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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后,他那颗专门留给自己的子弹也会派上用场。
他已经不能承受被沈听澜抛下第二次了。
……
沈听澜知道,以塞因对他的了解程度,塞因很轻易便会想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塞因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道:“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还没等他回答,塞因便继续说道:“向着我预定好的道路走有什么不好吗?无论怎样,无论污染核心变成了谁,你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还是你自己,是沈听澜,你的意识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转移,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是永生的。”
沈听澜摇了摇头,“很可惜,我不愿意。”
说完这话后,他在塞因那一项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困惑的神情,不加任何掩饰,像是打从心里就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做。
塞因缓缓地说:“是为了那些人吗?朋友,亲人……又或是其他什么人。”他话语间下意识的跳过了兰岐几人,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不必担心,你在意的这些人,他们的存在大可以在未来重新创造出来,我不会约束你的举动,你可以随心所欲。”
塞因.卡利斯此人,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到底什么叫做‘感情’,在他眼中,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是可以随意抹除并重构的,就像存在于电脑端里的数据那样。
他这辈子唯一能够称得上是感情的牵绊,恐怕也只有对沈听澜的执念了。
很可惜,沈听澜并不需要这种执念。
沈听澜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因为这些都是你的妄想罢了。”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不可替代性,就算真如你所说,在未来重新创造出一个和他们全然相同的复制品,那也不可能是原本的那个人。”
“我和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相悖的,因此我没有办法理解你,你也没有办法说服我。”沈听澜神色淡然,“塞因,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并不是你的同类。”
塞因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僵,随后渐渐的冷了下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对你感到失望吗?不,我只会觉得,你是被那些家伙带坏了。”
“是你拉了我一把,也是我给了你一个拥有未来的可能性,我们从很久以前的命运就是交织在一起的,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种联系是很难被分割的,但凡我们缺少了彼此,另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走到现在,不是吗?”
如果没有当年沈听澜拉他的那一把,塞因会一个可笑的失仪原因而被排挤下继承人的位置,那些失败者的下场是怎么样的,他心里十分清楚,“被失踪”已经是一个十分体面的说法了。
他极有可能像那些曾经的失败者一样,被埋在了地下城哪个不为人知的地下,成为那些贵族的养料。
如果没有塞因执着于找寻沈听澜的存在,用八十多年前的方向赌上一赌,沈听澜那已经枯败的生命力不会再次复苏,他会真如同医生所说的那样,等不到十五岁的生日。
所以塞因一直都认为,他们都是彼此最特殊的那个存在,一旦少了谁,对方都不会站在这里。
“我很感激你那年救了我。”沈听澜十分坦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的确是活不到现在。”
听到他的话,塞因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对啊,就该是这样。
他们就是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这和我认同你是两码事。”沈听澜继续开口:“你救了我,我会因此而感激你,但这不代表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走在你所安排的道理上,这是不现实的,塞因,我不是你的附庸。”
说完这话后,沈听澜转身向着温莎和悠莉的方向走去。
塞因清楚他要做些什么,有些焦急地向前迈了几步,像是想要抓住他,建议是之前有些失态。
“别去!你承受不了那样的力量,你很可能会被撕成碎片!或者沦为和温莎一样的下场!”
“我知道。”沈听澜没有回头。
他要去搏一搏那最微弱的可能性。
像温莎那样,彻底掌控污染源。
他和温莎一样,本身并不是污染核心,但体制经过改造后十分特殊,具有接触污染源的能力,所以温莎成功了,她取代了悠莉成为了污染核心。
而沈听澜这次要做的并不只是取代,而是吞噬。
他想将这个长达八十多年的循环彻底在今天终结。
沈听澜未尝不清楚,这样的做法有多么危险,但早已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最早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在进入这个污染源之前,只不过当时的他并不清楚温莎和他一样,并不是最初的污染源,而这个方案也由于风险太大,在他告诉时渊后,便被对方否决了。
但是现在,已经是不得不做了。
“悠莉。”沈听澜停在了悠莉的身前,轻声开口道。
悠莉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正正的看着眼前的沈听澜。
沈听澜轻声开口:“抱歉了。”
他举起枪,将枪口对准悠莉,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霎时停滞,环境扭曲了起来。
