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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上,李亦行终于能够脱下那件让他如坐针毡的外套,再换上适合孕者的宽松服装。卫生间内的镜子里面,李亦行将衣服脱下,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被封照咬过的那一边痕迹还没有彻底消下去,并且能看出来形状要比另一边小上一点。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一边被吮吸了的缘故,另一边的胀痛感变得尤为显著。
李亦行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狠了狠心,抬手按上没有牙印的那一边。他没敢太用力,上下轻轻按压了一下。
温热的淡黄色水液迸发而出,溅在了镜面上。
李亦行心一颤,难得有点慌张,迅速地抽了几张纸擦干净镜面上的痕迹。
只是这一下似乎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那里仍然淅淅沥沥漏出一点液体,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李亦行羞恼地又抓了几张纸堵住胸口,但这似乎无济于事,因为那单薄的纸张很快就濡湿了……
卫生间外,封照双腿交叉,后背倚靠在凳子上,安静地等李亦行出来,但是过了十分钟,还是没听到任何开门的动静。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没见人出来?难道人晕在厕所里面了?!
眼前的情况使得封照坐立难安地徘徊了一会儿,最后他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处,轻轻敲了两下门。
“李亦行,你没事吧?”
不多时,房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回音。
“当然没事。”
“要是封少将能滚远点,我就更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蠢货
闻听此言, 封少将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李亦行看着卫生间磨砂门身后的灰色人影退后离开,松了一口气。
胸口处的胀痛仍然未完全消解,但因为刚才的挤压, 已经好上了不少。李亦行将完全湿透的纸巾从从胸口处拿下来,重新戴上了干净的胸贴, 再换上一身宽松的孕者装。
卫生间的锁舌咔哒一声弹开,封照抬猛地起头, 李亦行终于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
穿着蓝白色孕者装的李亦行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了,封照甚至还从他的身上看出一点温柔的意思。
由于孕者装比较宽松,李亦行微微隆起的肚子就显得不明显了,几乎看不出来怀孕了。反倒是像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换掉睡衣的青年。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对视半晌儿,封照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
李亦行没空去想封照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他戴好自己的腕机, 径直走向门口处。封照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李亦行身边:“你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李亦行对着封照完全没法心平气和, 一看见封照这张脸就想起封照刚才干的破事,“滚。”
封照选择性忽略李亦行的“滚”字:“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现在好歹算你的情夫吧, 既然是情夫,情人要出门, 情夫不应该跟着吗?”
他对自己情夫身份接受良好, 有理有据地给出理由:“可不能崩人设啊,赛伦先生。”
李亦行:“……”
他有点后悔给封照解围了,就应该让菲利特罗把封照抓过去上十八般酷刑,好好治治嘴巴和脑子, 免得一开口就让人火气上涨。
“封先生,”李亦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封照, “你别给脸不要脸。”
封照笑眯眯地弯了眼睛,对着李亦行摊开双手,好像在说,脸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没脸没皮的封少将就这样以“情夫”身份跟着卧底潜伏的李部长拐了几个弯,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医疗室?
封照抬头看了一眼房间标签,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李亦行身体不舒服吗?
他不由得想起刚才的场景。
李亦行进入行政大楼以后,封照就在行政大楼不远处的休息亭内静观其变。结果没过多久就看见行政大楼二十多层高的窗户上破出一个人影!
熟悉的身形和动作让封照一瞬之间就认出来把自己吊在百米高的楼层上的人是李亦行。
封照当时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那可是二十多层楼啊,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直接就成肉饼了!更何况李亦行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还只在手上缠了一根绳子!
但很快,封照就看见李亦行借力把自己荡进下一层的窗口里面!
难道是那个时候受了伤?
封照有点心焦地凑上去,正想开口问一句,就被李亦行猛地推开!封照没对李亦行设防,直接就被人推开了。紧接着医疗室的大门砰一声在封照面前合上!
