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这还只是第一层,门关的尽头还有一条旋转向上的木板楼梯。
少年太宰治用火折子点亮了屋内的烛台,萤火虫模拟着火焰传递燃烧的现象,从火折子上落上桌上的烛台尖儿。
屋内亮堂了起来。
“虽然还需要好好清理一遍。”少年太宰治从柜子里翻出了清洁工具,递给红发男人。
收到暗示的【织田作之助】接过了抹布,看着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木屋,红发男人有些迷茫:“人死后......也是要生活的吗?”
看这锅碗瓢盆样样齐全的,人死后难道也要吃喝拉撒吗?
“怎么可能。”少年太宰治否认。
就比如墓地里的亡魂,每天能干的事情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运气不好被盗了坟盗贼还砸了墓碑当石材?那好家伙,当场流落街头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死者除了这座带不走的坟墓,还有什么是属于它的呢?生活?什么都没有谈什么生活,真是说笑了。
【织田作之助】会这么问,显然是误会自己是死魂了。
红发男人和亡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少年太宰治把手上的羽毛掸子也塞到了红发男人手上:“不以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织田先生应该是新诞生的怪物,不出意外还能活很久呢。”
“咦?”【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更加茫然了。
并没有人跟他说过横滨的白雾,也没人说过现在外界怪物横行。
【织田作之助】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个死者复生的特例。
少年太宰治没有在此久留的打算,他指挥着【织田作之助】进行清洁工作,自己坐在刚铺好新桌布的桌子上,为红发男人讲解附近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几天就要满月了,最近不要靠近那边的陵墓园比较好,满月后的亡灵比较暴躁,基本上无法进行沟通......不过织田先生的实力,就算遇到亡灵也没有关系。”对自身体术很有自信的少年太宰治肯定地说。
提起亡魂,【织田作之助】终于问出了自己目前最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这里是死者的世界吗?一个死者活着的世界?”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年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深色的虹膜似有黑雾在旋转。
“这个世界属于生者。”他轻声回答。
永夜总会褪去,白昼终会降临。
尽管这个世界对生者的恶意是那样强烈,它仍然也将永远属于生者。
留下一张地图后,少年太宰治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木屋。
少年只是擅长忍耐,又不是完全失去了感觉,和疯狂光环的携带体长时间待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他也有些支撑不住。
黑暗的祭坛高耸入云。
点着火折子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数不尽的阶梯排排拼接,一直蔓延进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
少年太宰治踏上了熟悉的阶梯。
阶梯的两边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嘶鸣。
那些盘居在骸骨之上的尖啸嗅到了少年身上沾染上的疯狂气息,如同见了新鲜血肉的野狼,探出利爪化为鬼影,尖叫着蜂拥而至。
针扎般的刺痛穿透少年的太阳穴,昨日被他亲手剜下一块血肉的肩膀也跟着传来阵阵刺痛。
“闭嘴!”少年太宰治厉声呵斥。
若是少年处于毫无破绽的全盛时期,尖啸还能忌惮一二,可现在眼前将它们束缚在此的仇人难得一见的十分虚弱,这样理智低迷到就连步伐都不再稳健的机会可不好等,仅仅不痛不痒的一句呵斥根本不足以压制群鬼。
“一不小心数量养的有点太多了呢。”
数量一多,就会产生蚁多咬死象的自信。
少年太宰治眯起了眼,哪里会猜不出尖啸的想法,脚下的影子延长,树枝形的触手犹如扎根在地面的植被,向阴影之外生长延伸,漆黑的枝干裂出一个个惨白的缝隙,无机质的竖瞳自缝隙中张开,少年被黑暗阻碍的视线立刻分割成了无数个清晰地影像。
冰凉地视野里,每一个袭来的尖啸都被视线捕捉的一清二楚。
火折子上充当火焰的萤火虫摇曳着,照亮了前路。
光芒不及的黑暗里,树枝形状的触手毫不留情地穿透尖啸,将之各个绞杀,撕扯成碎片。
被撕碎的尖啸哀嚎遍野,鬼影化为腾腾雾气与黑暗融为一体,那些动作稍缓仍停留在后方骸骨之间的尖啸被震慑住了,姑且是安分地潜伏回了这片枷锁一样的尸山。
谁都知道它们还会静候下一个出手的机会。
回到祭坛的顶层,少年太宰治第一步就是把暗影剑扔回武器库,打算等睡醒了再翻出来保养。
刚才还被随身携带的长剑噼里啪啦地和其他武器撞在了一起,莫名有种用完就扔的萧条感。
本来带出去就是为了预感里的大家伙,结果大家伙从对立面一举变成友方,换句话说,这把带有负面作用的剑基本上没有排上大用场,反而还得少年太宰治平白忍受暗影剑对理智的影响。
要是早知道应对的怪物都是蠕虫这类档次,少年太宰治就换成那只黑曜石制成的砍刀了。
“又重又长,一点也不灵活,只有小矮子这种四肢发达的家伙能用的上手了。”少年太宰治给自己揉了揉手臂,不轻不重地抱怨起来,顺口踩了一脚暗影剑的初任主人。
他轻车熟路地把梦魇燃料从弹/匣里放出来再用触手缚着它,献祭给祭坛。
梦魇燃料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献祭的命运。
看着祭坛逐渐鲜艳的斑纹,少年太宰治的双手托着腮,语气中竟然有些期待:“永夜快点结束吧。”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里的生者发明了好多便利的道具。”他说:“等中也醒了我们可以去那边玩呀!”
