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起床的殷华如往常般工作去了。
忙活了一个上午,他所有的工作才算真正完成,简单地吃了顿午饭,小憩了半个小时,睡醒后按照钟若淮发来的地址,采用了共享单车转地铁的出行方式。
除了挤点儿,完全不用担心迟到。
出了地铁站又走了几百米,这届全运会的举办地——鹭岛奥体中心映入眼帘,观众们有序排队进场,盛夏的燥热与人们的热情相融合,显得整个场馆热闹非凡。
混迹在人群中的殷华一身休闲衬衫配短裤,戴了一顶藏青色鸭舌帽,半张脸掩藏在黑色口罩下,微低着头,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事实上他盘正条顺,出众的身高在人群里尤为明显,光凭气质与一对精致眉眼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殷华都感受到了,但他没当回事儿,只要没人主动上前来问,没有认出他,他就当他们不存在。
此刻的他只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想引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来到乒乓球比赛的场地外,殷华老早就看到也戴着一副黑色口罩的钟若淮站在门口张望。
下一秒,二人四目相对,殷华很清晰地看到他笑弯了眼,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走来。
殷华刚到奥体中心门口就打了个电话给钟若淮,对他的高效习以为常。
只要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他绝对不会让人感到被冷落。
“我来接你啦。”碍于周围还有很多陌生人,钟若淮只是握住他的手腕。
本来想牵手的,真可惜。
“嗯,好久不见。”感受到手腕的重量,细腻顺滑的肌肤被因为有茧子而变得粗糙的掌心包裹,殷华嘴角微勾,除了有点痒以外没有任何不适,心安得很。
“好想好想你……”
钟若淮靠近他,侧过头来,低声诉说着思念,那一双桃花眸里是令人心颤的笑意。
殷华回应他的动作,视线相触的刹那彼此之间形成一股独特的气场,任何人都无法插入其中。
“我也想你,这不是终于见面了吗。”
“嗯,面是见了,但只有短短的时间,你很快就又要离开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殷华以为说这话的钟若淮语气很委屈,不舍留念意味很重,让人升起怜爱之心,想要好好地哄哄他。
明明互相都是大忙人,说得好像都成了他的错一样,但是他很享受钟若淮对自己的亲昵。
“所以啊,我们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相聚时光。”殷华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钟若淮轻哼一声,对他有种乖巧到让人心软软的动作很受用,“嗯,走吧,咱们先进场馆。”
两人并肩而行,绕过人群,通过特殊通道进入场馆内部。
这个点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可此时馆内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钟若淮的男单比赛在第二大场,因此他也不着急,亲自领着殷华来到了他精心为他准备的位置上坐好。
这个位置离比赛场地很近,像是特意圈出来的一块视野极佳的地方,能够清楚地看到球台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小白球的行动轨迹,球台两侧运动员的神态等等。
殷华刚坐下,旁边穿着与钟若淮如出一辙队服的男人热情地朝自己打招呼:“你好呀!我叫骆子骞,你应该看过我比赛吧?是钟若淮的好友兼队友,很高兴认识你!”
面前伸出一双骨节分明但偏黑的大手,殷华转头看了钟若淮一眼。
引得骆子骞笑了起来,用着揶揄的语气打趣钟若淮:“管得这么严啊?连跟人握手都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钟若淮朝殷华点了点头,随即回呛道:“羡慕不来吧,我家bb很有男德的!”
殷华:“……”
完全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个意思,他也不好立刻解释打钟若淮的脸,反正他也高兴,那让这个善意的误解延续下去也无妨。
他伸手与之交握,轻触即离,嗓音微沉动听:你好,殷华,是钟若淮的——”
提及这个,殷华一时半会儿不知该给出何种合适的关系代称,尽管彼此之间的相处已然与恋人无异,可毕竟还没真正确立关系,谁都没有表白,有实无名。
钟若淮迅速为他补上:“男友,也是我的bb。”
同为粤省人的骆子骞很懂“bb”这个亲密称呼的含金量,故意做出被恶心到的模样,其实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懂懂懂,你们就别秀了,别忘了在你们面前还有一只单生狗!”
