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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余:“……”
好家伙,把自己当阿拉丁神灯呢?
江寄余笑的春风拂面:“好,你先松手,我们上去看看医生。”
林舟此美滋滋放开了手,江寄余立刻揉着手腕往电梯走,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林舟此迈开腿追着他:“喂,江寄余,我还没说好要吃什么,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江寄余懒懒地倚着电梯扶手,那对微微朦胧又水润的眸子柔柔望着他:“不做。”
林舟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江寄余在耍赖,他一时震惊,好一会儿才愤懑地道:“你答应好我的。”
“哦?”江寄余语调不变,“我怎么看着像要挟的,还有,小少爷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林舟此怔住,呆呆看着他。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去找那个糟老头做画笔的事,那老头还天天骂他来着,不行好丢脸好丢脸……
“两万字检讨。”江寄余嘴角勾起,笑了笑。
林舟此心中汹涌翻腾的浪花一下子死掉了,他抠了下手指,有些幽怨又委屈地盯着他,头顶那撮呆毛也蔫了吧唧。
电梯的灯光自头顶落下,江寄余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身上,洁净的白衬衫蹭的脏兮兮,还沾了铁管的锈粉,手背上隐约的红痕,还有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沾了灰尘的白发。
江寄余胃里好像被塞了颗酸梅。
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手伸过来。”
林舟此一愣,下意识以为他要打手心,惩罚不写检讨的人,伸出了没受伤的那只手。
江寄余又无奈又好笑,将那只手拍了回去,没等他反应,轻轻拉拢过划了一道大口子的手。常年抓握画笔的修长手指轻抚过他的手臂,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上面,有点酥麻痒意。
“是不是很疼?”江寄余指腹避开伤口,只摩挲着上面完好的皮肤。
林舟此喉结动了动,呼吸渐渐紊乱,萎靡的呆毛抖了一下,忽然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翘了回去。
“还、还好……”
他垂下眼便能看见江寄余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鼻梁挺翘,唇色偏淡——是那种常年抿着、习惯性保持温和弧度的淡色。
他的脖子忽然烫得厉害,急匆匆撇开视线。
只是要不了半秒,又不由自主将目光送了回去。
“叮咚——”电梯抵达了大厅,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稍显刺目的光照进来,一下打散了有些粘稠的氛围。
江寄余松了手:“走吧,去看看医生。”
温软触感一下从手上抽开,林舟此感觉心里好像塌了一小块,怎么也填不回去,只有再握住那只缓慢游移的手,死死地将它攥紧在手心……
他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追上江寄余。
医生早已候在客厅,几个医疗箱平摊在桌面。
江寄余坐在沙发旁,看着医生给林舟此清理伤口。
医生检查过后说:“伤口几毫米不算深,但是被生锈金属致伤,还是要打破伤风,我先帮你缝合,这几日不要碰水,要定时更换纱布做清理。”
林舟此一手让他包扎,一手搁在一边的桌子上支着脑袋,懒洋洋望着江寄余。
江寄余却比他本人还上心,跟医生问了一大堆细致的护理措施,到后面还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字记了下来。
林舟此目光停留一会,又红着脸别开了头。
等包扎完手上的伤口,江寄余又叫住医生:“等等,你检查一下他头上有没有伤口。”
医生点点头,伸出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揪着他的头发翻看了半天,在林舟此逐渐凶狠的目光中松开手,如实汇报:“他左边额头上有道很浅的伤口,十五分钟前已经全部愈合,不会留疤。”
江寄余瞥了他一眼。
林舟此:“……”
“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江寄余问。
林舟此想了想,说:“还是你来决定吧,毕竟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江寄余思忖片刻:“他们几个也伤的不轻,以后估计不敢再来了,要不给点钱打发走算了?”
林舟此脸色一变,“哼”了声:“不给,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告他们私闯民宅都算好的了,下次敢来就再打一次。”
江寄余哭笑不得:“行行行,少爷你说了算。”
……
下午,林舟此手臂包着几层纱布,再次坐上车了去往糟老……大师的家。
只是在糟老头的门口,他碰见了一个万万想不到的人。
两人瞪着对方,一股诡异中掺杂着火药味的气氛渐渐升腾。
龅牙还是有点怂,以为林舟此还没打过瘾,追到了自己家来,于是愈发用力地拍门,将黝黑铁门拍得哐啷哐啷直响:“爸!开门,你快开门啊爸!是我!”
