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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会儿看看叶旭萌，一会儿看看碗里的菜，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偶尔还会偷偷扯一扯叶旭萌的袖子，等叶旭萌低头看他，他就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刚换过的小门牙。
沈夫人坐在叶旭萌另一边，态度温和又自然。
“萌萌，多吃点这个，”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叶旭萌碗里。
“尝尝，这是你沈叔叔的拿手菜，外面吃不到的。”
叶旭萌受宠若惊地端起碗，连连点头：“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沈建成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吃饭，夹菜，咀嚼，咽下去。
整个过程目不斜视，好像对面坐着的那几个人都是空气。
偶尔筷子伸出去，会和叶旭萌的筷子碰到一起，他就迅速缩回来，等叶旭萌夹完了再去夹。
沈夫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313章 很有眼光
沈萦洲坐在叶旭萌对面，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目光却一直往对面飘。
他看着叶旭萌被自己老妈照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垂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沈建成又夹了一筷子菜，嘴里突然嘟囔了一句：“哼，市井小民。”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旭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筷子的指节有些泛白。
但没有抬头，只是继续低头吃碗里的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萦洲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张嘴就要怼回去。
突然，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大腿。
那只手很小，很暖，带着微微的力度。
沈萦洲低头看去，是叶旭萌的手。
叶旭萌没有看他，还在低着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只手，就那么按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沈萦洲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颗低着的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股火，突然就熄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
“爷爷，你别这样说！”
沈小宝撅着嘴，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板着小脸看向沈建成，那小表情严肃得像个大人。
“多不礼貌！”
沈建成被他这么一怼，愣住了。
沈小宝才不管他愣不愣，继续说：“你不知道，叶爷爷和叶奶奶对我多好！”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叶爷爷会给我做好吃的，可好吃了！比爷爷做的还好吃！”
沈建成的脸黑了一瞬。
“叶奶奶会抱着我，还会亲我，亲这里...”沈小宝指了指自己的脸蛋：“还亲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她说我是最可爱的小朋友！”
他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骄傲。
“我很喜欢他们的！”
沈建成看着自己小孙子这副小模样，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哼了一声，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哼，能有我跟你奶奶对你好啊？”
沈小宝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头。
“嗯！”
这一声“嗯”，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沈建成的脸彻底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低下头，继续吃饭，一句话也不说了。
席间，再没有过任何找茬的声音。
吃过饭，沈夫人把蛋糕端了上来。
那是一个很大的蛋糕，上面画着沈小宝最喜欢的动画片角色，还插着七根彩色的小蜡烛。
沈小宝兴奋得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
“快点点蜡烛！我要许愿！”
沈萦洲掏出打火机，一根一根把蜡烛点燃。
七朵小火苗在烛光中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来来来，拍照拍照！”沈夫人举起手机，调出相机。
叶旭萌弯腰把沈小宝抱起来。
沈萦洲站在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腰。
三个人站在一起。
沈小宝小脑袋靠在叶旭萌肩膀上，两只手还比了个耶。
蜡烛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三张笑脸。
沈萦洲的眼睛看着镜头，嘴角弯着，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叶旭萌的眼睛也看着镜头，但睫毛微微垂着，被烛光映得毛茸茸的，脸上的笑容又乖又软。
沈小宝笑得最灿烂，小嘴咧得大大的，那两颗小门牙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夫人对着他们，咔咔咔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每一张，都定格住了这一刻的美好。
她在镜头后面看着这三个人，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真好啊。
吹完蜡烛，沈小宝缠着要帮忙洗碗。
于是三个人一起挤进了厨房。
沈萦洲卷起袖子，站在水槽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叶旭萌站在他旁边，负责把洗好的碗擦干。
他拿着干抹布，接过沈萦洲递过来的碗，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递给旁边的沈小宝。
沈小宝站在一个专门给他准备的小凳子上，负责把擦好的碗放进消毒柜里。
“小婶儿，这个放哪里？”沈小宝举着一个盘子问。
叶旭萌看了一眼：“那个放最下面一层。”
“好！”沈小宝踮起脚，努力把盘子塞进去。
塞进去之后，他回过头，一脸得意：“我放好啦！”
叶旭萌笑着摸摸他的头：“真棒。”
沈萦洲在旁边洗碗，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厨房里，三个人有说有笑。
水声，碗碟碰撞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温馨得不像话。
不远处，沈夫人站在厨房外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意味深长。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人。
沈建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这里。
他看着厨房里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夫人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你还是别那么执着了。”
沈建成没说话。
沈夫人继续说：“咱们儿子，很有眼光不是吗？”
沈建成的目光落在厨房里。
他看到叶旭萌弯着腰，在认真擦一个盘子。
擦完之后，他低头对沈小宝说了什么，沈小宝就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又看到沈萦洲洗完一个碗，递给叶旭萌的时候，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做过千百遍。
叶旭萌抬起头，瞪了沈萦洲一眼，但脸上却带着笑。
沈萦洲就冲他挑了挑眉，眼里的光，亮得灼人。
沈建成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
叶旭萌给沈小宝夹菜，把他爱吃的都放在他碗里。
沈小宝吃得满嘴是油，叶旭萌就拿着纸巾给他擦嘴，动作轻柔又耐心。
沈小宝说要喝水，叶旭萌立刻站起来去倒。
怕水太烫，还特意吹了吹才递给他。
沈小宝要抱抱，叶旭萌就弯腰把他抱起来，抱了那么久，也不嫌累。
那些动作，那些眼神，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心。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
第314章 有事别憋着
沈建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叶旭萌是个好孩子。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
这孩子眼睛干净，看人的时候坦坦荡荡，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对沈萦洲好，对沈小宝好，对自己老婆也恭恭敬敬的。
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他就是......