听完钟若淮回答的殷华略显讶异,侧头看了他一眼。钟若淮用一个甜软的笑容回应他,大致想明白的殷华嘴角的笑就像是清泉的波纹,漾及满脸,赞同道:“嗯,他也是我的宝贝。”
殷华并未抗拒他的擅作主张,反而还在不熟的人面前说出这么暧昧、暗含肯定的话,钟若淮笑得更甜,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早就亲上去了,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欣喜。
两人都借这次机会表露了自己的心意,这也让钟若淮愈发坚定自己要尽快表白的念头,做到有实有名,最好能进展快速且顺利,直接一步到位拿到红本本!
到时候他不仅是受万人喜爱的影帝殷华的男友,更是能合法关心与爱他的关系。
钟若淮求之不得、甘之如饴,做梦都想和殷华同框拍一张红底照片。
要不怎么说他们钟家传出情种呢,殷华不会知道他对他的渴望有多么深的。这种感情有时候就连钟若淮自己都会疑惑到底是好是坏,过于把情感寄托在另一人身上,万一他们的结局并不美满,那么他将受到很大的伤害。
为此如果影响到他的训练与比赛……
钟若淮当然不会去怪殷华,假如真到了那一步,那也只能证明他自己定力不足,还需修炼。
而且他也相信,殷华就是那个他愿意与之携手一生的人。
认定一个人的钟若淮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骆子骞扇了扇眼前的风,好像是被什么恋爱的酸臭味熏到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殷华”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卧槽!”骆子骞震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说你叫殷华,是钟若淮的男友!?”
网上的大红人、大明星就坐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好兄弟的对象!
怪不得之前要藏着,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原来不是上头有人的职业,也不是钟若淮小气不肯说,而是他的职业属性就是真的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除了必要场合外,其余时间保持低调才是最佳选择。
不愧是钟若淮啊,藏得就是深,两人居然早就是睡过觉的关系。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被蒙在鼓里的骆子骞觉得自己很像那个大冤钟,无意识中成了两个小情侣play的一环。
骆子骞:“……”
那就不得不容许他好奇且冒昧一问了。
“你们谁上谁下啊?”
此话一出,钟若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殷华倒是风轻云淡的,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再说提出疑问的人是钟若淮信任的好友,殷华也会跟着信任他。
殷华用眼神示意钟若淮——你说还是我说?
他们坐的位置离观众不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不会有太多顾虑。
“滚蛋,这是你能知道的?!”钟若淮没选择正面回答,直接开怼。
哪怕他和骆子骞是好兄弟,但这么私密的问题他不想给出准确回复。
该有的隐私还是要有的。
“不该问的别问。”
正想结束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的钟若淮便听到骆子骞用一种很欠的、带笑的语气说:“没想到啊,咱们华乒第一打球凶猛之人竟然躺平了。”
被戳中的钟若淮往殷华身上一靠,右手自然地放到他腰上,侧脸轻贴在他肩膀,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乐意。
他管不着。
吃了第一次不懂事的亏,两人的上下关系已经定型。作为承受方的钟若淮知道那种被进入的感觉有多痛,哪怕最后会很爽,他也不想殷华去体验那种一瞬间身体好似被劈开的痛苦。
钟若淮确实是用转换彼此上下关系的话“威胁”过他,但那不是他的真实想法,硬要说的话,可以算是两人之间的一种情趣?
躺平其实也挺好的,不用自己动,从头到尾都能感受到上方之人的爱与温柔。
在这方面,他已经很知足了。
察觉到钟若淮明显默认的骆子骞朝殷华竖起大拇指。
兄弟,nb。
毕竟那可是在赛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猛南,骆子骞实在想象不到自家好友在床上被压的情状。
不敢想不敢想,虽然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但能压得住钟若淮的都是勇者,值得敬佩。
可他不知道的是,两个男人之间,在床上并不只有“拼刺刀”这一种决定胜负的方式,因爱而妥协退让,其实没有谁赚谁亏。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骆子骞的比赛开始时间快到了,他朝伪装得很到位,完全看不出是一对情侣的二人道别。
如若他不是知情人,他也不太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亲密关系,只会认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临走前,他听到殷华对他说:“比赛加油。”
“没赢别回来见我。”钟若淮紧随其后说道。
看着这两个长相与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骆子骞耸了耸鼻子,大大小小的鼓励与肯定听得很多了,本以为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不知为何,这番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有股力量从心底迸发。
赢!打比赛就是为了赢!