林舟此心道不妙,这人搞不好万一真是老头的儿子,老头本来就不待见他,这下他还把人家儿子打了,那岂不是……
铁门“吱嘎”一声开了,老头朝龅牙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骂:“滚!”
林舟此:……?
不是吧,糟老头对自个儿子也这样的?
他心里突然平衡了些。
龅牙也极其熟练地把手卡在门缝间,哇哇大叫:“爸你快救我!这个人快把我打死了!你要见死不救吗爸?他用那么大一根铁管打我,我没钱治病了我要死了!”
林舟此脸色铁青,也骂道:“你个死不要脸的龅牙仔,明明是你自己非法私闯民宅,还拿铁管埋伏我,我那是正当防卫,大师你别听他瞎说!”
老头关不上门,老样子要往龅牙的腿上踹,龅牙像是经历过无数次,一下就预判躲了过去,反而闪身挤进去大半个身子,这下老头怎么也关不上门了。
他气的不行,手也发抖,这下更摁不住门了,龅牙蛇一般灵活钻进了屋内,直奔内里的房间,边跑边喊:“爸你快关上门!不然他要进来打死我们俩了!爸你先借我点钱,我的背快被他砸断了,我要去医院看看……”
老头气的眼前发黑,一下敞开了门,指着林舟此哆哆嗦嗦:“你、你去把他拎出来。”
林舟此等的就是这一句,话音未落就冲了进去,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他敏捷得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照着猎物的方向疯狂地奔去,在龅牙把房间门关上的前一秒一个飞踢蹬开了门,顺带把龅牙也踹飞了。
龅牙狠狠撞到红木书桌上,滑落在地,伤上加伤,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哎呦叫唤。
老头紧接着走进房间,他略过林舟此,径直走向龅牙,掰着他的手挖出了里面一卷红通通的钞票:“那个白头发的,帮我把他丢出去。”
林舟此轻轻松松拎起了龅牙,一路拖拽着将他丢到了门外,紧紧关上门。
老头瞥他一眼,把钞票放回书柜抽屉的铁盒子里,叹了口气:“说吧,想要做什么样的?”
林舟此愣了下,没想到他竟这样就同意了,还没太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说:“呃、就是,他这么高……”
他伸手在自己下巴处比划一下,“然后、他喜欢在绿植多的地方画……”
老头翻了个白眼,林舟此顿了下,立刻拿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录像。
老头目不转睛盯着视频,像是从门口放心录下来的,屏幕里的年轻人背对着摄像头,安静而从容地往画布上抹颜料,肩膀轻微耸动,仿佛整个人都自然地融入了一片绿植打造成的汪洋中。
老头看完后坐在椅子上,盯着某个角落出神,一动不动。
林舟此也不敢去招惹他,生怕一会儿又被撵出去,只好憋屈地陪着他坐在旁边,无聊地打量满屋杂乱。
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老头终于动了,他一拍大腿:“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舟此打到一半的哈欠憋了回去,又看着老头在屋里的架子旁走走停停挑选材料,一会闻闻这个一会晃晃那个。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坐在工作台前的木凳上,瞥了眼坐在旁边的林舟此,随口问道:“真是给对象做的?”
林舟此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没听到。”
老头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我又不是耳聋。”
林舟此只好老实点头:“是,我之前乱讲话惹他生气了。”
老头边削木杆子边道:“生什么气了,值得你天天跑来骚扰我。”
林舟此:“我说他恶心,还说他在外面找男人。”
老头:“那你挺活该。”
林舟此:“……我已经知道错了。”
老头:“这么多天她还没原谅你?”
林舟此犹豫着:“好像、已经原谅了?他现在肯和我讲话,还会关心我。”
老头:“那你在她心里也没啥地位,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嘛。”
林舟此忍不了了:“你会不会讲话!”
老头嗤了声:“实话实说,你破什么防,继续追不就行了?”
林舟此又惊了:“你怎么知道……不对!”
老头摇摇头:“反正我没见哪家的正经结婚对象连对方视频都只能偷偷录的。”
林舟此再次破防,手指狠狠揪着衣角。
老头把桌子上的木屑撇到地上,继续道:“我以前和我爱人感情也很好,我们自小相识,后来……唉。”
林舟此下意识追问:“后来怎么了?”
