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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闻言愣了下，张了张口，试图给自己的小鸟解释：
“粼粼它……”
气氛莫名紧张了起来，人已经转了方向盘，打算立即回家去。
但那边却先下了通知：
“不行，我还得再教它一会儿，时间紧任务重，过几天我就回南市了，所以桐城这里，能劳烦你先去山林那里看下小妖们的进度么？”
宋郁闻言立马道：
“可以的。”
电话那头有一两句“啾啾”，听着实在是垂头丧气的。
丹顶鹤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我也知道，你过段时间要开学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247在桐城的履历会关系到它后续的晋升，一定不能忽视。”
“除了这些管理上的事，我还打算看一下它在发情期对于妖力的掌控程度，这都需要时间。我知道你当监护人的，肯定对247很溺爱，但现在情况不同，我们应当形成合力，只有这样，它才能更快地进步。”
宋郁在车内面色都变得诚恳了起来，有种被老师打电话说自家孩子学习情况的感觉，而且还是成绩不太好的那种。
“好，我明白了。”
“您放心，粼粼的事业比较重要。”
这句话说完，那头的丹顶鹤似乎很是满意，隐约是开口说了句：
“那就没有别的事了……”
宋郁刚要回复，但就在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道呵斥：
“001！你还好意思安慰247，你看看你写的什么字？”
“一个字上有多少个圈圈！”
宋郁：“……”
丹顶鹤后面像是也反应过来，发现电话还通着，只是咳嗽了几声：
“先这样啊。”
挂了。
-
小区八楼。
两个毛绒绒的小鸟并排站着，垂头挨训，面前是两沓纸。
一个是没有发挥丝毫主观能动性的公文，一个是花里胡哨的狗爬字。
丹顶鹤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真是怒其不争，它亲自看着学习，结果一转头，两只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重新写！”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沮丧极了，爪子拿起来了笔，他现在完全适应本体的形态了，这么写没有任何问题，更主要的是，便于躲避丹顶鹤的翅膀攻击。
鸟头被敲，和人头被敲，受力面积是不一样的。
小雀也是如此，重新用爪子拿起来了笔，垂头丧气的，丹顶鹤的要求越来越高的。
原来还只是照抄字的。
现在要造句……
两个小鸟开始老老实实地开始重新写，丹顶鹤这次直接把手机给免打扰了，专心地在书房里看着。
它培养出来的小妖。
不能有短处！
-
与此同时，山林处。
众妖们都在认真欣赏这个小庙，有几个还在窃窃私语：
“这画像真不错，把老大的神韵画出来了。”
“哎对了，老大家不是有小雕塑吗？这小庙里面还有空间，左右摆上几个是不是更好？”
有旁妖不同意：
“东西在于精而不在于多，画像一个就够了，很具有神性，大家不觉得么？”
众妖点头：
“是的是的。”
“没错！”
“真好啊！”
不过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草龟先行转了头，几个花枝鼠很灵活地跳到龟壳上，三两下摞成一个金字塔，开始往这边看。
侏儒兔也蹦蹦跳跳地回头了，手里还拿着设计图纸。
车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年轻人，众妖一下子认出来了，立马围住了。
“人，你来啦！”
“老大在不在？”
花枝鼠立马攀爬到宋郁的肩头，往车里看了看，里面并没有熟悉的蓝羽小鸟，翘起来的尾巴渐渐放下了。
“丹顶鹤在教它东西，过两天就有空了。”
宋郁很温和地侧头解释。
“不过粼粼让我带了吃的过来，大家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这句话一出，众妖立马眼睛亮亮，凑得更近了，很是挺胸抬头的：
“老大就是老大！”
