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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那么好?就非得谈?之前跟他三令五申说要把全部精力放到鹏城奥运会上,先把梦想圆了再说,以后再谈,他还能帮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女生。
可令廖国钢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一路带到大的徒弟居然喜欢男人的是个同性恋,男朋友就是他以前说的朋友,还来队里训练过的殷华。
好不容易对他有所改观,在知道他是钟若淮的男友后关于他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
一定是他耍了什么手段,不然听话懂事的徒弟不会变得这么叛逆,跟自己对着干。
他做这些图什么?都是为了他好罢了。
廖国钢气得冷哼一声,也不想再站在场边给自己找气受,转身就回到办公室忙工作了。
看文件的过程中,思维脱离了当下的锚点,回到了过去钟若淮向他摊牌的时候……
“廖指,您找我有什么事?”
廖国钢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一想到他大概率有件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就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种肯定的语气……钟若淮意识到他发现了什么,即使曾经做过瞒不过他的心理准备,可事发突然,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招架。
现在再骗他已经没意义了,他和殷华的感情光明正大,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嗯,你怎么会知道?”
廖国钢嗤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那你得问问你自己,装都不带装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你抱着手机回消息傻乐,之前倒没想太多,刚刚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你还记得我对你的要求是什么吗?再复述一遍!”
“不可以做影响自己竞技状态的事情,不允许谈恋爱。”
“那你做到了吗!?”廖国钢表情严肃,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眼前的钟若淮,眼里有怒火有不解更有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你就是这么对我阳奉阴违的吗?”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嘭”的一声很吓人。
钟若淮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想着他这么用力拍桌子,手心应该挺疼的。
这种情况下,关心之言不好说出口,只能咽下。
“没。”
“说吧,”廖国钢闭了闭眼,似乎是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竭力冷静道:“是谁,谈了多久,到什么程度了?”
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在查户口”,但迫于总教练的淫威,钟若淮敢想不敢言,面上却没有老老实实回答:“你认识的,谈了快三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廖国钢很想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这小兔崽子这么冷静,反而显得他很情绪化了。
这么一想,更气了。
“什么叫我认识的,你说名字啊,怎么,还要我去猜啊?”
“好,”钟若淮略显卑微,“我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千万别生气啊。”
“我已经在生气了,你应该希望我别更气。”
那估计是不能够了,钟若淮想完后说:“你认识的殷华。”
殷华?
廖国钢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先前来队里训练的那个演员,你不说他是你的朋友吗!”
“是朋友啊,从普通朋友变成男朋友了而已。”
他一字一句道:“钟若淮,你可真有能耐!”
语气略带嘲讽,钟若淮却接受良好。
只要廖指不动手,不拿东西丢他,被骂几句无伤大雅。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被廖国钢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还有回头路可以走,跟他断了。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明星,还是个男的,真是嫌盯着自己的眼睛还不够多啊,非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是吗?
与娱乐圈的人搅和在一起,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还能耐着性子打球吗?
廖国钢对此保持严重怀疑,任钟若淮说再多都不好使。
“你别跟我扯那么多,我就一个意思,分手!必须分手,尽快分手,给你一点时间去想清楚其中利弊处理好,下周一上午训练的时候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请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钟若淮张口刚想表达坚定的拒绝,可一看到廖国钢气得一上一下的,别过头,紧抿着唇。
好像再多说几句,他能气到撅过去,于是就打消了念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待他走后,廖国钢才看向已经关上的门,这一突发情况真的让他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解决方式,自然地选择了最强烈最不近人情的一种。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几次,总算冷静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就是要用强硬的态度去将钟若淮拽回正轨。
不管怎样,他不会害他,他都是为他考虑,从他的切实利益出发。
“钟若淮,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廖国钢借着看训练的名义来到训练场地上,没等到钟若淮的回答,反倒是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
都不用他多说,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分,不仅不分,还要再强调一遍他们感情很好,连戒指都戴上了。
廖国钢:“……”
好小子,彻底不装了。
钟若淮的训练状态很好,近期的比赛也很顺利,廖国钢连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暂时压下,等以后有机会再把他们拆了。
这就跟拆双打组合是一个道理,没有永远默契的两个人,时机一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拆了,反正都是为了拥抱胜利。
这个机会没让廖国钢等太久。
四月中旬有世乒赛团体赛,华乒队集体前往儋崖进行半个多月的封闭训练。
封训到中间时段,队内需要进行一场选拔赛,选出参加世乒赛团体赛的最佳人选。
与以往不同的是,绝对主力们也要参加,没有直通权。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队内选拔赛没能杀出重围,无论你过往的履历多么好,你队内地位多么高,都无法参加世乒赛团体赛。
教练组之所以铁了心连保底都不给,就是想要将这次选拔赛作为首次奥运模拟考,既是练兵,也是检验参赛队员们状态好坏的重要环节。
选拔赛一共持续四天,项目有单打、双打、混双、团体,尽可能的与奥运会的赛制贴近。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即将要登上高峰的人狠狠往下摔。
“大家辛苦了,经过这几天高强度高负荷的选拔,现在我将宣布本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名单,分为男团与女团,男团入选队员有……”
“好了,以上就是教练组结合这次选拔赛与大家近期的训练表现决定的人选。如有异议,也请服从教练组的安排。”
“凡事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某些人的表现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临近奥运会状态起伏这么大,这次没选入世乒赛团体赛,下一次呢,别到时候连奥运会都参加不了了。”
“早就过了以世界排名为选拔标准的时代,只要实力强且稳定,便值得教练组的信任。”
廖国钢全程没有看钟若淮一眼,说的话却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想训练的训练,想休息的可以提早下训,明天的训练照常进行,解散!”
