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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只果子狸全闹腾起来,可不就得把画室砸个稀巴烂!
至于在林舟此房间搞破坏……纯粹是精力旺盛顺手的事。
林舟此视线又在他包起的食指上转了下,不太赞成地扯了一把他的衣角,想要将人往自己身后拉。
“我来吧。”
说完他伸手朝那只大果子狸探去,被江寄余阻止了,“你来什么?看着它们别乱动,我去拿点吃的上来。”
林舟此先是点了点头,听话地站在原地和果子狸对视,随后他陡然惊醒,他就这么服从了江寄余的命令?!
他果然和之前那个江容不同,极善于蛊惑人心。
但此刻反悔也来不及了,江寄余早就跑下了楼。
很快江寄余抱着一堆葡萄、桃子和猕猴桃上来,一股脑堆在了地上。
只见前一秒还绷紧身子满是敌意的果子狸忽然放软了声音,“唧唧唧”地呼朋引伴,凑近那堆果子用鼻尖蹭了蹭。
变脸这一块。
林舟此满脸嫌弃,他不敢相信自己有天居然从一只果子狸的黑豆眼睛里看出了谄媚和讨好。
这群果子狸很快围在果堆边,扒在画框上两只果子狸也跳了下来,“咂吧咂吧”啃的贼香。一派其乐融融,完全看不出先前针锋相对的样子。
江寄余抱着手臂倚在墙边,眼含笑意低头看着这群小动物,末了又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林舟此:“这会儿咱俩算是清白啦,哦王妈也是。”
林舟此站起身扫了圈这群吃的正香的果子狸,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接着说:“那这群果子狸怎么处理?”
江寄余思考片刻:“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处理吧,明天联系野生动物保护部门的人过来。”
林舟此点点头:“行吧。”
于是两人又安静下来,默默看着这群果子狸胡吃海喝,没多久成堆的果子就被它们啃得只剩一点皮。
江寄余忽而想到这是个把它们捉进笼子里的好时机,他眼神示意一下林舟此。
本以为林舟此会皱着眉问他怎么回事,没想到他直接领悟了江寄余的意思,掏出别在腰间后的手套戴上,去拎其中一只果子狸的后颈。
江寄余迅速地反应过来:“我去拿笼子。”
林舟此眉头一皱:“你别拿那破笼子了!”
江寄余眼尾一挑:“不是捕鼠笼,我记得还有只大号的鸟笼。”
果子狸猝不及防被人拎在手里,不停地扑腾挣扎,对着那只黑乎乎的指头又抓又咬,一下又一下蹬着小短腿。
林舟此冷冷一笑,略带挑衅地看着它咬在皮质防护手套上,没有一丝疼痛。
江寄余拖着大鸟笼过来,那鸟笼长宽都有一米,装下果子狸一大家绰绰有余。
他弯下腰,提起笼门让林舟此把手里的果子狸塞了进去,然后拉下门扣。
早在捉第一只果子狸时,就惊动了其它的果子狸,它们远远散开了,意识到这两个人类并非友善之辈,他们要开始搞事了,于是重新把这两个人列入危险名单,跑到枝干上,盆栽里,画框边,四处躲起来。
还有只当面跳上了吊起的盆栽里,“咔嚓咔嚓”咬起了嫩叶。
其另一只果子狸似乎是它的好伙伴,也追着爬上了这盆盆栽里,边闹边啃叶子。
盆栽摇摇欲坠,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分量“哐”地坠落在地,砸的四分五裂,泥土四处散落。
其它果子狸被吓的不轻,也慌忙爬到另外的盆栽上,因为高处对它们来说比较安全。
更多的盆栽摇摇晃晃。
再定睛一看,还有几只果子狸爪子扒拉着画框,又打算对他的画下手。
短短十几秒完美复现了犯罪过程。
江寄余再次两眼一黑,只得无奈给自己也戴上手套,加入林舟此一起捉果子狸。
但林舟此还是对他手上的伤口念念不忘:“你这能行吗?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去守着笼子别让它又跑出来了。”
江寄余知道他这是嫌弃他的手受伤了不灵活,耽误他捉果子狸,只好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林舟此看上去似是噎了一下,然后突然又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不是吧?这也生气?