骆子骞才算是明白钟若淮真是太超过了,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打比赛不为了赢那还为了输吗,这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之后,他以一种两人都没太明白的姿态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像是为国出征的战士,不胜利那还不如“战死沙场”。
“这才到男单三十二分之一决赛预赛啊,状态起这么猛吗?”钟若淮迷惑不解。
“这很好啊,每一场都当最后一场去打,打出水平,打出风采。”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要拿出这种状态来,虽然我不能亲自在现场见证你夺冠,但我保证,我到时一定会守着直播看你比赛的。”
“我现在连决赛都还没进呢,你就想到夺冠了?”钟若淮脸上的笑容不是真的因为开心而笑,带了些许苦涩。
他是上届全运会乒乓球男单冠军,也很想要蝉联冠军,众人对他抱有很大期待不假,但相应的他所经受的压力也要比别人更大。
到了他这种程度的运动员,好像就必须全胜,输了一场比赛都是件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想到这,钟若淮都会觉得有些辛酸。
说白了,他们喜欢的只是冠军钟若淮,没取得冠军的钟若淮屁都不是,少挨点骂都算幸运的了。
殷华注意到他表情的异样,结合到近期网上关于他的舆论。捧得太高了,暗地里绝对有很多人期待甚至是恶毒地诅咒他跌落神坛。
“在我看来,你当然会夺冠。”
他寻到钟若淮放在膝头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指尖滑过他长年累月训练而留下的茧子。
“无论如何,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冠军。”
第41章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冠军。”
这句话响彻耳畔,并一直在钟若淮耳边回荡。
一股浓烈的力量流过他四肢百骸,殷华给他的不止是肯定,更是一种心安,来自于他这个人本我的宽容与强大。
殷华所喜欢的钟若淮不是必须要冠以“冠军”名号,当所有的光环尽数褪去,一个普普通通的钟若淮,也值得被他喜欢,值得收获满满当当的爱。
“谢谢,”钟若淮十分感动,抿了抿唇,“我不只是你心中唯一的冠军,更要努力成为在现实生活中让你骄傲的真正的冠军!”
许下承诺的钟若淮抖擞精神,又跟殷华待了会儿,直至快到他比赛了,才依依不舍地去进行赛前准备。
骆子骞还没回来,坐在前排的殷华周围没有人,倒是有和他们同一省队的队友也坐在这一块被圈出的位置。
他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专门给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坐的地方。
殷华清了清嗓子,幸好他戴着口罩,即使有些尴尬,也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当现场渐渐安静,灯光变暗,从通道两侧走出的球员以球桌的球网为中心点,将他们分隔开。
球台一侧的钟若淮淡定从容,他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右手习惯性地往身后的运动服上轻擦,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便微微弯下腰,像是充满进攻性的野豹,随时都会快准狠地给对手致命一击。
殷华的目光皆被站在球台上沉稳内敛却又不失强大的男人吸引,他不认识钟若淮的对手是谁,也没兴趣去了解。
他只需要知道,他会一直看着钟若淮,看着他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通往属于他的登顶之路,然后见证他的高光时刻,哪怕多次留给他的只有他的背影也无关紧要。
正如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钟若淮也是,看似永远不会相交的两人因为一场露水情缘而结缘,才有了后续的一切。
尽管他们短暂相交后会回归到平行状态,但留在对方身上的气味与感觉永远存在。
比赛开始。
第一局比赛,钟若淮就展示出惊人的压制力,一反过去比赛常态,不再试探对手的路数,而是从“武器库”中挑选趁手的武器,点对点击破,先进且完美的技战术证明了他仍旧站在世界乒坛前列,令对手难以招架。
11-4拿下首局胜利。
就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各大小组、大眼超话、小白球贴吧都炸开了锅。
只因他们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猛、攻击性如此之强的钟若淮了。
就好像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不被看好的小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向世人宣布他只是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沉稳自持,并没有失去骨子里的血性,也没有忘记过去的他是如何以凶猛的球风与打法闯出一片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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