“你不愧是老大的人！”
宋郁温和地俯身下来，没一会他的肩头就站满了一排鼠，他去了后备箱那里，同身后的众妖道：
“数量应该是足够的，大家自己分发一下？”
花枝鼠对这个流程很熟悉，立马跳了下来，站在纸箱子上，穿着工装背心，开始伸爪子指挥：
“大家来排队！妖妖有份！”
很快它们就组织起来了，看着相当有效率，宋郁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刚要去看看“管理局”的建设进度，突然被一个黑熊挡住了。
“……”
“我从来没有坐过车。”
宋郁眉心都在跳，不过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那可以变得稍微小一点么？不然进不去。”
黑熊这才反应过来，用左爪子拍了下右爪子的掌心，很是顿悟的样子，立马把自己缩小了一个度。
和人类差不多的样子。
站得很是乖巧。
宋郁抬手把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黑熊站在旁边，莫名有些拘谨，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看了看车子。
“我进去了。”
这句话一出，诸多领到了零食的小妖也围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七嘴八舌道：
“熊三，你要开车啊？”
“监护人的车好像换了好几次，这个也好看！”
宋郁闻言只是点头：“可以上的，车能承受得住的。”
黑熊穿着工装夹克，很谨慎地抬起来自己的后掌，缓慢地挪动到了驾驶座的位置，宾利车身往下沉了下。
宋郁：“……”
黑熊眼睛亮亮的，爪子放在方向盘上，顿时觉得此生无憾。
它在动物园就看到工作人员是把着这样的东西开小车，它也可以开！
“好看吗？”
黑熊询问自己的朋友们，众妖在旁边看着，蟒蛇沉思两秒，幻化出来一个墨镜，给黑熊戴上去了。
“这样就对了。”
侏儒兔往后蹦跶了一下，拿出来自己的Iphone，很认真地伸了下前爪：
“熊三，看镜头！”
咔嚓。
众多妖怪都开始和车子合影了起来，一边吃小零食，一边拍照，很是不亦乐乎。
唯有一个地方静悄悄的，鼹鼠在小庙里面站着，探着鼠头，它也想要参与，但是有些踌躇不前。
这些都是鸟局之前的下属。
自己只是个新来的……
鼹鼠叹了口气，打算自己先回洞里，等它们玩好了再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
鼹鼠有些懵，把着小庙的门，仰头看了过去，是那个人，对方俯身蹲下了，面色温和。
是在同它讲话吗？
“你怎么不去排队？”
鼹鼠有些受宠若惊，摆了摆爪子，很是认真地道：
“中央来妖已经很好了，现在林子里也准备建起来管理局了，这都多亏了鸟局，我已经受到足够多的恩惠了。”
宋郁听到“鸟局”这两个字后有些茫然，妖界是这么叫的？
他看着下面的鼹鼠，刚想要说什么，对方又道：
“我毕竟是新来的，同鸟局还不熟悉，那些东西应当是给鸟局的下属的，我去不太合适的……”
宋郁：“……”
人情世故这一块。
宋郁没什么犹豫就道：
“粼粼不是这样的妖，它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你本来就是桐城的小妖，在筹建管理局上肯定会提供很多的信息，这点你功不可没。”
“粼粼特地给我说了，要好好关注你。”
鼹鼠的眼睛亮了亮，仰着鼠头看了过去。
宋郁面不改色的：“我就是来替它办事的，这点你放心。”
鼹鼠一下子释然了，满眼泪光，立马给人展示自己搭建的小庙。
“目前的进度还算稳定，关于管理局的入口锚点，我们打算用小庙……”
宋郁抬眼看了过去，微微愣住了，画像上的小鸟和上次看到的不一样了，绘了色，活灵活现的，而且在垂眸看着下方。
有……神性。
-
而与此同时，福利院的老师们也挎着篮子从小道上过来了，自从她们知道孩子这辈子是小鸟妖之后，就雷打不动每天都来这个小庙里供奉。
希望她们粼粼一生顺遂。
老师们也在边走边闲聊：
“那小宋真不错，性格也好，看着很疼我们粼粼。”
“可不是？说到这里，粼粼这孩子，那天当着我们的面把橘子递过去了，让人家剥皮！”
“这不知道私底下怎么奴役人家的？”
“不好不好。”
说是指责，但语气里全是嗔怪。
小道不长不短，慢慢地快到了地方，老师们想起来别的事了：