江寄余心里长叹一口气,看来购买青少年心理健康书籍的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这群果子狸精力不是一般的充沛,正好刚刚吃饱,到处窜来窜去、蹦蹦跳跳,打追逐战似的,场面一度失控。
江寄余好不容易瞅准时机捏住了其中一只果子狸的后颈,想要将它送进笼子里去。
后面有只稍大的果子狸看见自己的幼崽被捉了,愤怒地“嘶嘶”叫着注视着他,在他背后呈现出一副进攻的姿态。
江寄余并不知道自己后背要遭殃了,专心捧着手里的小果子狸走向鸟笼。
与此同时,林舟此手中也抓了只果子狸,他一转身,就看到了江寄余身后那只炸毛的果子狸。
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他丢下了手中的果子狸,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江寄余身后,长臂一挥挡住了亮着爪子跳过来的大果子狸。
那果子狸也不管抓到的是什么,张嘴就是狠狠一咬!
好在手套比较长,林舟此并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江寄余一激灵回过头,怔了一下赶紧扯过林舟此的手,急忙说:“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林舟此任由他拉着自己到手臂,摇摇头:“没事。”
江寄余自然不信,林舟此平时就有点嘴硬,他拈着他的手套来回看,确认里面的皮肤完好无损,只是皮质手套上又几道痕才放下心。
“谢谢你啊,林舟此。”
他再次认真道了谢,收回手,边把小果子狸塞进鸟笼里边说道。
林舟此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对付其它的果子狸。
这群果子狸实在难缠,两人酣战到凌晨四点才终于搞定它们一家子。
俩人靠着墙坐在地上,江寄余几乎累趴了,大口大口喘着气,林舟此看上去要好点,但也满头大汗,热的满脸通红。
第二天一早,江寄余就联系了动物保护部门的人过来,把这一笼果子狸接走,该上哪待就上哪待去,他的画室可再经不起一次折腾了。
送走果子狸大家族后,他又顶着重重的黑眼圈马不停蹄回了房间里补觉,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他还能休息半小时,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半个小时的时间如同穿了足力健的风,呲溜一下就过去了。
他晕晕乎乎爬起床,这么一小会儿的睡眠并没有让他的黑眼圈改善多少。
这要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被吸光阳气一样的干尸面相,但他生的好看,优越的皮相万里挑一,缀在左眼眼尾的泪痣像黑宝石一般,皮肤偏苍白,看上去有种柔弱病美人的感觉。
他随便拣了套衣服穿,急匆匆出门下楼。
客厅里不知何时又聚了一帮人,似乎是上次那群公子少爷?
他也没空理会,毕竟快要迟到了,浅笑着草草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公馆的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露过面后大厅里跟烧沸的水一样,直接炸锅了。
“可以啊林舟此!江二公子脸上那么大个黑眼圈,没想到兄弟们前脚帮你出主意,后脚你就真香上了!”
“就是就是,居然还用抓果子狸这种离谱的借口来骗我们!”
“阿林你这咋回事啊?不是说都签了离婚协议了吗,怎么还反悔了呢?”
“你俩脸上这同款黑眼圈……反正我不会熬夜到凌晨在家里抓一群凭空出现的果子狸。”
“你你你你俩不会真的那个了吧!不带你这么玩的啊阿林!”
林舟此无语地看着这群义愤填膺、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不满的大傻缺们,凉凉丢下一句:“爱信不信。”
本来睡的好好的,以为收拾完那群果子狸后能消停一阵子,这群闲的没事干的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要来他家聚一聚,来了之后又没说要玩什么,就围在客厅里吵吵嚷嚷,时不时还看向二楼的方向。
而当他顶着黑眼圈出来时,不少人脸色都变了,看到江寄余后更加确信他俩干了那事儿,就出现了以上的局面。
“不是吧……你、你怎么能……”王少爷一脸悲催和不可置信,好似被抽走灵魂般喃喃着。
他道出了在场不少人想说又不敢说的心声。
林舟此还以为他们是怕自己背刺他们,偷偷和江寄余好上了,蹙着眉说:“真不是。”
“不信……呜呜呜……”
林舟此的耐心并不多,见此也不耐烦了,冷不丁吐出一句:“就是做了又能怎样,这不是还没离婚吗!”
作者有话说:
小林(理直气壮):做了又怎样!!
第13章 尽早离了好
此话一出,偌大的大厅骤然变得寂静,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一群少爷公子们齐齐望向他,脸色精彩。
“我就知道……不……啊啊……”
王少爷仿佛被彻底击碎了,一脸人生无望的表情仰瘫在沙发上。
林舟此眯着眼睛,上下扫视着王少爷,他寻思他俩的交情也没深重到这个地步,王少会因为他和不喜欢的人上了床就伤心到这个程度?
