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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
“我替你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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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出租屋内。
老师们这会已经拉开窗帘了,小客厅亮堂堂的,她们在围着看手机,研究那个短信。
“什么意思?”
“问这个打官司,难不成要帮我们?”
“不过说实话,那个‘少年’长得真的像粼粼,我这回去桐城也睡不好觉。”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但此刻新的消息又来了,她们安静了下,都探头看了过去:
[我弟弟想要来拜访一下,不知道是否有空?]
房间里一阵寂静。
随即就是齐齐的倒吸一口冷气,而后老师们开始来回踱步,拿着手机的那位更是慌了:
“不是,我答应不答应?”
“答应!”
老师们本来就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虽然那孩子是智力有问题,但上来就说看她们亲切……万一,万一是她们的粼粼回来了呢?
孩子离家出门四五年,再见就是骨灰一捧。
她们不想念?
人心都是肉做的,说到底还是会想要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哎呀,赶紧收拾收拾家里。”
这句话一出,大家立马都反应过来了,有去拖地的,有去下楼买菜的,有去厨房打下手的。
而茶几上的东西还没有收起来,那张写了字的纸张还摊在桌面上,至于那根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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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和爷爷说吗?”
白粼粼被牵着回了酒店,情绪好了很多,在后面仰头问了问。
宋郁只是带着人去了床边,俯身去把“少年”的鞋子换了,温声道:
“不用。”
白粼粼抿了抿唇:
“那会不会不坦诚?我……”
“不会的。”
宋郁头也不抬地道,只是握着“少年”的脚踝,轻声道:
“爷爷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已经经历了不少事了,再说这些,他估计又要去钓鱼。”
白粼粼:“……”
他绞了绞手指,宋家已经成了他的家了,爷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不要觉得这是隐瞒,你告诉爷爷,他也会接受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必要特意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宋郁只是起身从桌子那里抽了张湿巾,过来细细地擦了擦“人”的手指,垂眸道:
“他知道你是个小鸟,你是粼粼,疼你就可以了。”
“没事。”
白粼粼不知道怎么了,他确实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你陪我去见老师。”
这是已经商量好的事,但白粼粼就是像再说一遍,陈述句,以自己的口吻。
来更加确定些什么。
宋郁捏着“人”的指腹,回应道:
“好。”
-
福田小区,十五号楼,三单元,五楼东户。
白粼粼再度站到自己的“家”前,忐忑的心情大过了怀念,他甚至梦到过好几次这里。
真的没有想过,还能再来。
宋郁抬手叩了叩门,很快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出租屋很小,但是采光很好,一室一厅,亮堂堂的。
白粼粼站在面前,眼眶都有些泛红,房子里站着的都是他的老师……
她们很多人就在这里,替他打官司么?
“快进来快进来。”
老师们将这两个人迎了进来,其实彼此之间都有眼神互动,不断地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白粼粼其实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认认真真地喊了句:
“老师。”
房间里的人顿时愣住了,然后就是一句:
“这会说话啊?”
老师们看向的是宋郁。
白粼粼:“……”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抽出来了自己的手腕,再次重复地道:
“老师,我是粼粼,是阿萍老师取的名字,是我,是我。”
对面的人这次真的愣住了。
随即就是一下子盈满了泪,为首的那个老师立马就过来了,上去就敲了下“少年”的脑袋,很是生气地道:
“你没事,没事怎么不打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大家多伤心啊?”
“这多长时间了?”
“昨天为什么不认!还会装小傻子了!”
一连串的话迎了过来,白粼粼被拉着手腕,很多人都拥了过来,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垂着下巴,闷闷的,最后只是道:
“老师,我确实死掉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白粼粼其实也不确定老师们是否能接受,但是他还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砰得一下,化成了一只毛绒绒的蓝羽小鸟。
老师们一时间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是宛若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怔怔地看着地面的一只……鸟。
“我的天爷……”
宋郁在后面始终看着这些老师们的反应,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给予他们相处的空间。
但他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上辈子,是他无法干预的时间。
但,那也只是上辈子。
-
老师们花费了两个小时去接受这件事,主要包括掐人中、反复闭眼,然后去那个社交网站发布招魂视频的页面底下投币。
后面总之是交谈了很久,白粼粼背了背手,很认真地说了自己死后的事。
“就是这样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打过电话,可惜是空号,我也去桐城孤儿院的位置了,但那里……”
老师们一拍大腿解释了来龙去脉:
“你阿萍老师的手机号是很早的,然后那移动公司一直让升级套餐,最后是越来越贵!没办法就换成电信了,后面那张卡也给弄丢了,哎呀,你也是,怎么从小到大就记一个号码?你多记一个能怎么样?”
白粼粼目移。
“孤儿院现在合并了,变成市一级的了,我们的工作也迁到了那里了,但也快退休了,你没找到也正常……”
老师们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身后的那个青年上,放低了点声音,问:
“你这变成妖怪……和人家?”
“什么关系?”
