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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听澜才分外担心。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甚至把给他带路的柯莱甩在了身后。
柯莱一愣,随后连忙跟上他,“你别着急啊,你知道首席的办公处在哪儿吗?别走错……”
她的话音突然一顿,惊讶地看到了沈听澜十分熟练地走到了首席办公室的门口。
柯莱:“……”
他还真知道。
她看着沈听澜敲了几下门后,推门走了进去,柯莱没有跟着他一起,而是在门口站了片刻就离开了。
这种情况下不要去打扰小情侣,这一点柯莱还是知道的。
况且亚瑟在今天早上就跟她说过,如果今天有一个姓沈的人要见他,不用通知他,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柯莱挠了挠头,首席怎么就知道今天有一个姓沈的人会找他,看上去还十分笃定的样子。
当柯莱在接到通讯员的电话时,说有一位“沈庭兰”要见首席时,她顿时觉得不愧是首席,就是有远见,随后想都没想就出去接人了。
不过刚才柯莱没有和沈听澜说,她怀疑首席这次的低烧是他自己故意的,毕竟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整个首席办公处的空调温度都开得极低,一迈进去就像是走到冰窟里一样,这种低温还保持了一整天。
昨天晚上发现自己低烧的首席,居然还笑了。
但柯莱的心里对此还是保持疑惑。
毕竟她觉得能够成为首席的人,体质已经都不是常人可及,怎么可能因为吹了一天的冷风就低烧了。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除此之外,让她感到疑惑的还有另一件事。
关于沈听澜。
柯莱成为首席的秘书长已经有七年了,几乎是在亚瑟成为首席没多久后就跟着他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首席这位地下恋人,她的工作时间与首席完全一致,所以在这些年的工作时间里她没有见到过沈听澜,就说明沈听澜的确从来没有来过。
而在此之前的首席并不是亚瑟,所以就算以前亚瑟带他来过,也不会去到首席的办公处。
所以到底为什么沈听澜会对中央去的地形如此熟悉,甚至不需要带路就能找到首席的办公处?
柯莱回想起了两个人路上的情况,沈听澜看似是由她带路跟着她走的,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像是清楚路线一样,对中心区十分了解。
他是什么时候,来过中央区的呢?
……
沈听澜屈指扣了几下门,没等里面有回应就有些着急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亚瑟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沈听澜,颇为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沈听澜反手锁上了门,快步走向前,一把将想要站起身的亚瑟按回座位,然后在亚瑟有些诧异的注视下,伸出右手贴在了亚瑟的额头上。
有些滚烫的温度从沈听澜有些冰凉的掌心里传来,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程度是低烧?
真是一点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沈听澜心里一股无名的火升起。
亚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柔地将他贴在亚瑟额头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沈听澜现在心情不太好,说话都有些没好气。
亚瑟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其实还可以,如果不是伸手触碰到他发烫的皮肤,看上去根本不是病人,他甚至还悠闲地翻阅着桌上的文件,这种全然不把自己当一个病人的状态,让沈听澜简直快要气笑了。
沈听澜扫了一眼那些文件,想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急事让他必须带病加班解决,等看清了文件的内容后,顿时更气了。
连一辆装甲车的改造就要写个好几页文件上交首席,那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事都要来找首席?底下的人是做什么用的?
沈听澜做首席的时候,底下的人根本不敢把这种琐碎的小事摆到他面前。
他觉得是不是亚瑟脾气太好了,让那群人觉得他好欺负,这才把什么东西都交给首席解决。
如果军政处所有事全都交给首席一个人解决,那军政处不如干脆解散了。
沈听澜的手突然被人握着轻轻晃了晃。
他一转头,对上了亚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别气了。”亚瑟道歉说:“我错了。”
沈听澜轻轻地“哼”了一声,把自己围着的那条白色围巾摘了下来,然后围在了亚瑟身上,然后反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从椅背上拿过亚瑟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听澜终于满意了一点:“走吧。”
亚瑟被他这十分熟练地一套动作弄得轻轻笑了几声,双眸含着笑意地看着他,问道:“去哪儿?”
“回家。”沈听澜看上去还没有彻底消气,语气十分冷淡:“还是首席您想继续加班直到烧晕过去?”
他板着脸的时候,那张漂亮的脸变得冷若冰霜,让人觉得心里升起几分怵意。
然而亚瑟不怎么觉得。
他觉得就像看到了自家养的十分漂亮的小猫,正气鼓鼓地看着他一样。
顿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会呢?”亚瑟轻声地说,嗓音因为发烧变得有些干哑,“我都听你的。”
有些沙哑的声音听得沈听澜眉心又是一皱,他开口命令道:“你别说话了。”
亚瑟听话地点了点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随后亚瑟将手轻轻贴在了沈听澜额头上,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沈听澜,像是在轻声地告诉他。
——别再皱眉了。
沈听澜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对待亚瑟这种毫无脾气的人时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回去之后,吃药休息都要听我的。”
亚瑟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听澜终于满意了。
他拽着人,直接从军政处里走出去。
好在这个时间段军政处的人几乎都在楼内,没有人碰到他们。
沈听澜就这样牵着亚瑟,在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站过的军政处内,缓缓地向外走着。
仿佛和从前的时空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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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钓猫第二步,生病装可怜。
3不是病弱哈,他是薛定谔的身体弱,体质差但能一拳干翻怪物,血量低但超能打。
第66章 惊觉
生病的亚瑟总是很黏人, 这一点沈听澜非常清楚。
其实也不光是亚瑟会这样,时渊和兰岐也不遑多让,沈听澜以前照顾他们这几个病号的时候, 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幼儿园园长。
所以在沈听澜不知道第多少次把黏上来的亚瑟推开, 勒令他回去躺着的时候,之前心里的那种淡淡的担忧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
“不是说好了回来以后都听我的吗?”
