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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鼻唇……每一个五官,都像拼图,一块一块,组成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九年了,那家伙竟还保持着跟当初死的时候,一样年轻的脸。
…真不公平啊。
有一个名字酝酿在唇间,即将失血昏迷的楚愿轻声念出来:
“谢廷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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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完结啦!感谢大家支持[让我康康]
第23章
砰砰砰砰, 枪响的声音。
七环,八环,六环……啪, 枪被烦躁地扔到一边。
无数个靶子上,没有一个是10环。
周围传来一些压低的嘻嘻笑声。
“楚愿、楚愿……不要灰心。”
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 好久没有听到了。
…妈妈。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梦到那么久远的事吗?
楚愿半睁着眼, 躺在手术台上, 眼皮上照着强热的手术灯。
右上腹中弹的皮肉在被手术刀切割,但没有疼痛, 大脑一半昏昏欲睡一半还清醒,在晨昏的交界线里,脑海翻飞着十来年前的过往,或许这是麻醉的副作用。
手枪被丢在地上, 摘下隔绝子弹的噪音耳机,16岁的楚愿烦躁地走出射击训练室。
“还是练不好?”
训练室外站着妈妈楚玲,还穿着工作的白大褂, 刚从实验室出来。
“嗯。”少年楚愿应了声,不是很想说话。
他妈妈是军事武器科学家, 常年在西沙苍龙岛封闭研究,爸爸从政后, 两人因政见有分歧而离婚,这次特批楚愿暑假过来看看妈妈。
热烈的阳光在天穹上照耀,海浪声阵阵传来,楚玲道:
“练不好就休息下,看看大海,冲个浪。你们现在这么早就要学枪法课了吗?”
“…嗯。”
海风吹过头发,楚愿低头不语, 他枪法一直很烂。
一年前大巴劫案,他和同学被特殊调查局的狙击手所救,因此立志想做狙击手,中考后参加定向考试,考上了特调局下设开办的特殊调查学院。
从高一开始各项格斗、技术、推理等课程,楚愿都是全校第一。
唯独枪法最差,连前100名都排不进去。
一年前他憧憬的狙击手,从数百米之外一枪爆头大巴劫匪,于瞬息间扭转战局。
原来他们之间差距有这么大,他现在连十米内的十环都射不中。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楚玲劝慰,“射击跟射箭一样,越是想射中越不中。”
“但是连成他们都已经会了。”少年楚愿很不甘心,“那家伙能打出连续三个10环。”
朋友连成的爸爸是最强特警狙击手,曾创下过从850m超远距离精准射中劫匪心脏的惊人记录。
而连成似乎也继承了他爸的狙击天赋,拿枪后练了不到一周轻轻松松就打出十环。
“可能……是我没有天赋吧。”
楚愿也叫他爸给他找过各种枪训教练,其中不乏各界优秀的特警、枪赛冠军来教导他,但无一例外没有成效。
教练们摇摇头说,楚愿啊,你没有这方面天赋,换个方向吧。
勤加练习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枪法水准,加入特殊调查局也并不需要多高的枪法天赋,更多的是需要调查时敏锐的直觉与洞察力。
但是当狙击手这个梦想,就绝对没有指望了。
“哈哈,难得看到你这么低落。”楚玲笑着,“儿子,你觉得做一件事,天赋很重要吗?”
楚愿:“当然。”
楚玲:“那你觉得世界上最有天赋的神枪手在哪里?”
楚愿:“…某个国家的特警?”
连成他爸就是特警,850米的狙击记录名震界内,无人不知。
楚玲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怀揣梦想的孩子,轻声说:
“是在战场上。”
“世界第一狙击手,在伊拉克摩苏尔西南郊外,以4012米世界最远的狙击距离,一枪击中对方作战指挥官的头部。”
楚愿:“…四…四千多米…怎么可能的事!”
这个距离…是连成他爸850米特警记录的快五倍!
