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沈萦洲?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气场强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沈萦洲?
他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巨大的反差让叶旭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麻酸软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那张脸,那种眼神,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和杀伤力了。
有那么一刹那,叶旭萌几乎要心软,想要收回开车门的手,甚至想要凑过去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幸好,残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你...你别来这套!”叶旭萌猛地回过神,像是为了抵御那种致命的诱惑。
他飞快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不是去摸沈萦洲的头,而是直接捂住了沈萦洲的嘴。
阻隔了那可能再说出什么诱惑他决心的话、或者再次凑过来亲吻的辰口。
他的手掌心能清晰感受到沈萦洲辰口瓣的柔软和温热,他像被烫到一样,手指蜷缩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捂着。
“沈萦洲!你控制一下你自己!”叶旭萌又羞又急,声音都拔高了一些。
“我们...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别...别这么激进行不行!!!”
“而且...你...说过,会等......”
他真是快要疯了!
沈萦洲这种收放自如、无缝切换的模式,简直是对他心脏承受能力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而持续的铃声,突兀地打破了车内这暧昧的气氛。
是沈萦洲的手机,在中央扶手箱的位置嗡嗡震动并响了起来。
叶旭萌如蒙大赦,几乎是瞬间收回了捂着沈萦洲嘴的手,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救命的电话!
不管是谁打来的,他都感激不尽!
他下意识地瞥向手机屏幕,但因为角度和光线,看不到来电显示。
而就在这一瞥之间,他清楚地看到,沈萦洲在目光触及手机屏幕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刚才亲口勿时的热烈和慵懒也一并褪去。
他的下颌线倏地收紧,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让人心底发寒的不耐与冷厉。
整个人的气场,在眨眼间就从缠人的大狗狗,变回了那个叶旭萌最初认识的、高深莫测且带着疏离感的沈萦洲。
第145章 拧巴
这个表情......太熟悉了。
叶旭萌的心,刚刚落回原地一半,又猛地被提了起来,悬在了半空。
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看到沈萦洲接电话露出类似表情,就是在那次在别墅......还不知道是唐宁打来电话的时候!
难道......又是唐宁?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让他刚刚因为亲密而升腾的温度迅速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疑虑和不安。
他紧紧盯着沈萦洲,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沈萦洲似乎并没有避讳他的意思,直接拿起了手机,划开接听。
“说。”他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平淡,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比平时对着陌生人说话时更添了几分寒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很低,叶旭萌完全听不清。
沈萦洲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嗯。”“知道了。”
他的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薄唇抿着,眼神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这种全然的冷漠和之前对着叶旭萌时的温柔炽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旭萌坐在旁边,感觉手脚都有些发凉。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但又控制不住地去听,去猜测电话那头的人,和沈萦洲此刻冰冷态度背后的原因。
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沈萦洲最后说了一句:“嗯,我马上来。”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但沈萦洲似乎并没有立刻从刚才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握着手机,视线依旧没有焦点,脸上的表情淡漠,甚至隐隐笼罩着一层薄霜。
那种熟悉得让叶旭萌感到难以接近和忐忑的距离感,再一次清晰地将两人隔开。
“我......”沈萦洲终于动了动,他将手机随手扔回扶手箱,转过头来看向叶旭萌。
他似乎想调整一下表情,但那份冷硬尚未完全褪去,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复杂。
“你快点回去吧,不早了,早点休息。”他的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却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我......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他在赶时间。
这都这么晚了,他到底要去哪?
虽然沈萦洲在努力克制,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叶旭萌,但那通电话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带走了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叶旭萌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无数个问题在舌尖翻滚:
是谁的电话?
你要去哪里?
是唐宁吗?他又找你做什么?
是不是很麻烦的事?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刺,带着他不敢深究的恐惧和隐隐的酸涩。
他们现在,有资格过问沈萦洲的私事,特别是可能涉及前任的私事吗?
质问和不安在胸腔里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了一片无力的沉默。
他害怕听到答案,更害怕自己问出口后,显得那么斤斤计较、患得患失。
“哦......好。”叶旭萌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
他避开了沈萦洲的视线,低下头,终于按下了车门把手。
“路上小心。”他匆匆丢下最后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他站在路边,没有立刻离开,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毫不犹豫地启动,迅速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叶旭萌才缓缓转过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心里空落落的,又堵得难受。
刚才的亲密温存仿佛是一场短暂易逝的幻梦,而那通冰冷的电话和沈萦洲骤然转变的态度,才是赤裸的现实。
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会因为沈萦洲的一个口勿而意乱情迷,也会因为他一个冷漠的眼神而忐忑不安;
既贪婪地想要更多他的温柔和专注,又恐惧着这份温柔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过往和不确定的未来;
想质问,又不敢开口;
想靠近,又害怕受伤。
这种反反复复、矛盾重重的心理,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拧巴。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控制那些肆意生长的情感和疑虑。
......