怎么还这么不听话?
他把从医疗舱取出的药片塞到亚瑟嘴里,给亚瑟递了一杯水, 看着亚瑟将药吃下去。
“我听。”亚瑟吃完药后, 轻轻说道。
“真的听话?”
亚瑟点了下头:“嗯。”
“那我叫你回去躺着, 怎么还非要跟着我?”沈听澜眨眨眼, 接过他手中的水杯, 将它放回台面上。
这次亚瑟低着头, 却不说话了。
亚瑟比沈听澜高出不少,又站得离他很近, 这么低下头, 正好让视线撞进了他的眼底,琥珀色的眸子里此时全部都是沈听澜的倒影,就像是要把整个人都装进去一般。
他虽然不说话, 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沈听澜却是无端地感觉他现在有些委屈。
因为沈听澜不让他跟着这件事。
算了。
和病号讲不清楚。
沈听澜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牵起了亚瑟垂在一边的手, 感受着掌心出传来的温热, 轻柔地开口说:“回去躺着, 我陪你一起。”
亚瑟这次很利落地回答了。
“好。”
沈听澜牵着亚瑟,把他带回了房间。
只从外表上看的话,亚瑟现在一点都不像一个病号, 他的脸色既不苍白也没有烧的涨红,除了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色之外,他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他的行为,甚至非要粘着沈听澜的小动作,都看上去不太清醒,与平时那个稳重的他不同,应该是从军政处回来的路上,病更严重了一些,毕竟亚瑟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有时候一场小病他都要好一阵子才能痊愈。
沈听澜原本担心他烧狠了站不稳,所以牵着他怕他一不小心摔到,但是亚瑟的脚步很依旧很稳,看不出来一点病人的样子。
沈听澜将亚瑟带回房间之后,二话不说地就把人摁倒在床上,然后在亚瑟有些茫然的眼神中把被子裹在他的身上,推着他滚了几圈,让他整个人像是蚕宝宝一样被包裹在了被子之中。
做完这一切,沈听澜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
这个方式还是他和兰岐学的。
上一回他发烧的时候,兰岐就是这么捆他的。
非常好用,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总踢被子的家伙。
亚瑟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控诉,试图挣脱被子。
沈听澜无视了他的控诉,伸手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亚瑟的窗前:“不准乱动,我就在这儿看着。”
亚瑟果然不动了,视线转都不转地看向沈听澜。
像是怕他跑了。
往往不清醒状态下的人,才会呈现出他最真实的内心状态,所以那时还没有看清自己心意的沈听澜,会在生病的时候下意识地依赖着兰岐。
而如今亚瑟的这个样子,就像无声的反映出他内心最担忧的事——沈听澜的离开。
沈听澜有些无奈。
都说了会陪着他,难不成在亚瑟的心里,他是什么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然而这些想法,都在对上亚瑟那双眼睛的时候戛然而止,在读懂亚瑟眼中不再遮掩的情绪时,沈听澜猝不及防的明白了亚瑟真正担忧的事。
他害怕沈听澜像七年前那样,一言不发地消失。
沈听澜无声地抿了抿唇。
他伸出一只手指,按在亚瑟的额头上,低声地对他说:“不许乱看,睡觉。”
“我不会走的,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为了照顾病号,沈听澜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很多遍。
仿佛听懂了他的保证一般,亚瑟真的闭上了双眼。
过了几分钟后,沈听澜听到了亚瑟平稳的呼吸声。
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沈听澜松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先是落到了亚瑟的脸上,过了一段时间才默默的转移到了房间内。
这次回来之后,沈听澜并没有进入过亚瑟的房间。
亚瑟的房间和他的房间一样,完全保持着七年前的样子,就连物品的陈设都是完全相同的。
天空蓝的墙壁,墙上白色飞鸟落下的羽毛图案,那个让沈听澜每次看到都觉得内心变得平静的墙面,都和从前一样。
唯一有一些让人在意的就是,这间房间和他的房间一样,都像是有一种很多年没有人住过的冷清感,尽管智能管家都将这里收拾的十分干净,就连灰尘都不曾落下。
亚瑟之前说,他不常回来。
是有多不常?
他默默将视线从墙面上移开,直到落在桌面上时,沈听澜瞳孔倏地一紧。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他立即起身,快步地走到了桌子旁,将那瓶藏在最角落,只露出瓶身一角的药瓶拿了出来。
沈听澜握着白色药瓶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身体控制不住的紧绷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了自己颤抖的手,伸手拧开了药瓶。
他低着头,默默地数着瓶内的药片数量。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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