4012米,子弹光在空中飞行可能就要十秒多,这怎么可能精准打中头!
“是真的哦。”楚玲说,“当时军用直升机有记录到,也是目前人类狙击最远的官方记录,使用的是TAC-50狙击步枪,当时这位狙击手还不到14岁。”
“不可能。”
楚愿这回知道妈妈实在编故事骗他了:“才14岁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TAC-50的后坐力?”
楚玲先不答这个疑问,缓缓地说:
“这位神枪手属于达伊沙组织成员,在摩苏尔战役中击杀505人,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最终1000名达伊沙武装分子击溃了3万名伊拉克政府军,以人数差三十倍的悬殊差距,以少胜多,成功占领伊拉克第二大城市苏摩尔及周边地区。
“此后他参加拉马迪战役、费卢杰战役……累计击杀1428人,也被当地人称为Shaytan,阿拉伯语魔鬼的意思。”
“三年前,反恐行动将达伊沙组织一网打尽,人们发现这位恐怖魔鬼的真面目,是一个未成年孩子,被逮捕的时候刚满15岁。
“他8岁时战争爆发,撤侨行动中,父母的身份被人顶替,没能来得及登船撤离,后来父母不幸被恐怖分子达伊沙枪杀。
“亲眼目睹双亲被杀,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枪,以一人之力歼灭了恐怖分子一个小队,最后因太过年幼,身体承受不了枪的后坐力而双臂脱臼,落入恐怖组织达伊沙手中。
“从小被注射基因催化激素T-rhGH,导致身体成长很快,十岁就能有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力量,可以使用狙击步枪,副作用是大脑某些语言区域完全毁掉了。
“被反恐行动小组找到的时候,他无法说话,也听不懂任何人说话,对外界毫无反应,唯一让他有反应的只有一句话:
“Atlaqa al-nāra,阿拉伯语:射杀。”
——真正的人形兵器。
因从小被恐怖组织注射药物控制,本人无任何语言能力和自我意识,国际军事法庭允许引渡回国,进行治疗教育。
“楚愿,天赋当然很重要。”
楚玲看向海边的一座小草屋,语重心长地说:
“但妈妈觉得做一件事,发心更重要。能处在让你自由发心的环境中,已经是这世上相当奢侈的幸运了。”
楚愿顺着妈妈的目光看过去,海边立着一座开放式的小草屋,是苍龙岛基地的心理治疗室。
几个有战后应激症的老兵在心理老师的指导下,正在尝试堆沙堡。
有一个黑发少年坐在角落,很安静,他面前的沙子一片平坦,不肯堆砌自己的城堡。
海风吹过小屋外白色的鼠尾草,那是楚愿第一次见到谢廷渊,世界第一的神枪手。
*
滴——滴——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鼻尖,眼皮跳动着,模糊的天花板缓缓聚焦成清晰的白色。
楚愿睁开了眼。
“哥,你醒了?!”
林拓在旁边守床,赶紧按铃叫医生,同时按遥控器火速将电视换台。
楚愿很虚弱,说不了话,只给了他一记眼刀,
弟弟林拓只好又乖乖地把电视台换回来,里面的新闻正在播报:
“震惊全国的雪夜无头尸连环杀人案目前有了重大消息,凶器上的指纹是因不可抗力的技术原因造成误测,昨夜,已解除对楚调查官的全国通缉令……”
“由于楚调查官正在医院修养,目前暂由第二调查队副队长连成,代理首席调查官一职,前方记者为您连线——”
画面中一位戴着手铐的男人走出来,被押送进车,楚愿看到了他的老同学连成身穿制服走在最前面,被记者一拥而上:
“连队!听说已逮捕了雪无案的凶手,能不能请您……”
“是嫌疑人。”连成打断记者,“案件正在调查当中,无可奉告。让一下!”
飘雪的夜晚,现场陷入拥挤的混乱。
“连队!你怎么看关于楚调查官的通缉令?”
