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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见过了。”
听到回答后,顾晴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听澜直觉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或许就是在他“消失”的七年内发生的,他顿了片刻,开口问道:“亚瑟……怎么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顾晴伸手挠了挠头,“就是你没来的这几年,亚瑟哥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来的时候都会问你有没有回来过。”
“……”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你们两个吵架或者闹矛盾了,觉得你们这么好的关系,应该过不了一阵就能和好,后来亚瑟哥哥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但哥哥你再也没来过,我们也就没怎么在他面前提你了。”
顾晴眨了眨眼,歪着头问道:“不过你现在回来了,又和他见过面了,你们两个应该已经和好了吧?”
沈听澜:“……”
沈听澜:“我们没有吵架。”
顾晴一怔:“嗯?”
沈听澜看着她,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谁给自己:“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没有吵架。”
他们依旧是从前那样在意着对方,只是经历了一场仿佛又漫长又短暂的分别而已。
好在他和亚瑟,似乎都没有怎么改变。
在不断与过去的人重逢,发现那些熟悉的人身上出现的陌生的改变时,沈听澜其实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挽回失去的时间,在他站在时间轴上向前迈出一小步时,身后熟悉的人已经在如同指缝间流水的过去等待了许久。
所爱之人的改变是明显的,因为在意,所以更是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的变化,尽管在沈听澜的面前,对方在努力地尝试变回从前的样子,但那些已经刻入骨血,不可磨灭的改变依旧让他束手无策。
沈听澜在尝试接受着他人爱意的初始,是心怀忐忑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待时渊,也不知道兰岐想要的是怎样一个沈听澜。
好在他们两个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只要是沈听澜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和亚瑟见面之前,沈听澜在心里预想过亚瑟会有怎样的变化,变得更沉默了?更杀伐果断了?又或是其他的变化。
而在重逢的那一瞬间,亚瑟就无声地回答了他。
他一点也没变。
他就像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待了沈听澜七年时光。
饭菜已经做好端上了桌,顾晴也去后厨帮她妈妈的忙了,顾老板这次亲自下厨,除了林牧和穆拉点的几个菜之外,她还特意做了几道以前沈听澜爱点的菜。
穆拉和林牧在上菜之后眼睛就开始发光,然后转头盯着沈听澜,像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小狗。
沈听澜看着他们两个不由觉得有趣,笑着开口道:“看我干什么?都快饿晕了,赶紧吃饭啊!”
他这话刚说出口,两人就是一阵风卷残云。
沈听澜笑着,给自己到了一杯水。
餐厅的门在此时被人推开了,风铃声清脆响亮。
沈听澜几个坐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餐厅门口,所以来人刚进入餐厅时,沈听澜就已经看到他了。
是亚瑟。
亚瑟进门后看到他们,似乎也非常惊讶,脚步一顿,随即笑着开口道:“真巧。”
他的语气就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般,十分自然。
这种久违的熟悉感让沈听澜的心中微微一动。
沈听澜黑眸闪了闪,温声邀请道:“是很巧,不如一起?”
林牧和穆拉忙着在美食的海洋之中遨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过就看着两人连吃饭都要沈听澜开口才肯动筷,自然也不会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闻言,亚瑟眉眼弯了弯,轻声说道:“好啊。”
恭敬不如从命,他走到了三人的桌前。
沈听澜的视线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亚瑟应该是刚完成今天的工作,他没有穿制服,而是日常的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他将大衣脱下,坐到了沈听澜的身边。
熟悉好闻的冷香,两人这样的位置,让沈听澜不由恍惚了一阵,似乎时间倒回到了很久之前。
沈听澜第一次来这间餐厅,是和亚瑟他们组队的第三个月。
那时的沈听澜心情其实不怎么好。
因为他上一个任务是一个二级污染源,也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二级污染源。
那也是沈听澜第一次了解到,三级污染源和二级污染源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虽说只差了一个等级,但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
尽管处处小心谨慎,沈听澜那次的任务还是险些失败,甚至整个人都差点被污染源吞进去,如果不是亚瑟及时赶了过来,沈听澜可能直接英年早逝了。
从污染区里出来之后,沈听澜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他身上的低气压太明显,别说是亚瑟和时渊,就连兰岐都不敢贴上来没话找话气他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好脾气的人某一天突然爆发了,吓得全队其他人都瑟瑟发抖,不敢乱说话一样。
其实沈听澜郁闷倒不是因为被二级污染源打击到了,而是他一想到二级污染源都是这种水平了,就开始联想北方战区其他的污染源会不会有等级更高的,更难解决的污染源在等着他。
污染源等级进步的一小步,沈听澜离回家更远了一步。
每次只要想想,沈听澜就忍不住想要叹气,觉得两眼一黑。
然而他这样的状态,在其他队友眼中,就变成了在二级污染源内差点丧命,所以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日渐消沉。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很多执行者都会在第一次接触到二级污染源时情绪崩溃,离开执行者的队伍——亚瑟以前的队友就是这样。
于是某天,在沈听澜对着院子叹气第三十二次的时候,亚瑟终于坐不住了,直接把人拎来了这间餐厅。
但其实那个时候的亚瑟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是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愣愣地对他说:“……美食有助于调节情绪。”
他当时那副有些呆呆的样子,被沈听澜记了好多年。
沈听澜试图解释自己情绪低落的原因不是亚瑟想的那样,但不善言辞的他险些越描越黑,吓得亚瑟差一点就要打通讯给心理评估中心了。
沈听澜只好闭嘴,不再试图挣扎。
他们觉得自己心里脆弱那就脆弱吧,只要别通知心理评测中心,让他填写一堆调查问卷就好。
沈听澜觉得如果被评测中心的人当成大熊猫围观起来,还要被逼着填各种问卷的话,那他大概真的要疯。
第一次在这间餐厅吃饭时,沈听澜是怀着有苦说不出的郁闷心情的,不过这种情绪在尝了第一口菜时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这间餐厅实在是太和沈听澜的口味了。
他深觉亚瑟说的对,美食的确是有助于环节情绪。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间餐厅就成了沈听澜最爱来的地方,有时是自己一个人来,不过大部分的情况下。
他是和亚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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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一个前面一直没有正式出场但一出场就赶上好时候的好运孩子。
第55章 情人
沈听澜侧头看向身边的亚瑟, 轻声问道:“刚从军政处过来?”
