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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互相抓住彼此的臂膀,像共同溺水后的救赎,他们的脸贴在一起,短促的呼吸在亲吻间替换,肺部因快速进出大量空气,发出嗬嗬的喘息。
钟章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是他以最近的姿态观摩序言的脸。
过去,他曾在对方小憩时端倪那五官。而如今亲吻,他才发觉序言有一对长长的睫毛。当他靠近,两人眼睑与细微的睫毛颤颤触碰。
“唔。”序言发出闷哼,抓着衣服的手更用力,直接将钟章的袖口撕烂。
而钟章毫无内疚之心,管个屁的衣服袖子。他更用力抱住序言,加深自己的吻——技术很烂的他也想要更精进下技术,舌头滋滋弄出水声。
到这步,亲吻就不再是双方的纠缠,完全变成一方对另外一方的纵容。
两人的下巴溢出一点半透明的水渍,沿着脖颈,深入到衣物下。
序言双手完全把钟章的袖口撕烂,他索性抛弃这点破布,双手缠上钟章的脖颈,两人的上半身下半身完全蹭在一起。
他们共同滚到床上,听到了床发出的咯吱巨响。
“哥哥?”
两个成年体陡然僵硬,嘴还粘在一起呢,齐刷刷看向声音来处。
被吵醒的果泥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再揉揉眼睛。
序言:……
钟章:……
两个完全不知道廉耻的成年体快速分开,一个擦脸,一个躲在被子里。
小果泥却已眼泪汪汪,嘴唇波浪线一出,哇哇哭起来,“闹钟咬哥哥。哇呜呜呜,温先生。我要告诉温先生,你怎么可以咬我哥哥。”
坏闹钟!
他果然最讨厌坏闹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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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六一儿童节小段子】
果泥:六一是全天下所有崽崽的节日吗?
钟章:是的。
果泥:小猫小狗小东方红都是小崽崽,果泥也是崽,所以果泥也可以过节。
钟章:是的。
果泥:所以,闹钟会送给果泥什么呢?
钟章:(心虚)
果泥:(盯)
钟章:送你去游乐园玩一天,小孩去玩小孩的,大人去玩大人的。
果泥:(盯)真的吗?
钟章:当然是真的。这样对你我都好。(心虚)对吧。伊西多尔。
第61章
小果泥觉也不睡了, 他也不允许哥哥继续和钟章待着,拉拉扯扯,满地打滚硬是把序言拽回到飞船上。
徒留下钟章对着上天的老婆流下两行清泪。
苍天啊——
他只是亲了几口, 都还没有亲爽, 为什么要让他遭受这样的空巢之苦?钟章趴在窗户上, 听着金属风铃叮叮当当, 心碎成一片一片的。
天上,序言面红耳赤,被小果泥一通搅合, 站也站不住, 反反复复走来走去,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莽撞了。
“天啊。”序言捂着自己的脸, 蹲在地上。
他居然好意思说弟弟和网友私奔脑子有病,那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啊?他就这样直接坐在闹钟身上,和对方毫无廉耻的亲嘴吗?
序言摸摸嘴巴,感觉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味道。
可是。
也不是很讨厌。
序言在原地踱步,不管小果泥跑到什么管道里, 再次思考他和钟章的关系。
【结婚】
上次那些老东方红们说的是这个词汇吧。东方红语境里的“结婚”,和他们语境里的“结婚”是一个意思吗?如果是的话,他们也分雌性和雄性, 也是依照一雄多雌的模式生活吗?
序言有些焦躁的磨牙。虫族的牙齿坚韧,不同种族换牙期不同, 但种族基因延续到现在, 几乎每一个雌虫都会经历7-8次换牙期。他们的牙齿对他们而言和指甲一样,是持续的替换品。
东方红大概不行。
序言对东方红的脆皮已经有了点认识,亲吻过程中,钟章没章法的咬了几次他的舌头——序言翻出一面镜子, 掰开口腔自己照照,舔舔回忆感觉——东方红的牙齿感觉不是很硬,那他们的换牙期应该更多吧,保底10次?