“听说你跟对方从小一起长大,他是被冤枉的吗?”
镜头里的连成有瞬间的停顿,楚愿观察到他的嘴唇非常轻微地抿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咻——
电视机被关了。
“楚愿哥,你这…刚做完手术,别看这些了。”
林拓按了下遥控器,与此同时,病房门打开,一位医生披着白大褂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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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于增加文章真实感的目的保留了一些外国地名,但是不要带入现实战争噢,本文是架空设定,毕竟都无限流了[奶茶]
第24章 解言水
“恢复的不错。”
主刀邹医生迈步走进来, 瞧了瞧病床上的楚愿。
林拓观察到他戴着听诊器,乍一看挺正常一医生,手上却抱着一捧花:
白色的、菊花。
…不是这什么人啊?送自己病人白菊花?
林拓张嘴正要骂, 邹医生下一个动作就是十分自然地将这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对楚愿说:
“出手术室我就为你买了花, 想着过两天准能用上, 没想到, 可惜了。”
楚愿看了一眼床头傲然绽放的白菊,郑重道:“好感动, 谢谢你。”
林拓看看病床上的哥,在看看主刀医生,做了个手势:“…认识啊?”
楚愿点头,邹医生摇头:“不认识。”
林拓尴尬:“哈哈。”
邹医生不理会他们, 检查伤口的时候,楚愿又问:
“你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不劳你费心。”邹医生不客气地, “伤口在恢复了,开枪的人枪法太烂, 再偏一些打进你的肝里,我这花就买值了。”
楚愿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唉, 命大我没办法,阎王不收呀。”
邹医生微笑:呵呵。
等他检查完伤口出去后,林拓指了指白大褂的背影,问:
“哥,有过节呀?”
…这过节看起来挺深。
楚愿笑了笑:“算是吧。”
当年给谢廷渊做“伪证”的案子,唯一能证明谢廷渊在案发时间来买果汁的证人婆婆,正是邹医生的奶奶。
那起13人连环杀人案轰动一时, 邹奶奶作为最关键的证人却当庭沉默,更是引起一片哗然,生活上受到了很大的困扰。
后来她搬到乡下居住,才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楚愿找到她家的时候,孙子邹医生反应特别剧烈,称奶奶已经因为这个案件无端受到牵连,身体精神都大不如前,他们家没有兴趣探查真相,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既然案子都已经判了,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扰。
九年来,邹医生每回都摆张冷脸,告诫楚愿别再来了。
话虽如此……
楚愿观察了一下床头的白菊花束,伸手一摸,在花梗叶后面找到了一张很小的字条:
F503
是病房号。
邹奶奶年事已高,两个月前跌了一跤,状态立马变得非常不好,住进了医院。
当时还是首席调查官的楚愿来探望过,那时邹奶奶住的不是F503这间病房。
最不好的情况就是邹奶奶病情加重了,因此转移了病房。邹医生很清楚奶奶的身体情况,很可能,老人家没有太多时间了。
邹奶奶一旦走了,这个世上就真的再没有人能证明,谢廷渊当晚在案发时间的20分钟里做了什么。
*
“哥,吃饭了。”
傍晚,鲜红的晚霞泼血在天空,林拓端来晚餐的时候,发现病床空了:
…人呢?!
轮子滚过空荡的医院走廊,楚愿坐在电动轮椅上,独自前往F503。
术后还不方便站起来走路,这件事他也不想牵扯林拓,没让林拓送他过来。
透过病房的玻璃,看见里面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仅仅个把月不见,白发已稀疏了很多。
邹奶奶大约是刚吃完晚饭,卧躺在病床上看电视,她双眼昏昏沉沉,也根本没在看节目,精气神确实不太好。
病房门的玻璃上,一面映着垂垂老矣的婆婆,一面映着楚愿术后的病容,像一道双面镜,映着他们这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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