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再次转身,脚步更快,决绝地走向路边,伸手就要拦出租车。
陈屿安被那一声“渣男”和那个巨大的白眼骂懵了,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看着谢瑾澜仿佛要彻底划清界限的背影,一股巨大的不忿猛地冲上心头。
他猛地站直身体,双手叉腰,对着谢瑾澜的背影,用不解和强烈不服气的语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怎么就是渣男了?!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
夜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在小花园的石子路上打着旋儿。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摇曳不定的影子。
谢瑾澜赶到时,远远就看见叶旭萌独自一人蜷坐在那张老旧的长椅上。
他缩着脖子,整个人都快埋进那件略显单薄的棉服里,双手却紧紧地攥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时不时亮起,瞬间照亮他带着急切期盼的脸庞,又迅速暗下去。
每一次光亮起,他眼中那簇小小的火苗就跳跃一下,随即在黑暗降临后,被更深的失落取代。
谢瑾澜放慢脚步,心中又酸又涩。
看到叶旭萌这种患得患失、将所有情绪都系于一人的模样。
他才更加犹豫,更加难以启齿。
那个从陈屿安那里听来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说出来,无疑是往叶旭萌心上,狠狠浇下一盆冰水。
可若不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好友继续沉溺在这虚假的期待里,将来可能摔得更惨?
谢瑾澜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走到长椅边,挨着叶旭萌坐下。
木质椅面传来沁人的寒意。
叶旭萌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猛地抬起头,见是谢瑾澜,脸上迅速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
“你很少这么晚了还叫我出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可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别的。
谢瑾澜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目光深邃,带着叶旭萌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心,有顾虑,还有深深的挣扎。
叶旭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又低头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风吹得周围的灌木丛簌簌作响。
叶旭萌终于忍不住了,缩了缩肩膀,抱起手臂,牙齿都有些打颤:“怎么了,有事找我又不说话,装什么深沉啊?”
“快说吧,什么事?我好冷啊!”
他原本期待着能和某个人联系,或者等来消息,却被谢瑾澜这没头没脑的沉默打断,心情本就焦躁,此刻在夜风里干坐着,更是添了几分无措。
谢瑾澜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叶旭萌冻得发红的鼻尖,看到他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已经在强装镇定却掩不住期盼。
那股保护欲和说出真相可能带来伤害的恐惧感再次激烈交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试图帮助自己下定决心。
“旭萌...”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内心的挣扎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叶旭萌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路灯微弱的光,像蒙着一层水汽的黑色琉璃。
谢瑾澜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楼宇轮廓,仿佛这样才能鼓起勇气。
“今天...我和陈屿安吃饭的时候......”
他顿了顿,感受到叶旭萌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过来,身体似乎也坐直了一些,或许以为谢瑾澜是要分享什么关于陈屿安的趣事。
这无形的期待更像一根针,刺得谢瑾澜心脏一抽。
他心一横,语速加快了几分,像是怕自己再次反悔:“我们...碰到了沈萦洲的......”
“哦?”叶旭萌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不在乎的表情。
“碰到就碰到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身体却下意识地朝向谢瑾澜这边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暴露了他内心的在意。
第128章 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谢瑾澜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叹息更重,继续说下去:“不是沈萦洲...是遇到了他的前任...叫...唐宁。”
“唐宁”这两个字,谢瑾澜说得异常清晰,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猛地砸向叶旭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旭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双原本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震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本就因为夜寒而有些苍白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几秒钟的死寂。
只有风声依旧。
“唐宁”这个名字,仿佛被一道强光劈开了他心中的疑问!
直觉告诉他,那个让沈萦洲露出复杂表情的电话...很有可能...就是唐宁打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通体生寒,比这夜风更冷千百倍。
可是...为什么?
白月光回来了,不是应该开心吗?
为什么沈萦洲会是那种...像是遇到麻烦、想要逃避的表情?
一丝微弱的不解混杂在巨大的冲击波中,试图寻找逻辑的缝隙,却立刻被更汹涌的失落和难堪所淹没。
各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地冲撞、翻腾,酸涩、委屈、愤怒,还有那种自作多情后的无比难堪,几乎要将他撕裂。
叶旭萌低下头,避开谢瑾澜担忧的目光,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居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僵硬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呵......”。
“那...那挺好的啊......”叶旭萌的声音干巴巴的,透出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却因为气息不稳而断断续续。
“他...他前任回来了...不是正好吗?他...他就不会再来...缠着我了!我也...清静了!”