老头又叹:“我奉劝你们要孩子前考虑清楚,后来我和她结婚生了个儿子。我们俩工作都忙,没留意着他,他长大后不学无术,就当了小混混,他妈去世他也不肯回来看一眼,现在有事没事就来我这偷养老的钱去猜码,我老了,有时也拦不住他了,唉。”
林舟此木着脸:“我对象是男的。”
老头:“哦,那没事了,我看他留着个长发。”
……
黎霄公馆,二楼画室。
江寄余沉默地望着再次遭受摧残的画室,摆在地上的植株几乎都遭了殃,被啄得坑坑洼洼,而始作俑者——厉矍夜正鼓着肚子,舒服地窝在花盆一角睡着了。
他拿出手机,内心有几分挣扎犹豫,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响起林舟此有些忐忑和期待的声音,“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缓缓开口:“林舟此,你的鸡把我的盆栽都弄坏了,还在画室里睡觉。”
林舟此还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呆愣愣的没说话。
旁边听到声音的老头脸色一变,活像看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登徒子,谴责而又愤怒地给了他一记眼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见家长
对上大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林舟此心里一百个冤屈。
他顾不上给江寄余赔罪,蹲到老头身旁,抬着头比比划划:“那是我们一起养的黄毛小鸡,不是别的什么鸡!”
老头还是不屑的瞅着他, 不知信没信。
江寄余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蹲下身去拎厉矍夜的翅膀, 随口问:“你和谁在说话?我要把它放到花园去了。”
林舟此又连忙把手机贴在颊边,支吾道:“没谁, 你放吧, 它在你画室里做什么了?”
“没什么,”江寄余下意识摇摇头,摇完才想起来手机那头的人看不见,不由得轻笑一声,“咬了十来盆多肉、垂丝茉莉和金钱草。”
那悦耳轻灵的低笑顺着网线酥酥麻麻地传过去,直爬到林舟此在手机上贴的极近的耳朵里,他一个激灵,感觉心都被挠了一下。
“那我回去, 赔你几盆新的。”
“好。”
“真是鸡啊?”老头一脸无语。
林舟此立马变了脸, 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理直气壮反问:“不然呢?”
……
热风骤起, 庄园里梧桐叶抖落几片,日头烫散几缕聚在周围的云,热烘烘的日光将地面草尖烘烤成枯黄。
江寄余发愁地看看隔绝在玻璃窗外的阳光, 空调的凉气浸透了周身, 他窝在软沙发中, 心想不知他织的那几条围巾什么时候才派得上用场。
他用织围巾剩下的毛线给厉矍夜织了件衣服,一件羊毛线的、大红色的针织衫, 上面开了六个洞 ,头、屁股、翅膀和脚都露在外面,艰难地给厉矍夜换上了。
但这对刚出壳没多久的厉矍夜来说,负担还是有点太大,套上衣服后走了没几步就摇摇晃晃摔在地上,扑腾着嫩黄色又短又小的翅膀,在原地无效挣扎。
江寄余只好再把它的衣服剥下来,叫人把它带到花园里去。
桌子上的菜还热着,王妈已经回去了,他往桌上添了道糖醋山药,是之前林舟此双手捧到他面前,但是他没有吃的那道菜。
他本来还想小小地惩罚一下私自打架斗殴导致受伤的小兔崽子,但一想到他用那双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一错不错望着自己时,就又心软了。
江寄余舒舒服服仰躺在沙发上,用手中针织棒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发丝,暮山紫色的发丝在棒针的勾勒下穿插打弯,翘起一撮又一撮。
直到大门“咔”的打开了,林舟此风尘仆仆从外面走进来,他心情似乎不错,眉宇间都是得意洋洋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于是江寄余没想太多,就决定先不计较筷子鸡吃了自己几盆叶子的事,说点好话哄哄这孩子,看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应付应付岳云晴。
然而没等他开口,林舟此就匆匆换了鞋跑过来,一双慵懒舒适、穿着短睡裤横在沙发上的莹白修长的大腿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脑子里“轰”地炸开一个核弹,天气本就热,一股燥热气血更直冲天灵盖,林舟此艰难地咽了下唾沫,将视线狠狠扯开,掏出了藏在身后的木盒子。
江寄余看他一下朝自己跑过来,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也忙收了懒洋洋的姿势,盘着腿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他问。
“没、没什么……”林舟此口干舌燥,轻喘着气,在他跟前蹲下,打开那只木盒子,“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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