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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崔梨开口道。
“你先回去,等会我再去找你。”
他笑着面对宋宁译,看着宋宁译极其委屈地垂下眼帘,很不甘心地:“嗯”了声扭头就走。步伐沉重、不甘。
崔梨跟着简淳远往外头走,他们走的时候,简淳远有尝试去牵他的手。指尖刚刚接触到,崔梨就像触电一样收回手,眼睛瞪得圆溜,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尴尬。
“不要牵了吗,之前不是很喜欢牵手。”简淳远失望地说出这句话,闻言也不勉强地领着崔梨往往外头走。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感觉小梨花开始讨厌我了呢。”简淳远笑意莹莹,好脾气地哄着崔梨。崔梨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他,他认为对方只是因为自己出国没有告诉他,而受到冷落生气了。
于是他依旧笑着,觉得崔梨的小脾气很快就会在他的三言两语中巧妙化解。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崔梨刚毅果断的回答。
“没有。”
那双似猫似虎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抬起,漂亮的脸蛋毫无表情地说着。简淳远碰壁,神色一愣,转而又笑了。
“那我帮你教训齐迅好不好,我看到了学校传出来的视频了。水枪好玩吗,你不是一直想去欧||洲玩实||弹吗,下次我们可以……”简淳远时刻关注着崔梨的表情,看着崔梨的眼神愈发兴奋,又继续侃侃而谈起来。
尽管他觉得原主和简淳远之间的气氛十分古怪,但不可否认。崔梨还真就喜欢这种刺激的行动,他之前去过几次欧||洲,还打算成年了考持枪证。
简淳远简直逮着他的爱好和他说话,又聊了一大堆,他们渐渐地从操场转回了班级门口。
虽然简淳远回来上学了,但他和崔梨也不是一个班级。简淳远在单独的预设的一间教室,里头除了学校的老师外,还有很多私教,是专门开给那群富家尖子生的班级。
到达班级门口的时候,简淳远的声音若有若地变大,又礼貌绅士地让崔梨挑不出半点问题道:“这几个月,我很想你小梨花。”
崔梨愣在原地,微微逃避地垂下脑袋,含糊地应着。
很快,简淳远便准备上楼,临走前:“晚上见,小梨花。下次让崔叔和我爸组个饭局吧,他们很久没见了。”
崔梨听到晚上还要和简淳远吃饭就有些头疼,更何况简淳远搬出了崔爸。明眼里都知道,两家是世交,这个聚会也是非聚不可。
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只记得简淳远这张脸,和他温和的样子。和李远一模一样,李远是他在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而和李远的认识,源于一场极其恶劣的校园霸||凌。
想到这件事,崔梨顿时有些作呕。面如菜色地告别简淳远,回到位置上便看到宋宁译漂亮的脸蛋,不偏不倚,压根不看他。活像受气的小媳妇。
崔梨有些疑惑,他继续盯着宋宁译。发现宋宁译还是不看他,他就默默将手伸到宋宁译眼前,四目相对下,宋宁译抿唇。
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脸蛋再次偏开,连带着崔梨枕着的那本练习册一并被抽走。
【????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崔梨脑袋磕在宋宁译的课桌上,疑惑地伸手扯着宋宁译的外套。
他很纳闷,自己怎么惹到男主了。
下一秒,他就顿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你刚刚抛弃我了,崔梨。”宋宁译委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又承诺过永远不抛弃永远不放弃吗。】
这不是婚礼上的誓言吗,自己居然为了稳住宋宁译,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但姑且当做自己说过,崔梨不反驳他,看着他湿漉的眼眸,顿时哑口无言,任何话都溃不成军。
他的心思很乱,有一丝心痛,但更多的是。
【我怎么把男主调成这样了!!】
【好可爱哦~】
他继续拉扯宋宁译的衣服,看着宋宁译的棉袄。外表看起来十分蓬松,但只有触碰到的时候,才会发现里头的棉花很少,只是空有其表,实际上根本不保暖。
崔梨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他笑着和宋宁译说:“不会的,真的。”
“那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宋宁译听到崔梨的话,眉眼逼近崔梨,轻咬住自己的下唇,露出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引起同情和心疼。
崔梨愣是一动不动,双目乱颤,感受着愈发逼近的体温,吞咽口水:“就是他和我说了很多他在欧洲的事情,然后就没了。”
“好吧。”宋宁译可伶地说,十分沮丧的。
接着又来一句重磅级别的话:“崔哥,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真的。”
只有我一个好朋友。
这句话莫名和他记忆中的一段话重叠了,他眼神动容,有些苦涩。
兜兜转转,宋宁译还是只有他一个朋友。
得想办法让宋宁译交到更多的朋友。