就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最后跟一个nan人...在一起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又忍不住想。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沈萦洲以前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
花天酒地，换伴侣比换衣服还快，整个人像没有根一样飘着。
可自从和叶旭萌在一起之后，他变了。
变得安稳了，变得踏实了，变得......有烟火气了。
这个人，能管住沈萦洲。
对沈小宝也好。
眼睛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建成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有就有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管了。”说完，他转身，往客厅走去。
沈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落寞，有些疲惫，但也有些释然。
她笑了笑，没有跟上去。
只是回过头，继续看向厨房里的三个人。
厨房里，沈小宝正踮着脚努力够消毒柜，叶旭萌在旁边护着他，沈萦洲洗完最后一个碗，随手把水龙头关上。
水声停了。
沈小宝回过头，大声宣布：“我帮完忙啦！”
叶旭萌笑着捏捏他的小脸：“小宝最棒了。”
沈萦洲擦干手，走过来，一把把沈小宝抱起来。
“走，陪小叔和小婶儿看电视去。”
沈小宝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三个人往客厅走去。
路过沈夫人身边的时候，沈小宝伸出手：“奶奶也来！”
沈夫人笑着握住他的小手：“好，奶奶也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这一家人身上。
暖洋洋的。
......
自从那天从沈家别墅回来，叶旭萌又搬回了公寓。
两个人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早上一起起床，沈萦洲做早餐，叶旭萌赖床赖到最后一秒才被拽起来。
晚上一起下班，有时候出去吃，有时候在家做。
主要是沈萦洲做，叶旭萌负责在旁边捣乱。
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就开始打架，打着打着就滚到一起去了。
日子过得像泡在蜜罐里，甜得发腻。
但这蜜罐里，有一根小小的刺。
叶爸叶妈还不知道他们的事。
叶旭萌每次回家都小心翼翼的，从不主动提沈萦洲，也不带他一起回去。
偶尔爸妈问起“小沈最近怎么样”，他就含糊其辞地说“还行还行”，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说。
他不知道爸妈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他们一直很开明，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支持他。
但这种事......万一呢？
他不敢赌。
这天下午，叶旭萌正在诊室里给患者做根管治疗，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是老妈。
没接。
继续做治疗。
做完治疗送走患者，他掏出手机一看，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妈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拨过去。
“喂，妈？怎么了？”
“萌萌啊，”电话那头，叶妈的声音喜滋滋的。
“妈跟你说个事儿，明天我跟你爸休息一天，想去你租的房子看看。”
叶旭萌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啊？”
“啊什么啊，你租的房子我们还没去过呢。”叶妈说得理所当然。
“明天正好有空，去看看你住得怎么样，顺便给你收拾收拾，做点好吃的。”
叶旭萌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租的房子......他租的房子......是沈萦洲的公寓啊。
那公寓里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
玄关处并排摆着的两双拖鞋，卫生间里两支牙刷，卧室床头柜上沈萦洲的照片，衣柜里一半是他的衣服一半是沈萦洲的衣服。
这要是让爸妈去了......
他咽了咽口水，干笑着。
“额......妈，那个......我这里很乱的，还是别来了，等我回去休息看你们吧！”
“乱？那正好！”叶妈的声音更兴奋了。
“我跟你爸帮你收拾收拾，再给你做点好吃的！你一个人住肯定不好好吃饭。”
“不是，妈，我......”
“啊啊啊，别废话，把地址发来，我们明天过来！”
啪。
电话挂了。
叶旭萌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完了。
下班回到公寓，叶旭萌一直闷闷不乐。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盯着茶几发呆。
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嘴巴也瘪着。
沈萦洲从厨房出来，放下手里的水杯，走过去，在叶旭萌身边坐下。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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