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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这……”
“求求你了……”
眼看着小鬼又要哭出来,顾扬也没办法了。
他最怕小孩哭,正头疼时,谢离殊终于开口:“罢了,不过三天,他也没什么攻击力,你且带着他吧。”
“好。”他展开储物袋,将小鬼收纳其中。
小鬼安分地飘了进去,顷刻间就没了声息。
终于平息了这小插曲,顾扬安稳坐了回去,任由谢离殊给他包扎。
他没注意谢离殊是如何给他包扎的,只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师兄,我们先睡吧。”
顾扬自在地挪到床榻内侧,期待地看着谢离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师兄快来。”
这里可没有多的被子,打不了地铺,看谢离殊还往何处逃。
谢离殊面色微沉:“你身上带伤,好生歇着,我在桌旁靠坐便好。”
“更深露重,容易风寒。”
“无妨。”
顾扬又劝了几次,谢离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离开。
“也罢。”
他见劝不动谢离殊,只能自己掖了掖被褥,趴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谢离殊见顾扬睡了,这几天做火石也很疲累。于是也撑在桌案边,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当夜,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座寂寥宫殿内。
漫天烟雨落索,蜿蜒盘旋的金龙宝座之间,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眸。
九旒冠冕随着轻微的动作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他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何处?
难道他又回到了鲛人遗念之中?
谢离殊很快就察觉,此处并非故地,而是一座从未来过的仙家楼阁。
八十一重宫阙错落,却不见半个人影。
华服沉重压在肩头,胸腔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住一般,阵阵发紧。
他赤足踏上黑金石阶,冰凉的触感直入心肺,如在现世红尘般心中恍然。
白金相间的华服垂逶迤落地,衣衫摩挲过玉石地,声色凄然。
他的心底却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水滑过。
谢离殊猛地惊醒,终于知晓那股酥麻感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病症?
他咬着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梦中的那个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难耐的瘾症,凭借本能走到一处清幽院落中。
两侧的侍卫垂首默立。
门扉开启,檀香气息飘拂而过。
帝尊循声转过廊角,一步步走入重重叠叠的纱帐间。
叮呤——
耳畔传来锁链摇晃的声响。
清风拂过珠帘,玉珠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打着滚儿。
他撩开纱帘,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数千枝鬼面烛火自廊柱角闪烁,帝尊的身影被拉得诡谲绵长。
帷幕之后,有人被重重的锁链束缚,而梦中的谢离殊正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更衬得鬼气森然。
“咚”
如有人蒙着声在胸腔中敲鼓。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挣扎的响动,随后是一声泄气的叹气。
这是谁?是他将人囚禁于此吗?
谢离殊顿了顿,继续向前。
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别白费劲了,这锁链背后连着整座宫宇。除非你能搬走整座宫殿,否则别想挣脱。”
眼前一片模糊,谢离殊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咳了两声:“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不认识?”
那人点头。
“好啊——就算你不认识,待本尊瘾症解除之前,你也得继续伺候着。”
男人似乎也有些气恼,别过头:“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
他勾唇一笑,如鬼魅般肌肤惨白:“说得不错,既然他不肯回来,本尊为何不寻个更顺眼的来伺候?”
那人似乎也有些生气,故意讥讽:“那帝尊也是……真够骚的,后面一日空着都受不了。”
谢离殊冷冷开口:“你别想着激怒我就能被放走。”
对方不再多言,谢离殊便沉着脸,居高临下地,一颗一颗解开盘扣。
沉重的华服委落一地,他清楚地感受到被锁在床榻上的男人微微躁动——即便对方此刻还在强装平静。
谢离殊早有预料地取过一旁的脂膏,当着男人的面,为自己做准备。
为了方便,他半跪在床沿上,背对着那人,微微撅起后豚,熟练地按揉着,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虽然这样的隔靴止痒很难受,却依然坚持着没有停手。
谢离殊心下震惊,难以置信自己能做出这般举动。
怎么可能?
难道就因为顾扬今日在他面前脱了衣衫,他就做了这般不知廉耻的梦?
而后,他听见自己道:“够了吗?”
对方喉间滑了滑,故作不知:“什么够了?”
“这样……可以了吗?”
饶是睥睨九天的帝尊威严如此,在这种时候也难免困惑。
“帝尊若是有心,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喉间滚动,强行转过头,装作不认识自己。
谢离殊咬了咬唇,犹豫半瞬,而后牵着锁链,缚住眼前人的手臂,不让他动作,缓缓跨坐上去。
对方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好在总算缓解了瘾症,这般动作颇为费劲,谢离殊不多时便累了,想要起身。那人却愈发狠厉,存了心要故意报复他。
谢离殊坐不住,他的腰酸了,有些不能承受,便扯过链子,威胁道:“别想逃。”
对方回应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谢离殊猛地从床榻上惊醒。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浮生花,面色一沉。
浮生花的花纹已经从手腕处蔓延攀附到他的肩头。
若是没猜错,此物应该和鬼丝缠同源,皆是由枉死之人的魂魄炼成。
这些预言会成真吗?
如今,他和顾扬的事已经成真,但顾扬并非是梦境中那般肆意妄为的性子。
难道预知梦是假的?
是的,定是假的。
谢离殊安慰自己。
他怎么可能囚禁别人,又怎么可能有那样让人羞耻的瘾症。
这绝不是他。
思考半晌人生的谢离殊终于安抚好自己躁动的心绪,准备重新躺回去。
等等……不对。
怎么是躺回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身侧的顾扬。入睡前,顾扬明明已经睡了,又怎会起来把他抱回去?