“中也在的话,也不用担心开启的虫洞会放出其他怪物了,毕竟要容纳中也通过的话......大概一次穿越世界就要废掉一个(虫洞)吧!”
少年太宰治一边闲聊一边从放置武器的地方翻出他常用的小刀。
他拿着刀坐在石床的边上,解开衬衫的纽扣。
大衣被他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随即染着斑驳血迹的绷带也松松垮垮地落在了漆黑的大衣上旁。
血腥味儿混杂着药物特有的香气在祭坛顶层蔓延开来。
“蟹肉怎么料理都很好吃,啊我是说中也下次做三明治的时候不要放青蛙腿了,吃起来黏黏糊糊的,都要吐出来了!”他语气埋怨,眉眼却带着笑意,仿佛耳边响起同伴咋咋呼呼地反驳声,让太宰有意见就自己做饭不要比比。
“我才不要咧,谁让中也打赌输给我了,说好的包了三个月的伙食可还剩下足足两个月呢!”
“说起来,中也长大以后也还是一个小矮子呢!”少年太宰比划着小刀,嘻嘻笑道:“居然还没我高哎!中也白喝那么多牛奶啦,早点放弃吧!”
“我和你说,另一个中也超过分的!”少年弯腰,手如同伸进水池一样伸进了自己的影子里,将被干部中也用巨石截断的触手拽了上来:“你快看!断的好彻底,砸的是有多狠啊......”
他狠吸一口凉气,松开触手,继续拿起了小刀。
“过分......超过分的!”
小刀划破了左肩缝合的旧伤,鲜血顺着刀身蜿蜒上少年的握刀的手腕,再顺着手肘滴落在地上。
“讨厌的大人,那么大的石头轰的一下砸下来,都怪中也都怪中也!”
撕裂的伤口里一根长着根须的眼睛被他挑了出来。
随后少年太宰治转移了目标,又先后在其他的伤口里挖掘出了不属于人体的额外器官。
“好痛哦。”
清亮的少年音低低得唤着疼,一时竟分不清是在向伙伴抱怨着疼痛,还是仅仅诉说着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真的好痛哦......”
石床下逐渐满地鲜血淋漓。
————————
饥荒宰:你的织很fine下一秒mine。
******
(小剧场不负责任)
还是饥荒宰(假哭):呜呜中也痛痛。
饥荒中(撸袖子):草谁欺负你了找场子去!