实际上,崔梨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没有保护好某个人,下辈子就被老天爷拉出来赎罪。还就专挑这种可怜兮兮的小孩来让他陪伴。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我不骗你,宋宁译。”
【我是为你而来的。】
【同样是为了我自己,但我是上天特意安排在你生命中的朋友。】
【所以,我会和你永远的成为朋友。】
他的模样认真,愣是再能演戏假装的宋宁译都会错愕,他扭过头,自己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压下心底传来的闷痛:“我相信你。”
就这样,晚自习的时候,一个电话毫无顾忌地在教师内传播。
老师抬眼,眼底是强压下的怒火。
崔梨尴尬地站起来,往外头走。好在崔梨带手机这件事是全体师生不管的。
电话那头传出庄重威严的声音,声音走向明朗,明显有好事发生:“淳远回来了,我和你简叔叔晚上聚一下,你到蓬南酒店来。”
打电话只是通知一声,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崔梨烦躁地不行,他回到位置上,动作带着个人情感有细微的异动,座椅被拖拽地歪斜。
动静不至于影响到整个班级,但身旁的宋宁译却是能在第一秒捕捉到崔梨情绪的人,崔梨的心情一般。
低垂的眉眼盯着那双微垂着的左臂,石膏有时候也是很好的装饰品,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宋宁译受伤了,还以为这是什么耍酷潮流。
宋宁译是个很要强也很坚毅,很能忍受一切事情的人。
崔梨说不出的复杂,在他的心底,他是很佩服宋宁译的。一个人长大很是辛苦。
面对心情明显不佳写在脸上的崔梨,宋宁译低声安抚他:“怎么了。”
听到宋宁译这话,崔梨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晚上要和简淳远他们一家人吃饭。”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是很简单的话,可是说出来还是很奇怪。
“晚上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摆摊了……”
“你的手还好吗?”他抬眼,宋宁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这实在让人过于揪心了。
崔梨听到宋宁译咧开的嘴角,表现得很能理解他一样:“好,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宋宁译表现如常,崔梨却心烦意燥地想要发火。
一放学,他看到跟着他往外走的宋宁译,也不准备阻止。
要不然现在就让宋宁译认祖归宗吧,也能省下很多事。
即将走到门口,门口早就被一群人围观上了。
门口的劳斯莱斯太过耀眼,黑曜石一般的车皮涂漆在昏暗中依旧闪耀。
崔梨沉默了,他往后探了眼。
他发现,宋宁译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很形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很难走,很心痛,很逃脱不了的一种境界。
他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十字路头,这个十字路头在最中央。
摆在他眼前的豪车,车窗缓慢地下降,露出简淳远那张令他混淆的脸,另一头又是浅尝止渴的宋宁译。
“崔梨,上车。崔叔催了。”简淳远对着迟疑的崔梨叫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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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宋宁译停下了脚步,那小葱一般的声音屹立在人群中,场景很是凄楚和唯美。
崔梨惊讶于自己居然有幸变成了一次主角,他埋头,有些难受地迈开步子往校门走。
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的宋宁译就这么看着崔梨走了,崔梨脖颈处外露着他织打的围巾。其实他早就预想到了,但是他总感觉如果崔梨走得异常坚决,那么崔梨,就永远不会属于他。
好在,临门一脚的时刻,崔梨以一种令他惊喜的姿态朝他跑来。
现在灯光昏暗,但宋宁译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毫无伪装的面貌上是瞪大的无措和紧张。呼吸微微一滞,看向崔梨的目光柔软脆弱,心脏难以掩饰地快速扑打着。
他看着扑向他的崔梨,不顾及所以人的目光,温暖的双臂紧紧地环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崔梨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符合兄弟间的拥抱。
宋宁译舔着嘴唇,觉得牙酸,鼻头也酸,就连眼睛都酸疼。好久没被人如此温柔的对待,难免会杂生一堆从前从未能够宣泄的情绪。
当崔梨抬头的时候,一滴晶莹的热泪砸进了崔梨的唇瓣上。
崔梨瞪大双目,心脏忽然抽痛了一秒。他无措地眨眼,宋宁译的那滴泪水顺着微弱的缝隙中渗透。
他感觉那滴泪水咸咸的,烫烫的。
他强壮镇定地抬起头,很轻地抿了下唇。手拍打在宋宁译的脊背上,在倒计时上,尽可能地给宋宁译提供承诺:“晚上,晚上我去找你好吗?我去找你!等我!”