亚瑟点了点头,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待处理文件有这么多,我先溜出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 看上去十分头痛。
沈听澜失笑道:“真是辛苦你了。”
亚瑟很配合地叹了一口气。
用餐过后, 林牧和穆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气,或许是因为吃的有些撑,正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发呆。
比起两人的狼吞虎咽,沈听澜和亚瑟的吃相显得十分优雅, 看上去赏心悦目。
七年过去, 这家餐厅饭菜的味道完全没有变化, 依旧是沈听澜喜欢的味道。
沈听澜出去结账时, 被顾晴告知亚瑟已经付完了, 本来顾老板看到好久不见的沈听澜, 不打算收他们这桌的饭钱,但亚瑟执意要给, 并表示如果老板不收, 沈听澜会觉得不好意思,可能下次就不来了,顾老板这才收下。
顾晴笑眯眯地对沈听澜说:“看来你和亚瑟哥哥真的没有吵架, 太好了!”
沈听澜笑了笑, 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这熟悉的动作让小姑娘先是一愣, 随后面色涨的通红, 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哥哥你不能再这么揉我的头了!”
沈听澜点头表示好的, 然后没忍住又伸手揉了一下。
“哥哥!”
她又羞又急,原地跺了跺脚,看上去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老板突然叫了她一声,顾晴涨红着一张脸跑走了,还不忘回头看了沈听澜一眼。
沈听澜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高兴?”
沈听澜转过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亚瑟。
亚瑟倚身靠在墙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薄薄一层笑意,倒映出了沈听澜的样子,他这样放松的姿态显然心情不错。
沈听澜轻轻抬了抬下巴:“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看你半天没回去。”亚瑟说。
沈听澜抬步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原本是来付账的,没想到有人抢先了我一步。”
他停在亚瑟的身前,弯身侧着头从下方看着亚瑟。
沈听澜其实并不算矮,净身高也到了180左右,但亚瑟他们三个实在是太高了,站在一块时总是比沈听澜高出了不少。
尤其是兰岐,不知道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以前他比沈听澜高不了多少,现在沈听澜站在他面前,如果想要看到他的眼睛还要仰头,这让沈听澜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十分郁闷。
沈听澜这副样子落在亚瑟眼中,就像一只歪头看人的小猫。
亚瑟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想要伸手捏捏他的脸,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理性克制住了。
不能太着急。
亚瑟的眼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七年都已经熬过去了,不差这点时间。
他望向沈听澜带着笑意的明亮黑眸,“不算抢先。”
亚瑟轻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些许,与沈听澜之间的距离骤时缩短,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顶灯在他的身后,他的影子将对方的全部覆盖住,就像是把沈听澜整个人都纳入怀中一般。
“我怎么能让你来请客呢?嗯?”他像是逗猫一样伸手掀了掀沈听澜额前的头发,只是短短一瞬又收回动作,重新靠回了墙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留沈听澜一个人眨了眨眼,有些呆愣。
沈听澜问他:“为什么我不能请你?”
亚瑟沉吟片刻,随后回答:“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比你有钱吧。”
沈听澜:“……”
他有些无语地看向亚瑟。
亚瑟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了两声,“逗你的。”
“就是单纯不想让你出钱。”他顿了顿,继续说:“毕竟……我是队长啊。”
亚瑟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是贴近沈听澜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洒在沈听澜耳侧的皮肤上,一阵轻微的痒意让他的身体小幅度地颤栗了两下,沈听澜伸手轻轻蹭了蹭,让那处皮肤泛起了浅浅的红色,看得亚瑟的眸子暗了暗。
沈听澜小声地说:“怎么最近一个两个都喜欢贴着耳边说悄悄话。”
时渊是这样,兰岐也是这样。
现在就连亚瑟也被传染了。
两人离得很近,他这句话自然被亚瑟听到了,亚瑟面上神色未变,轻声地问:“还有谁?兰岐吗?”
沈听澜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代表认同。
“这也没办法。”亚瑟轻轻叹了一口气:“犬科动物就是粘人。”
沈听澜花了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亚瑟口中的“犬科动物”是兰岐。
他刚想为兰岐解释两句,转头又觉得亚瑟的形容其实还挺贴切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沉默。
亚瑟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弯了弯唇角,伸手指了指沈听澜颈侧的红印,对沈听澜说道:“这里,有些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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