******
掉san-触手-长眼睛(一条龙)
******
下一章我一定写到港口黑手党!(凶巴巴)
第51章 想睡床的绷带精
与谢野晶子给少年太宰治包了一小袋伤药粉末,兑点水搅拌一下,药面成膏药状就能使用了。
能消毒,避免伤口恶化,还能加速人体的自愈能力。
粉末的形态也非常方便,小小一盒放在内侧口袋丝毫不占位置,很适合少年太宰治这种四处奔波天天受伤的人随身携带,实在没有条件直接粉末洒在伤口处,混着血也能起效。
这种特殊医疗药物一般是率先提供给军队的,就算是与谢野晶子手上也没有多少存货,还要多亏她除了武装侦探社的委托以外接的一些外快。
社医慷慨地将整个盒子都送给少年太宰治。
“履行约定而已。”与谢野晶子毫不在意地说:“而且其他人用到这玩意儿的可能性比你要小多了。”
这是大实话,有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存在,武装侦探社基本上与死伤绝缘。
不仅如此,侦探社的社员出外勤的时还会很注意不要受伤。
因为一旦受伤等待他们的从来不是温柔的医生大姐姐,而是微笑着拉开刑具包(划掉)医疗包,取出大砍刀(划掉)医疗设备的白衣社医与谢野晶子。
一刀下去观光极乐,一刀不够再来一刀。
可是换成少年太宰治就不能这么简单粗暴了,和武侦宰如出一辙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另他完全无法享受到医疗异能力的待遇。
要真一刀下去可能就不是观光是直升飞机飞向极乐世界了。
少年太宰治将脏了的绷带裹着地上的血腥肉碎扔下祭坛,高台下的黑暗里,黑雾滚滚翻腾,那是嗅到了仇人血腥味的尖啸,嘶吼着疯涌着,将白色的布料连着血肉四分五裂吞食入腹。
祭坛的地面在少年转身时恢复了白净。
一干二净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在新绷带的选择上,少年太宰治还是选择使用自己的那一批。
倒不是对武装侦探社提供的医用绷带有什么意见,主要是蛛丝制成的绷带有加速伤口愈合的能力,也不会因渗透了血液就和伤口黏在一起,不然每一次换绷带都要重新忍耐一次伤口的撕裂也是十分令人困扰的。
少年太宰治摸索了一下,把遮挡住右眼的绷带在脑后打了一个暗结,被绷带遮蔽的半边视线在短暂地陷入黑暗后逐渐被不属于人类的视野接替,少年的影子中,裂开的竖瞳缓缓闭合,右眼也随之重新恢复了黑暗。
确定所有伤口都被绷带裹覆后,他呼出一口气。
真的是每一次换绷带都比和猎犬群战斗了一场一样辛苦。
“总感觉伤口增多的话会被医生念叨。”想起与谢野晶子复杂的眼神,少年太宰治一哽。
明明相处的时间很短,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将善意展露。
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相互熟悉,堪堪达成抹去“陌生人”的标签而已,为什么侦探社的人可以毫无惧怕毫无排斥地容纳下浑身是怪异之处的他呢?
如果以己度人,站在武装侦探社的角度,与人合作是没问题的,想要少年太宰治付出更多的善意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来果然是因为另一个世界很安全吧,因为很安全所以不需要去防备什么。
“还是等伤口好一些再去吧。”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着。
另一个世界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安逸了。
安逸到短暂地相处就能让他产生稍微松懈一点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但是对少年太宰治来说,松懈是绝对禁止的。
或许有些谨慎过头,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谨慎救过他很多很多次,而在达成目的之前,少年都不可以对暂未出现的威胁放松警惕。
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因为过度的紧绷只是杀鸡取卵一般的短期压榨,但松懈与安逸却是绝对绝对绝对禁止的。
安逸只会使人丧失对悲剧的警惕,再强大的人,也会在安逸中变得软弱,会变得连惩戒的降临都无法得知。
当再一次意识到时,只会为时已晚。
少年太宰治搬出睡袋和被子,看了眼石床上呼呼大睡的伙伴,心里莫名地有些火大。
“我不想每天睡地上。”
说着,他一脚把石床上的人影往边上踹了踹,抱着被子躺在伙伴的身边。
四尺宽的石床容纳两个还处于成长期的少年显然是绰绰有余的。
石床比祭坛的地面还要冰凉,阴寒不断地从石砖上传来,尽管整个人都蜷进了棉织的被子里,少年太宰治还是无法抵御地感到了寒冷。
“晚安,中也。”他却只是这么说道,然后闭上了眼。
******
横滨,港口黑手党。
液体从高处坠落,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石砖地面上。
鳞片摩擦着石砖地面,硬物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磨具研磨时才会发出的刺耳刮划声响,某种东西被碾碎的声音从无光的黑暗里传出。
地牢里的昏暗环境原本是为了给予关押在此的罪人一个心理上的震慑,可此时此刻却好像成为了一把面向主人的利刃,将本该握着刀把的双手伤的血红。
地牢的深处实在是太黑了,地牢里也实在是太安静了,那骨肉被碾碎咀嚼的声音是这样清晰地回荡在众人的耳畔。
枪/械被不约而同地举了起来,满目恐惧的众人将纷纷攥紧了手上冰凉的武器,妄图从中摄取分毫的安全感。
地牢深处,随着什么沉重物体拖拽在地上的闷声划过,一只红到发黑的利爪猛地冲撞众人却被锁链紧紧禁锢,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伙伴下一秒向着黑暗倒去,鲜血瞬间渗出囚禁了怪物的黑暗之中,一只断手飞落,摔进血汤,血块溅上了昏黄的墙壁,手掌上还未坏死的神经牵扯着大拇指不断痉挛,直到手臂裂口喷洒的血液冷却。
28/95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