距离悠莉最近的沈听澜和温莎被这如同漩涡一般扭曲的空间吸了进去,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和沈听澜先前所猜想的一样。
塞因并不会阻止他。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这个空间内,身为污染核心继承人的他并没有办法在污染核心还未彻底成熟时,便取代上一任,所以他没有办法在此时便杀死温莎和悠莉,只能不断刺激她们,刺激这个污染源,使其尽快成熟。
他也没有办法像沈听澜这样,孤注一掷地尝试极端的做法,身为继承人的他本身就被这个身份所限制住了。
不过此时对于塞因来说,并不算得上是什么巨大的变故。
沈听澜要做的事是一件极端疯狂且没有先例的事,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达成,甚至可能性几乎为零,他的结局最有可能便是成为和温莎一样的失去自我意识的污染核心。
对于塞因来说,失去了沈听澜,的确是十分严重的损失,但并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他依旧可以安稳的接过污染核心的继承权,达到自己的目的。
除非……
除非沈听澜真的能够像这天方夜谭一般的想法变成现实。
如果真的是这样……
塞因想到这里,不禁苦涩地笑了一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输得是彻彻底底。
不过似乎每一次,沈听澜都会给他一份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不禁开始期待,这一次,沈听澜又会给他一份什么样的惊喜。
……
这个孵化区是由于悠莉的意识而出现的。
其实准确的来说,这整个污染源最初都是因为悠莉的意识而诞生的。
尽管后来的温莎取代了她,但这片污染源里依旧有她的影子,依旧保留着她最初带来的影响。
沈听澜开枪的瞬间他就清楚,悠莉并不会被这颗子弹伤到。
污染源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污染核心是本能的做法,而在孵化区里,最好的保护方式便是将污染核心彻底包裹到最深处,既是加快进程的做法,也是保护其不受伤害的做法。
而这也正是沈听澜想要的。
他算准了距离,在孵化区空间转换的那一刻,跟着温莎和悠莉一起被推至最深处。
而在眼前的场景再次稳定下来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纯白的空间内,无数光屏一般的景象在他面前划过。
这里便是孵化区的最深处了。
温莎和悠莉并不在这里。
她们终归还是八十多年前的一道投影,不会出现在这个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
沈听澜向前走着,看着他眼前划过的那一幕幕景象。
……
“祭司,是什么?”年幼的悠莉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大祭司,但对于祭司到底是什么却不甚了解,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旁边的管家阿姨,又有些稚气的声音问道。
管家阿姨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祭司,就是与神明沟通的人哦!”
悠莉眨了眨眼,“真的有神吗?”
“当然有啊!”母亲出现在了她身后,将小小的悠莉举了起来,面露微笑地说道:“总有一天,你也会和神明沟通的。”
悠莉的声音在此时传来。
——“那个时候,我对于神明第一次有了期待,可到底什么是神?我不知道,直到后来,我看到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才明白过来,或许神只是出自于人们内心的希冀,母亲这一生从来没有和真正的神明沟通过,他只是承载了人们的希望。”
六岁那年,这位一向离经叛道的大小姐坐在了自家的高墙上,一边向着院子外看,一边翻着手上的书,尽管书上的内容她一个也没有记住,但在她的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小孩。
那是温莎。
温莎只是坐在一旁盯着她,没有说话。
悠莉也没有开口。
两个刚几岁的孩子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了晚上才离开。
第二天,温莎又出现了。
悠莉终于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我有了第一个朋友,我邀请她来到家里的时候,母亲看上去非常开心,不过温莎看上去有些紧张,还不小心弄坏了桌角,我骗她说这个桌角补好需要一千万,她看上去吓坏了。”
十七岁的那年,温莎为了救她的弟弟而被关进了监管所,悠莉的母亲也在那年去世,而她被选定成为下一任大祭司。
悠莉此时已经不再像是小时候的那个混世魔王,她成长成了一位淑女,又带着身为大祭司特有的神秘感,许多旁人都不敢靠近。
可那个时候的悠莉,远远没有旁人看上去那么平静。
她在同一年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一直关爱着自己的母亲,整个人就像是浮萍一般,怎么样都落不下地。
悠莉没有和神明沟通的能力,就连预言术学的也不是那么灵验,她很清楚她这个大祭司不过就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她内心处暗藏的敏感和不安只有一个人看出来了,是当时的叶统领。
叶统领十分细心,和她了很久,把她内心如同线团一般的情绪一丝一丝地安抚好才离开。
两天后,叶统领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说:“我去了解了一下你说的那个朋友,温莎。”
悠莉有些怔怔地抬头看着他。
叶统领说:“悠莉,你想让她离开监管所吗?”
“我能做到吗?”悠莉问道。
“身为大祭司的你当然可以。”叶统领说道:“只不过,你需要利用你成为大祭司后的第一个预言。”
“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只需要在你继任成为大祭司的那天,把这条预言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
“就说,你预言到了下一任的统领会是温莎。”
——“早在我和叶统领聊天之前,他就已经接触过温莎了,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选定了温莎作为他下一任的继承人,那一句预言最初只是谎言,但后来却不是了。”
叶统领去世的那年,悠莉整理着他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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