沈家老宅的客厅,此刻笼罩在一片沉滞的压抑之中。
头顶那盏昂贵却光线冷冽的水晶吊灯,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一片惨白明亮,也照得沙发上端坐的两人脸色愈发难看。
沈建成习惯性地挺直背脊,如同磐石般坐在主位沙发上。
他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手背上青筋隐现,一双与沈萦洲极为相似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此刻濒临爆发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的身侧,沈夫人坐得稍微靠后一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用力到泛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里交织着忧虑。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玄关方向,带着明显的焦灼。
时间在几乎凝滞的空气中缓慢爬行。
终于,玄关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紧不慢的清脆声响。
沈萦洲径直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玩世不恭和慵懒。
人还没走到沙发前,手已经伸进西装裤兜,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微微偏头,将烟凑近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却将他身上那股疏离与叛逆,衬托得更加鲜明。
他这才撩起眼皮,就瞟到黄花梨木茶几上放着几个包装极其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沈萦洲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前,也不管身上挺括的西装是否会被压皱,就那么有些放肆地坐了进去。
身体深陷进柔软的皮质里,长腿随意交叠。
“着急忙慌的把人叫回来,您就是想让我看您跟我妈板着脸?”
第146章 鬼混到一起去了?!
沈萦洲的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漫不经心的淡漠,目光从礼盒移到沈建成阴沉如铁的脸上。
“沈萦洲!”沈建成终于爆发了,他猛地放下环抱的手臂,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力道之大,震得杯中的茶水剧烈晃动。
“你少给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看看这些!”他指着那些礼盒,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回国了!竟然还有脸,提着东西,登我沈家的门!”
沈建成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怒意而显得有些嘶哑,额角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他死死盯着自己这个一直不让他省心的儿子,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告诉我...”沈建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俩,是不是又背着我,鬼混到一起去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吼的。
积压了五年的伤痛、愤怒、不谅解,在这一刻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轰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面对父亲雷霆般的怒火,沈萦洲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条斯理的将烟蒂按灭在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只是,当他抬起头时,那双向来深邃的眼里,早已没有了半点慵懒或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沈建成脸色更加恐怖的冰冷与阴鸷。
那种寒意,不是外放的怒火,而是内敛的、沉淀了数年累月痛楚与怨恨的森然。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苍白。
但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直线的薄唇,却透出骇人的凌厉。
“不是我让他来的。”沈萦洲开口,声音不高,充满斩钉截铁的寒意:“没和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沈建成心头最炽烈的怒焰。
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但脸上的阴郁并未完全散去。
“当年要不是因为他突发奇想,非要搞什么自驾游...你哥哥,你嫂子,怎么会......”
沈建成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刀片,再也说不下去。
那双惯常威严锐利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水光,那是岁月和丧子之痛都无法磨灭的悲恸。
沈夫人更是瞬间红了眼眶,别过脸去,用手帕死死按住嘴唇,压抑着即将溢出的呜咽。
沈萦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每当“哥哥”“嫂子”这两个称呼被提及,就像有两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尖锐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瞬间将他淹没。
那场灾难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在他的骨髓里。
唐宁兴致勃勃的提议,哥哥爽朗笑着的应和,嫂子温柔地准备路上零食的场景......
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漫天遍野的猩红,和最后......死寂。
一行四人,欢声笑语出发,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浑身是血、拖着几乎报废的左腿,从扭曲的钢铁坟墓里爬了出来。
哥哥和嫂子冰冷的身体,唐宁在混乱中惊慌失措的脸......成了他此后无数个夜晚纠缠不休的梦魇。
而在他手术后最痛苦、最需要支撑,甚至可能面临残疾风险的时候,唐宁却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离开。
那种被抛下的背叛感,混合着对兄嫂之死的复杂情绪,早已将最初那份年少热烈的感情,侵蚀得千疮百孔,最后只剩下难以释怀的怨恨。
所以,即使他平日里与自己父亲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
但在这件事上,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眼前失去了长子和儿媳的父母,心中承受着怎样绵延不绝的伤痛。
沈萦洲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冰冷。
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再次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痛,却奇异地暂时压下了心头翻涌得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烦闷与钝痛。
不用问,他也知道唐宁今天来干什么。
无非是那套忏悔,道歉,试图用时间和礼物来软化坚冰,在他父母面前刷存在感,最终目的,不过是想挽回他。
可是,有些裂痕,是永远无法修补的。
有些抛弃,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5年后才回头,还想奢望和好如初?
简直可笑。
他沈萦洲,绝不会让唐宁如愿。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沙发扶手的阴影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清晰的月牙印痕。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沈夫人偶尔压抑的抽泣声,和沈萦洲吸烟时轻微的吐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夫人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她转过头,用依旧泛红的眼睛,担忧地看向沈萦洲。
唐宁的突然回归,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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