“对了，子豪你知道吧？那群孩子我撞见了，他们见我从小庙的方向过来，一个劲地问我里头的画像是什么，我说了是小鸟，这几个孩子一脸懵，说他们看到的不是这样的。”
“真的假的？”
“明明是小鸟！我们几个一起看得还有错？”
“不过听着倒是奇奇怪怪的。”
她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林子口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庙，不过旁边却停着一辆黑车。
至于视线的另一边，则是熟悉的人，对方回了头，面色有些意外。
-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
丹顶鹤才收了两份看得过去的作业，它坐在椅子上，用翅膀很是认真地看着上面写的东西。
桌子上站着两只毛绒绒的鸟，相当紧张，都齐齐仰着鸟头往这边看。
“让我看看，先说001的吧。”
“你们两个都上来。”
小雀扑棱翅膀站在了丹顶鹤的翅膀根那里，探头去看自己作业。
白粼粼很对称地站在了左边，收了收翅膀，好奇地看着上面的那张纸。
“首先这个字体，还是不美观。”
小雀垂下了鸟头。
“但是造句有进步。”
001立马抬起来了头，收了收翅膀，等待评价。
白粼粼其实看了好一会儿，因为001的字实在是太难认出来了，他听到丹顶鹤说造句，不由得把那些字连起来了：
[祝我友和伴侣，好。]
鸟愣了下。
白粼粼不由得看了下旁边的小雀，对方此刻正挺胸抬头的，本来是看丹顶鹤的，但是注意到了目光，看向了他。
小雀眨了眨鸟眼。
这是学来的。
白粼粼心里暖暖的，当即就要也眨眼过去，但是上面传来悠悠的一道声音：
“眉来眼去干什么？”
两个小鸟齐齐垂下了鸟头。
总之后面几个小时就在讲解公文了，001叼着自己的练字，本来是可以下楼的，但是它啪嗒啪嗒走了几步，还是窝在了桌子上的杯垫。
蓬了蓬毛，把鸟头插进翅根里。
睡觉ing。
白粼粼上了很久的课，包括怎么和中央联系，如何划分管理局的内部部门，怎么收归当地的妖怪……
鸟头超负荷运转。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丹顶鹤刚说完这句话，肩头的蓝羽小鸟就扑棱翅膀下来了，困得摇摇晃晃的，啪嗒啪嗒地走到001的那个杯垫处，很熟练地蓬毛、鸟头插进翅根里……然后挤在一起睡觉。
“……”
丹顶鹤最后还是起身去外面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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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处。
老师们其实完全看不到那些妖怪们，但是由于正午日头大，林子中间穿插过来些光柱，隐约能看到对方周身的……气泡。
犹如彩色的光辉，若隐若现的。
宋郁其实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他……他身边没带粼粼，一时间倒是有些无措。
“粼粼呢？”
宋郁本来是想要开口说话的，但是肩头的那一排花枝鼠已经开始交谈了：
“老大居然还认识这里的人？”
宋郁面色微微变了，上辈子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001是比较特殊，但万一这些——
“不愧是老大！”
“……”
水平差不多。
“它在家里，我过来是……来修一修这个小庙。”
宋郁随便找了个由头说到，毕竟上次被撞见就是弄塌了这小庙，虽说是垒好了，但是和现在的样子还是有差别的。
鼹鼠在一旁点了点头，它觉得这个借口不错，它也动用了妖力，面前的妇人是看不到它的。
“是嘛？”
“对，就是得敬畏一下，这里面可是小鸟神，粼粼他不懂事，但我们这做大人肯定要替他打点好一切。”
“小宋做得不错。”
老师们一言一语地说着，很快就把篮子里的吃得给拿了出来，用了一次性的盘子，把东西都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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