白粼粼愣住了,而后侧头看向了宋郁,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主仆?
不是的。
鸟才是大王。
那……
“他……是我的……”
白粼粼一字一句地道,后面其实很卡顿,但就在这时,老师们接了下一句:
“你哥哥?”
白粼粼恍惚了下,刚想应下这个模糊不清的称谓,但老师们眯了眯眼,下一句就是:
“不是吧?”
白粼粼愣了下,而后就是被拉着手来到了沙发的角落里,说悄悄话。
但实际上,宋郁就站在不远处。
完全能听得到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好的说,别是个训妖师?不行就和老师回桐城去。”
宋郁面色变冷了。
但就在这时——
“老师,我不回去的……”
白粼粼很认真地道:“我说过了的,是在南市遇见他的,他很好一个人。”
“我……我和他是。”
白粼粼脑海里全部都是相遇过的画面:在管理局合影、办仪式、出去做任务、百妖上门、结契……
一桩桩一件件。
“伴侣。”
白粼粼说完这句话,“人”都愣了下,他以为是很难说出口的,但其实好像……没有那么难。
他和宋郁确实在互相陪伴。
这好像也没错。
老师们:“……”
-
后面就开始很严肃的谈话了。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他好了。
第55章
小小的出租屋里十分严峻,客厅里的沙发其实很小,但好歹是一个L型的,长的那边全是老师们,短的那边是宋郁。
此刻正在进行审视。
老师们每个都是皱着眉头的,彼此交流了下眼神,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男同就是不好惹。
“那个,我们粼粼之前可没有这种倾向的……”
为首的一个老师先开口说了,还咳咳了几声,有些戒备的意思。
白粼粼站在宋郁的身边,闻言一下子面色就红了,他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老师,我们不是你们想的——”
他的手腕被扣住了,往后拉了一下。
宋郁面色很平和地道:
“我会负责。”
老师们听到这话其实反应平平,这年头了,口头上的承诺谁不会?
但下一秒。
“我们签了血契,如果我背叛了,我会死。”
白粼粼的闻言怔怔的,低头看了过去,其实那个契……他了解得不多,只是知道是单向的,自己的同生共死是口头的,但是宋郁的确实会生效。
所以是封建糟粕。
“少年”不由自主地偏开了视线,唇瓣抿了抿。
“啊?那、那……你不后悔?”
老师们实在是不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会有人愿意和妖怪签订契约,更何况他们粼粼才和这个人认识多久?
宋郁面色坦坦荡荡的,“我为什么要后悔?”
“这是我的小鸟。”
老师们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这是孩子先前说的“死后经历的事”,粼粼是被这个年轻人养了。
这说的倒是没问题。
但是……
老师们皱了皱眉,也陈述了一句:
“粼粼是昌平孤儿院走出去的,是我们的孩子。”
剑拔弩张。
白粼粼懵懵的,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开始说他的身份,这很重要吗?
“你多大了?”
老师们开始盘问。
白粼粼手腕被拉着,也没有挣,只是很自然地说了句:
“他现在大一,十九了。”
老师们蹙眉看了下一边的“少年”,心说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这太小了呀。”
宋郁垂着眼眸,一字一句道:
“那我的精力会很好,更能照顾好粼粼。”
白粼粼面色一下子就红了,刚要说什么,对面又开始问了:
“那你家里做什么的?”
“开公司。”
老师们倒吸一口冷气,气势弱了三分,不过她们还是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家里这么有钱……我们粼粼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更何况现在他是个妖怪,那你父母……”
宋郁面不改色地道:
“我父母一个在美洲一个在欧洲,基本断绝了关系,不会打扰到我们的生活。”
“我爷爷目前是在家修养,他老人家知道粼粼的事,也很疼它。”
全部说出来了,很诚恳。
老师们还没从那个“断绝关系”中反应过来,立马又听到了个“知道粼粼的事”,她们不由得仰头去看旁边站着的孩子。
“少年”点了点头,还巴巴地说了句:
“爷爷也很好。”
老师们闭了闭眼,心想孩子这纯粹是被养熟了……
带回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更何况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着实是不太好相与的,在超市里就那么不避讳,现在……也一直扣着孩子的手。
这、这?
老师们最后深呼吸一口气,问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我们粼粼变成了妖怪,你怎么可能会和他一直在一起?”
“这件事你考虑过吗?”
不过这句话一出,回答的不是宋郁了,而是旁边站着的“少年”:
“没事的,老师。”
“我可以和他——”
白粼粼一个急刹车,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他侧了侧头,硬生生地把话题岔开了。
“总之是有办法的。”
宋郁握着那截手腕,面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掌心的那截手腕。
老师们:“……”
“那我们也需要看到你的诚意,我们虽然说年纪大了,但桐城那里始终是有一块地的,粼粼什么时候都是可以回去的。”
出租屋里回复了平和的状态。
老师们很是中肯地说了这一番话,同时也看向了一旁的“少年”,蹙眉道:
“过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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