看来顾扬根本就是在装睡。
不行,他还是不能和顾扬在一张床上躺着。
谢离殊认为自己是个正常男人。
他不是断袖,自然得和顾扬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男人分开睡。
正要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先前躲在顾扬储物袋里的鬼魂却悠悠飘了出来。
小孩眨巴着眼:“不要不要,爹爹娘亲不要分开睡!”
谢离殊皱着眉,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你娘亲。”
“可,可是你们身上的气息很像……”
小鬼捧着脸,似乎还带着羞怯,嗫嚅道:“这些天我在村里找爹爹时,看见好多人只有做了羞羞的事,气息才会这么相似。”
“你们气息都一样,肯定是做了羞羞的事……”
谢离殊眯着眼:“闭嘴。”
小鬼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往袋子里面缩了缩。
他皱着眉,凌厉的狐狸眼骇人:“你要是敢说出去,我现在就把你爹爹给阉了。”
小孩可怜地眨巴眼睛:“阉了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让你不能出生。”
“啊!那不可以!我还想抱爹爹呢!”
“那就安分点,过了三天自己去投胎。”
谢离殊一本正经地唬小孩,毫无心理负担。
小鬼闻言害怕地点点头,又缩回储物袋中。
天色将明,被打断后,谢离殊也懒得再下床,左右不过一两个时辰,反正顾扬也已经睡熟了。
他合上衣服,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另外半侧。
茅草屋四处漏风,被褥又单薄冷寒,盖起来极为不舒适。幸亏顾扬热得和火炉子一样,他才算睡得安稳些。
第二日,顾扬起了个大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的手。
顾扬僵硬笨拙地挥着手,模样滑稽极了。
“师兄……你这绑得也太厚重了,别人看见了肯定要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笑我这点小伤还如此兴师动众。”
“那就笑吧,横竖被笑的不是我。”
顾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竟是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师兄可别后悔。”
他「呵」了一声,利落从储物袋里取出笔墨,而后在纱布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大字——
“玄云宗谢离殊所包”
平平无奇几个字,本也不该有什么。
但联想一番,就颇为好笑了。
修真界中,但凡有天资卓越者,收复宝地,降伏妖兽后,总会留下自己响当当的名号。
譬如——
某年某月某日王大牛所斩。
某年某月某日李铁柱所收。
某年某月某日刘小花所镇。
可到了谢离殊这位天之骄子这里,竟只在龙盘虎踞的修真界留下了这样一段墨迹——
“玄云宗谢离殊所包。”
如此说来,这位被玉荼尊者誉为下一位飞升大乘之才的修真界翘楚,竟然只留下了如此「草率」的一笔。
“呱——”
路边的青蛙适时地叫了一声。
正如顾扬如今这傻不愣登,「呱」不拉几的模样。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怒道:“你能不能遮遮手上那字?这已经是我今天看见的第十个望着你笑的人了。”
顾扬无辜地眨眼:“被笑的是我,师兄生气做什么?”
“你说我气什么?他们都在对着你手上的字笑!”
“这不是师兄说的,即便被笑也不是你吗?”
“很好,顾扬,你能耐,你给我等着。”
见谢离殊吃瘪,顾扬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还打算去外面炫耀一圈。
好歹也是师兄亲手给他包扎的呢。
他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让谢离殊颜面尽失。
谢离殊气得转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真喜欢锁起来的梗【坏笑】上本攻囚禁受,这本受囚禁攻
第57章 师兄怕鼠
斑驳的树影落在青石板阶上,将两人的身影遮掩,光影流转,不断有光斑覆在少年明黄的衣衫上。
谢离殊走得极快,不等顾扬追上。
他走得端正笔挺,手背在身后,龙血剑在鞘中散着莹莹微光。
顾扬闹腾,围在他身旁,又是走半步又是跳的,衣衫翻飞,吹散满地落花。
“师兄,你走慢点呀。”
梨花簌簌飘落,被两人繁乱的脚步碾入春泥。
谢离殊抿着唇,只吐出一个字。
“吵。”
顾扬却不理,撩起谢离殊背后的一缕墨发,趁那人没注意,打成一圈卷儿,绕在手心。
“老是不说话多没趣。”
“若嫌无趣,自可去寻别人。”
“不敢不敢,师兄最有趣了。”顾扬嬉笑着凑近,放过了谢离殊那一缕垂落的发。
眼见谢离殊又是板着脸的模样,他更是得寸进尺:“大好春光,有如此俊俏的少年郎陪在你身侧,师兄不应该心情愉悦吗?”
“还真是不要脸。”
谢离殊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晃动,侧目瞥他一眼,似乎真被逗笑,心情还算不错。
回了玉荼殿,顾扬「哎哟」一声就躺回自己的床榻上。
总算回到自己地盘,他舒畅不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闷在被褥里想再补个回笼觉。
才躺下片刻,就有人在门外敲门。
“谁啊?”
他不耐地打开门,睁开眼看见,竟是刚刚才与他分别的谢离殊。
“你怎么来了?”
“领罚。”
还真是惜字如金。
顾扬反应了片刻,差点咬着舌头:“领罚?难道被师尊发现了?”
“没有。”
“被弟子举报了?”
“没有。”
“那为何要去?”
“犯错就得受罚。”
“戒规阁也未传讯,不过是夜不归宿此等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为人弟子,要严于律己,恪守门规,若都如你这般不规矩,宗门威严何在?”
“哪有那么严重?”
谢离殊脸色一黑,说话间已经拎起顾扬的后领子:“不去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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