“下次我也咬一下。”序言有些期待地想着。
这次是钟章主导亲亲,下一次就应该换他了。
序言记得学校似乎的“如何正确与雄虫相处”课堂中,教过如何亲吻。他还在答题卷上写过,亲吻时要如何呼吸,要如何不吓到雄虫等等。
“虽然不是和雄虫亲嘴,但闹钟和雄虫差不多脆。”序言琢磨道:“亲起来,应该没有什么技术难题吧。”
他马上去学习一下!
好学的序言真的不睡觉了,他蓬勃的学习斗志被激发出来,气势汹汹来到主控室,看见冷着脸的雄父建模。
一股子雄心壮志忽然就泄下去了。
序言很心虚地往后退一步,双手别在身后,“温先生。”
“你。和。外星生物。亲嘴了?”温先生飘下来,一字一句都很用力,“没有漱口吗?没有消毒吗?万一有什么病毒怎么办?你忘记在校时的军事培训吗?万一有什么通过唾液和□□传播的致死疾病呢?”
序言双手绞在背后,拧成麻花。
他的沉默让他那位翻译官雄父更生气,“你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你对整个东方红都不负责。万一,把他们整个族群都害了。你要怎么办?”
序言脑袋低得更低一点。
此时此刻,他被情欲冲昏的头脑,稍微地恢复理智,“那就接到我的星球来住。”
“全部吗?”
“哪里会有全部。”序言跳脚,又羞又恼,“我只亲了一个。”
“把他抓起来隔离。”温先生严肃道:“我没有开玩笑。现在把他抓起来隔离。果泥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和外星生物接触的注意事项吗?……算了,我去找东方红说这件事情。”
看序言那表情,温先生的程序毫不怀疑,将他们两关在一起,唾液混合还是小事,迟早有一天□□和虫蛋都会出来。
他的程序可不允许孩子们做出这样危险度数极高的事情。
“你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温先生批评道:“我的程序希望你幸福。但是这幸福不可以建立在损害你的健康和后代身上。”
序言理解温先生的程序。
因为这些程序是他看着一道一道生成的,他亲手将温先生程序里“序言”的关注度提到最高,他如果想,完全可以关闭温先生的虚拟设备,不去思考任何的风险。
可他清楚又享受这种被严厉的批评的爱。
“雄父。”序言温和地说道:“我知道错了。不要把闹钟关起来。不要这样对待他,好吗?”
“不可以。”
“是我自己索要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太爱我了。”序言想到自己坐在钟章身上那一刻,对方惊讶与欣喜交织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扬,哀求的话都变成炫耀,“他那么纯粹,他会有什么坏心思呢?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东方红。”
温先生不忍猝读地闭上眼。
“你完全被他迷住了眼!”温先生呵斥道:“序言,你——好吧,你一直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可是,你想清楚,亲密接触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对钟章先生却不一定是好处。他很脆弱,他很容易生病,他还是个东方红。”
温先生一字一句说出最刺人的那句话,“东方红的寿命像小狗一样短。”
序言心中算算,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类比自己见过的星际宠物,“能活300多年,就算比我短寿50多年,也不是不可以。我会照顾闹钟,让他多活50年。”
“哪里有这么多。”温先生反驳道:“东方红的寿命只有60年!”
序言浑身一僵。
温先生继续道:“万一他生病。他因为和你接触,得了什么未知的疾病,只能活到40岁呢?就像是我一样……”
够了。
“够了!!”序言猛烈一指,“关机。关机。现在就给我关机。”
他不想听到这样残忍的话。
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残忍的现实。
——闹钟,因为他可能只能活到40岁。
——就像雄父一样,因为疾病,没有活过50岁。
“哥哥。”小果泥悄悄地跑过来。
序言猛地回头,“关机。”
他一声令下,小果泥合上眼,靠着墙慢慢倒在地上。整个飞船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浑然的黑暗包裹着序言,他看着自己的手,继而缓缓摸着自己的嘴唇,像是临摹钟章曾经留下的痕迹一样,若轻若重,若有若无。
而后,是两行清泪。
60岁。
不过是雌虫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开始,是序言寿命的五分之一。
序言设想过很多困难,但他看得太早,也想得太浅,在这未知的、可能对他造成重创的未来面前,他第二次感觉到失去带来的恐惧。
早知道,再多亲一口了。
序言想着,望向天花板。
他与闹钟,或许,停在这里就挺好的。
*
对此,还沉溺在亲吻快乐中的钟章没心没肺,就连医护大白们将他抓起来,全身消毒加单独隔离,他也没有啥感觉,整个人都冒着粉红色泡泡。
“隔离当然没有问题。”钟章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明天就是伊西多尔的展会吧。我想去看看。领导。给我安排个单间呗。”
“钟章同志。”
“领导,我可以穿隔离服的。”钟章嘀咕道:“亲个嘴而已。领导。领导。”
领导表情更严肃几分,“钟章同志。我们刚刚收到消息,你和伊西多尔朋友舌吻了对吗?你们交换了唾液?”