他会替兄弟感到不值就要死要活哭成这样?
结合以前一起溜去网吧通宵然后被家长逮到,溜得最快的就是他的情形来看,完全不像。
林舟此咂摸出半分不对劲,他压着声音,眼神晦暗不明,凑近了王少爷:“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赶紧跟江寄余离婚?”
王少爷呆愣愣的看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说:“对对对,还是尽早离了好!他这么老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兄弟你!”
林舟此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些,凉飕飕地看他,不紧不慢道:“然后好让你追他?”
王少爷就这么张着嘴僵住了,好像一墩石像一动不动瞅着林舟此的方向,却又不敢跟他对视。
此话一出,嘈杂的大厅里再度寂静,甚至有人喝着茶水“噗”的一声喷出来了,不停的咳嗽。
半晌王少爷才恢复了呼吸似的,露出尴尬而难看的笑容,讪讪的开口:“怎么可能!阿林你的事就是我们兄弟的事啊,你讨厌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江家爱使点下三滥的手段我们都是知道的,那这江二公子肯定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早日脱离苦海,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阿林你千万别误会了,你要跟他离婚的话,我们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没错,那个江寄余,他都快奔三了,还想着老牛吃嫩草。”
“而且还装出一副很和善的表面想迷惑我们,阿林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上当的。”
“从江家出来的,那指定得带点他们家的毛病啊,还是早离的好,免得哪天就对你下手了。”
“对对,说不定他还是林总派来的眼线,阿林你可要小心点他啊。”
林舟此越听眉头拧的越紧,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其实……他也没那么坏……”
客厅里一群人都瞪直了眼,王少爷不敢再说话,周少爷接收到好几个兄弟暗示催促的眼神,硬着头皮忐忑问道:“那你这是……不打算离了?”
林舟此瞥他一眼:“谁说的?时间一到立马就去离,林睿铭到时候也拿我没办法。”
一伙少爷公子里有不少人都悄摸松了口气,脸上仍是笑哈哈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我就知道咱阿林肯定不会轻易就被他迷惑,来来来,继续喝,这可是我从我爹私库里顺来的顶级黑朗姆。”
“那没他什么事了,到时候他可不能再赖在你这了……给我一杯谢谢。”
林舟此心里仍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狐疑地打量了众人,又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
……
司机小李依旧开着江寄余看不懂牌子但炫酷的跑车上路,高调地停在栖霞大学门口。
这么多天江寄余已经习惯了上下班时被一大群人围观注视着的感觉了,甚至有不少传言流到他这儿了,好像是说他赘入豪门和中了彩票之类的。
对于流言他一向是沉默处理,就当看不见听不着,反正对他的实际生活也没什么影响。
季向松今天又站在校门旁边和保安大叔唠嗑边等他,有时他们的课程时间碰上一起就会互相等等对方,闲聊着进教室,跟高中时找饭搭子是一个理。
看见他脸上的黑眼圈,季向松有些惊讶,上下左右地绕着他看了一圈:“你这是怎么搞的?家里的魔童又闹你了?”
江寄余没睡够精神不太好,恹恹的:“不是,是家里进了小贼,一整晚才抓完。”
季向松夸张地“哈”了声:“阿余实话实说,这么牛逼个大宅子里守了那么多人,还能进贼,你要说在床上抓了一整晚小贼还有点可信度呢。”
江寄余无语瞥他:“老松我发现你脑子里全是那档事,”没等季向松一脸愤懑开口辩解,他又继续说,“是一窝果子狸,安保人员没发现它们住在树林里,晚上就溜进画室里闹腾。”
季向松还是不太信:“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江寄余一笑:“骗你干嘛?”
季向松大大咧咧蹬着人字拖:“你以前就爱骗我请你喝奶茶。”
“江教授?”
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江寄余和季向松同时回过头,是学院里同样专攻油画的教授唐文州。
唐文州压着唇笑眯眯的,身上的拼色流苏披肩轻轻晃动,姿态亲昵友好地挤到两人中间。
其实江寄余和他并不太熟,一时也不太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平时两人没多少交流,唐文州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的,季向松有次偶然提到了唐文州好像在模仿他的穿搭,他才多留意了他两眼。
而且平时校园里大多数老师都是互叫名字,只有他一口一个“教授”“博士”的,也要求别人必须这么喊他。
对此季向松曾表达过意见,越是得不到什么越爱强调什么,此人注水成分极大,当时江寄余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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