叶旭萌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来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保护自己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可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转移内心撕裂般的难过。
谢瑾澜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破碎,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难过。
他知道叶旭萌在硬撑,这个傻小子,总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叶旭萌的肩膀,最终还是轻轻放下,只是用充满了心疼和担忧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旭萌...你...真的没事吗?”
“如果...心里不舒服,别憋着,发泄出来...会好受一点。在我面前,你不用硬扛着。”
回应他的,是更长久的的沉默。
叶旭萌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脚下被风吹动的落叶影子,
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
只有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偶尔因为极力克制哽咽而抽动的背部肌肉,泄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谢瑾澜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坐着。
冰冷的夜风似乎吹得更加起劲了,毫不留情地穿透叶旭萌的衣物,带走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理智。
凭什么?明明是沈萦洲那个家伙先来招惹他的!
让他这个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的人,第一次对同性产生了如此强烈而混乱的心动。
现在倒好,白月光一回来,他说不联系就单方面不联系了,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把他像个傻瓜一样晾在这里,让他整天抱着个手机,像个等待皇帝临幸的怨妇!
凭什么?!
把他叶旭萌当成什么了?一个无聊时消遣的玩意儿?
一个填补空窗期的替代品? 混蛋!人渣!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些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燃烧,烧掉了他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在好友充满关切和包容的目光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猛地抬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
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哭腔,朝着谢瑾澜哽咽着:
“渣男!混蛋!我......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他冰冷的脸颊,留下灼热的痕迹。
他不想哭的,觉得这样太丢人,可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
谢瑾澜看着他那副委屈至极、终于崩溃大哭的样子,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强。
他立刻伸出手,用力地揽住叶旭萌不停颤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轻轻拍着叶旭萌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嗯!对!说得好!就是渣男!就是混蛋!发泄出来,使劲骂!今天我陪你,骂个够!把心里的不痛快全都骂出来!”
得到了好友的支持和鼓励,叶旭萌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更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开始毫无章法、语无伦次地数落起沈萦洲的“罪行”。
“他...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混蛋...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连个解释都没有!”
“唐宁...唐宁就那么好么!比我好那么多吗!”
“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觉得他...觉得他...真的是喜欢我...”
叶旭萌骂得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愤怒地控诉,一会儿又伤心地自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样子狼狈极了。
谢瑾澜没有丝毫嫌弃,始终紧紧地揽着他,不时地附和着:“对!咱们不稀罕!”
两人就这样坐在深秋寒夜的长椅上,一个语无伦次地哭骂,一个坚定不移地帮腔。
骂声和安慰声交织,一点点驱散着叶旭萌心头的阴霾。
从最初的激烈崩溃,到后来的断断续续抽噎,再到最后,骂累了,也哭累了,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生理性抽泣。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叶旭萌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第129章 你的爱也太廉价了
叶旭萌靠在谢瑾澜的肩膀上,浑身脱力,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气已经平静了些许,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醒。
“瑾澜...明天下班!我们必须玩个尽兴!不醉不归!”
为了一个沈萦洲,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实在太不值得了!
这根本不是他叶旭萌的风格!
以前遇到不开心的事,他都是怎么做的?
对,就是大声地骂出来,痛快地哭一场!
然后彻底翻篇,该吃吃,该玩玩,用热闹和充实的生活把那些不愉快统统挤出去!
......
“铂金瀚”顶层的VIP贵宾室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略显压抑的柔光。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烟丝醇厚的香气,以及阴沉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凝重。
沈萦洲陷在正中央那张黑色真皮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却无法软化那双深邃眼眸中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寒。
他的视线从进门起,只在对面那人脸上短暂地、带着审视和厌烦地划过一瞬,便再也没有落回去过。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消耗。
陈屿安坐在另一张单人的沙发上,位置恰好介于沈萦洲和唐宁之间,像个尴尬的缓冲带。
他同样沉默地抽着烟,眉头微蹙,眼神却不像沈萦洲那样充满攻击性。
与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们对面的唐宁。
依旧是从前那副清俊温雅的模样。
只是比起少年时的纯粹,如今更多了几分精心雕琢过的优雅。
他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含情脉脉,紧紧凝视着对面沙发上面色阴沉的沈萦洲。
这诡异的三角沉默,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偶尔陈屿安调整坐姿时,皮质沙发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最终,还是唐宁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萦洲......”
他观察着沈萦洲的反应,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继续柔声道:“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但回应他的,是沈萦洲极轻的嗤笑。
他慵懒地靠回沙发背,伸长手臂,将烟灰随意地弹了弹,动作漫不经心,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倨傲和疏离。
那阴沉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任何实物上,只是虚无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温度:“你的事...与我无关。”
冰冷的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唐宁。
唐宁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堪和受伤。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勉强。
60/150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