“嗯。”
现在写报告要细化到舌吻进深了吗?那以后上床报告也要写到深度和宽度吗?钟章脑子还是乱乱的,他敲打自己的脑壳几下,感觉好受点。
领导却更加担忧了。
他们说道:“钟章同志。我们刚刚接到温先生的消息,他表示你们接触可能会感染一些未知病毒……你这个进度推得太快了。我们虽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也做了准备,但真赶不上你们亲嘴的速度。”
钟章欣然接受这种夸奖。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生病的概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去宇宙走一圈本来就有风险,何况他还被扎了个对穿,差点回不来。
命本来就是捡的,亲一口再走,还为祖国做贡献,怎么说都是赚到了。
“我明天一定要去看看。”钟章拍着胸脯,说道:“伊西多尔一定很紧张。我可以在单间里看看他吗?他不会也要被隔离吧。”
领导说不会,但他们会将消毒工作的重要度和精密度再提高两倍。
“那就好。”钟章安慰领导们,“我没事的。就算你们不相信我的身体,也要相信我的运气。”
“你小子心态也太好了吧。”
钟章道:“嘿嘿。挑宇航员时,他们也是这么说我的。”
看钟章生龙活虎的劲头还在,领导们也放下心。医护人员取了钟章的唾液、头发、指甲后,也相继离开。
第二天,他们送了一套防疫服给钟章。
序言一走进会场,就看到角落里一个充气大白对着自己挥手。他稍一凝神,便发觉里面是钟章,眼眸下别,故意不去看钟章。
还睡在美梦里的钟章管那么多呢。
他蹦蹦跳跳来到序言身边,浑身闷得都是汗,也不减气势,“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身体还好吗?”
序言冷着脸,想要故意激退钟章。
却不想,隔着一层薄膜,钟章毫不觉得这是冷脸。他大开大合,用开合跳展示自己的健康,跳完一圈,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展示自己的好气色。
“伊西多尔。我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序言一惊,差点就要破功。
钟章继续嘻嘻哈哈,“我一晚上都在想你。”
序言狼狈的收拾表情,狠狠憋出一个字。
“嗯。”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钟章穿着厚厚大大的防护服,他怕序言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故意把所有动作做得夸张又搞笑。
他歪着身体做一个大爱心,又把脚翘起来,做一个爱心的半边形态,“谢谢你担心我。温先生说的事情我们都在注意。等我恢复了,我想再亲亲你。”
钟章说到亲亲,爱心收敛,变成飞吻的姿态。
“让你担心了。”钟章道:“我很好啦。我很健康的。”
序言深吸一口气,将光环的隔音效果加大。
但这样,依旧阻挡不住钟章夸张的手舞足蹈,而通过那些肢体语言,序言能百分之八十理解到钟章的意思。
他内心原本坚定的想法出现一刻动摇,接着更坚硬几分。
钟章只能活到60岁。
60岁。
最多最多,翻一倍,120岁吧。
那和他的寿命比起来,也还是太短暂,太令序言感觉到悲伤了。
“闹钟。”序言本想说出一刀两断的狠话,可他看到钟章活蹦乱跳的样子,到嘴边的刀子收回鞘,变成一句不轻不重地提醒,“我要开始工作了。”
钟章如梦初醒,看着前方乌泱泱的参展东方红们,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开一条路。
“伊西多尔。”钟章挥挥手,“不要紧张。”
“嗯。”
“不管做成什么样子。你在我们眼中都是很厉害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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