总教练一声令下,队员们便各干各的去了。
经过四天的选拔赛,他们的压力都很大,正好抓住提早下训的时间放松放松,想着以更轻松的姿态去面对后半段的训练。
唯有钟若淮默默回到球台前,没有陪练他就打开自动发球机,练就完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骆子骞几人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打扰他。
他们都明白,钟若淮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独处时间。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失去这次世乒赛团体赛的机会意味着什么,又是因何种原因才导致他发挥严重失常,算得上是将囊中之物的参赛名额拱手让人。
钟若淮越打越起劲,像是憋着一团火。
这团火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他自己,为自己的失败,为自己的无能而生气。
绝对主力中就只有他没被选上,跟笑话一样。
明明选拔赛前的状态都还不错,一直稳定到开赛前,但莫名其妙的,不求超常发挥突破自我了,比赛中的他连应有的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男单二轮游,男双搭档不是骆子骞,而是一位男右手,两个男右手对上一左一右的组合还是很难取胜的,男团也败给了秦瞳领衔的队伍。
如果以正常年轻主力的眼光来看待钟若淮,他的发挥不算特别糟糕。
错就错在钟若淮是男队的绝对主力,奥运会男单金牌的有力争夺者。
而且这个位置他已经占了很久了,几乎就是下一任男队队长。
队内选拔赛暨奥运会模拟考中,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滑铁卢级别的,说难听点叫德不配位。
即使他觉得这次选拔赛哪哪都不舒服,有种被暗中针对的感觉。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第67章
钟若淮一直练到很晚,晚到有工作人员来喊他离开,训练场馆要关灯了。
“不好意思。”他道歉。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工作,你勤奋是好事,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加油哦。”
钟若淮点头,背起球包就朝外走,刚经过廊道的拐弯处,便看到靠在墙壁上等他的廖国钢。
年龄虽大管这么大一个华乒队也累,却依然精气神十足的他身着白色短袖配黑色正装裤,就是发福的肚子不太能遮得住。
瞧见钟若淮,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抿着唇的钟若淮大致猜到他会跟自己说什么,但还是选择跟着他来到了总教练办公室。
“坐,”廖国钢的双手置于办公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开门见山道:“选拔赛打得一塌糊涂,你自己有什么感想?”
“打得差,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反驳的。”钟若淮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打得这么差,输给以前从来没输过的对手,你仔细反思过吗?”
“是我状态差,手感不好,技战术也有点落后,训练得还不够多,进步也不大……”
“除了这些呢?”廖国钢的语气变了,有种循循善诱的感觉,不了解他的人真的会被他骗过去,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没了。”
钟若淮很懂,无非是想让他自己说出与殷华的感情影响到了他,所以才会在这次选拔赛颗粒无收。
他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输比赛的原因再多,都怪不到殷华。
时间倒退回三年前,可以说如果没有殷华这个情感支柱,他没那么快真的从奥多尼奥运会的阴影走出来。
钟若淮不希望将自己输比赛的原因归咎到殷华身上,殷华什么都没做,更不是来背黑锅的。
他还给他提供了不知道多少情绪价值,也让他比以前更有安全感。
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还嘴硬是吧?”廖国钢火气又上来了,他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这傻小子,怎么就不会顺着下呢?
明明就是一句“分手”的事情,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谈恋爱这件事真的没对你的竞技状态产生负面作用?”
“没有。廖指,您哪怕问一万遍,我也是这个答案,没影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可我认为影响很大,你变得越来越急躁了。”廖国钢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有时候自己的想法太多不是件好事,你懂吗?”
“我、教练组都不会害你,你那次直接左手无名指戴戒指,队里的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嘴上不说背后指不定怎么想,万一捅出去,对你没有好处。”
钟若淮觉得他想太多,戴戒指又怎么了,他就正常谈恋爱,又没杀人犯法,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或许以前的自己不追求所谓的恋爱自由,但今时不同往日,情况不同,他不仅要恋爱自由,还要婚姻自由。
他打球这么多年,收获名利,只是为了能有属于自己的筹码,更有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不受桎梏,包括培养他多年的恩师。
总之,无论他说什么,钟若淮都不会败下阵来,他和殷华的感情还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不分手,不管廖指您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分手的。”
“想清楚了,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华国人才济济,不缺你一个钟若淮,只要给足够多的资源,未尝不会有更厉害的人冒头。”
“你的位置不是永远稳妥的,打了十几年球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说的够直白了,钟若淮也不再是十几年前怀揣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无论何事都会涉及到资源分配的问题。
体育项目也是一样的,打出头有成绩,那么资源自然就会朝你身上倾斜,这也是那么多出不了成绩的人黯然退役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爱这项运动,而是明白了这条一眼能望到头的路不适合他们再走了。
人只活一遭,热爱不能当饭吃,该留的后路还是要留的。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毕竟是少数。
廖国钢的潜台词就是他如果真的要一意孤行,队里完全可以重新进行资源分配,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回到以前舒服的节奏里了。
这次选拔赛稍微让他不舒服就是一次警告。
警告他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不止是这了,他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作为总教练的廖国钢有这种权力,梯队建设都是他手把手重建的,他的话语权和份量不用多言。
可以让一个人涅槃重生,也可以立马让一个人堕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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