说完,崔梨就逃跑一样地朝校门口跑。
车窗早已升起,只剩下一片漆黑。劳斯莱斯在校门口像个巨大的经济落差,将宋宁译和崔梨之间的身份地位割裂开来。
车厢内的防窥玻璃映照出崔梨略带忧愁的脸蛋,崔梨看着自己的脸蛋,感觉自己眉宇间生出了一丝郁气。
进入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发动机轰隆的巨响。
崔梨沉默下来,他扭头无意地扫了简淳远。虽然简淳远依旧勾着唇,但是他明显地感受到对方下压的眉眼和浑然天成被忽视和剥夺后的不满。
只是简淳远尚未表露出来,崔梨也无欲探究。
到达目的地落脚的是一家豪华的中式复古装修酒楼,进入包厢的走廊用金丝楠木装饰的挂壁,踩在脚底上清脆作响的实木地板,随处可见的高贵古董和精美壁画。
简淳远眉眼依旧上抬着,他似乎做不到低头的动作,走起路来,步伐稳重。
走的路上崔梨都漫不经心的。
直到领头穿着唐装的服务员恭敬地弯腰拉开了梨花木包厢门时,简淳远才笑嘻嘻地回头,“小梨花,走了。”
崔梨点头回应,唰啦,门被轻声合上。
中央高悬的吊灯略显奢华,和外头古色古香完全边驳论的装修比较下,里头是纯欧式的风格,大理石整装切块只能踩在脚下,高奢香水的奢靡气味在整个包厢内糜烂。
简奢的金丝楠木大理石桌上摆着各色佳肴,崔父和简父同坐主位,崔梨和简淳远则分别坐在了他们的两侧。
“简老哥,好久不见了,最近在新西兰发展的怎么样?”崔正溪放低姿态和简父交谈。
碗筷齐齐摆在面前,饭桌礼仪崔梨还是了解的。他十分厌倦类似的事情,只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看着两位长辈交谈甚欢。
他视线不偏不倚,上抬的片刻。却发觉一双难以忽视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简淳远的目光很是真诚,他优雅地起身,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闲西装让他和整个环境相互融洽。
简淳远自发地站起来,他用启瓶器,撬开了拉菲的瓶口。姿势优雅得体地代替服务生给崔正溪倒上了酒。
如此大费周章地绕上一圈,居心实在可疑。简父的面貌属于不怒自威的类型,而崔正溪那张锋利的脸却像一只游刃有余的狐狸,游走在商业场上。
他对着简父略微的伏低做小,崔梨明白今天晚上这顿饭起码要吃上好几个钟头,也不知道宋宁译会不会回家,不知道宋宁译手还疼不疼。
他忧愁地埋下头,耳廓全是崔正溪对简淳远的夸赞:“简哥啊,你这个孩子养得是越发器宇轩昂了啊,听说他在国际学校接连得到了校业的模范生,被各大高校争相讨要,简直是后生可畏啊。不像犬子……”崔正溪说完这句话。
全场的目光火速地凝聚在崔梨身上,崔梨如坐针毡,抬眸有几分不耐被笑容强压下来。他刚要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举起红酒杯要来敬简父一下。
他的手便被站在崔正溪旁边的简淳远挡下,简淳远轻推他的手腕:“崔叔叔说笑了,那您怎么不说,小梨花成绩优异,相貌出众,这不都是崔叔的功劳。”这一席话带有另外的意思。
崔梨脑子里头卡机了,他唯一注意的点就是简淳远说的那句话。他的相貌,但很显然,他的相貌还真就和崔正溪半毛钱打不着关系。
但这种官话都是如此,听着一乐就好。更何况现在是崔家有事想要和简家交朋友,谈生意,简淳远就算放个屁,崔正溪都会拍手叫好。
崔梨听不下去,坐在副主位的男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夸赞地拍打着简淳远的脊背,简淳远此刻依旧双手握着红酒,“小简说话也太动听了。”
真是商业场上,什么鬼话都得硬着头皮往上接。
按理来说,崔梨见到简淳远在这个世界里头过得异常幸福是好事,但这不代表,他感觉简淳远对自己态度转变上的别扭。
简淳远将所有的酒杯全部填满,又招呼来了服务员。
他们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根本没有更多交谈的机会,更何况离得那么远,崔梨更加听不清简淳远和服务员说什么。
只是在几分钟后,简淳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笑着站起身来,拿来了两瓶柠檬汽水,不顾及两个大人的在场,将其中一瓶带着冰汽的饮料轻放在崔梨眼前。
在饭桌上,他们的年龄完全是需要给予面子喝酒的。他抬眸,站在高位的简淳远目的了当,直白地通知:“父亲,崔叔,请冒昧允许我坐在小梨身边。”小梨花实在过分亲密,以至于,简淳远改了几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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