差点被门板撞了个结实的封少将愣了半晌儿,他本想拧门进去,可是又怕李亦行更不高兴了,孕期本就是情绪敏感的时候,情绪波动过大也对李亦行身体不好。封照斟酌再三最后还是没敢进门,只能焦躁不安地站在门外等候。
医疗室内,等李亦行说完自己的诉求,医疗室内的医生就指挥两名医助给李亦行检查身体。
戴着消毒手套的指节在李亦行胸口和腰腹处按了按,又给他上了探测仪,检查孕囊内部的情况。
“孩子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剧烈运动还是少做,”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要是不小心撞到肚子,很容易受伤,对孩子也不好。”
李亦行闻言松了一口气,紧攥着衣角的手微微放开一点。
“至于胸部的问题,”医生和蔼地看着李亦行又变得稍带紧张的面容,耐心地说,“男性怀孕会对激素造成影响,乳腺重新发育,所以分泌乳汁是很正常的,不用太过担心和焦虑。”
“至于你分泌得早,量也比较大……这就是个人体质的问题了,不过这其实也是件好事。我们是提倡母乳喂养的,虽然现在的营养素和奶粉已经能够做到完全替代母乳了。但是母乳喂养可以更好地增进孩子和生母的感情。”
李亦行闻言眼睛微微一动。
“当然,我们充分尊重您的意见。如果你不想分泌乳汁,也不愿意进行母乳喂养,”医生道,“我们可以安排一个乳腺切除手术,有很多男性孕者都会选择做这样的手术。进行乳腺全切后,就不会有泌乳这样的困扰了,。”
“……不用了,”李亦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只是有一点影响生活而已,不用全切。”
医生点头表示理解,给李亦行开了几种安胎的药物,最后又嘱咐道:“如果量实在太大,可以适当地进行按摩或者热敷,但是不要太频繁和太用力,不然会越按越多的。也可以来找我开点抑制泌乳素的药,按需服用,减轻分泌量。”
李亦行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提起医生给的医药单,打开医疗室的大门准备下去取药。
门刚一打开,就有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蹿了过来,正是在外头等得焦头烂额的封照。
他的声音响在李亦行的耳侧:“没事吧?”
“……没事。”李亦行扔给封照两个字。他仍旧不太想理封照,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封照三步并作两步,追到李亦行身侧,喉结滚动着想找机会开口说两句话,可惜的是李亦行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他只能欲言又止地陪着李亦行下楼,拿药,又回到了休息室里面。
一番折腾下来,李亦行有些累了,孕期总是容易犯困的,更何况他今天还高强度地干了这么多事情,神经早已处于强弩之末了,现如今终于等到了放松的机会,人一沾到床上,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休息室里面安静得针落可闻,封照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不远处,李亦行眉头一皱,还是翻过身子侧睡,给封照留了一个后脑勺。
不知过了多久,封照才在密闭的空间内听见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李亦行睡着了。
封照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花了五六分钟把自己从椅子上挪到离李亦行床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床头柜上堆着李亦行提回来的药——封照本来想借着提药看李亦行到底怎么回事,奈何李部长其人不知是防心太重还是嫌弃封照,不仅拿了个黑袋子装药,甚至连袋子边缘都没让封照碰着。
他伸手想要打开袋子,眼角余光瞥见李亦行的被子没太盖好,又踮起脚尖走到床边,小心地捏起被子的一个小角,想给李亦行盖上。
还没动手,李亦行眉头忽然皱了皱,挪了挪自己的睡姿。
这一下把封照吓得够呛,连气都不敢吸了,捏着被子的手僵在当场,一动也不敢动。
但好在李亦行没醒,还睡着,他调整了自己的睡姿,整个人蜷缩着,一只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怀孕使得他的身形相比以前要臃肿一些,胸口胀满,腰腹隆起,站着时从正面看并不明显,侧躺后却显露无遗。
封照的目光落在李亦行的胸口和腰腹处,整个人大气也不敢出,最后一点一点小心地把被子拉起来,给李亦行盖上了。
等盖好被子,他又仔细观察了李亦行好一会儿,没发现李亦行有醒过来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退回到床头柜边上。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黑色的塑料袋,跟做贼似的拿起里面的药,认真地记下名字,然后用腕机搜索药的功效。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搜索,记下药物对应需要治疗的症状时,李亦行已经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封照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李部长,就算怀孕了也不忘自己的职业本色,警惕得像一只灰鹰。
但封少将就没有这样敏锐的危机意识了,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李亦行醒了,还在专心致志地看安胎药的功效,轻手轻脚地用腕机的虚拟键盘打字,不知道在记些什么东西。
李亦行:“……”
蠢货。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精神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李亦行终于睡饱了,再次从睁开了眼睛。
床头柜的药物全部被放回了原位,连袋子的褶皱都和睡前无二,天已经黑了,但封照没有开大灯,只是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整个人也将灯光包裹住,只零星露出一点暖光。
李亦行从床上下来,轻微的响动让封照回过头,紧接着啪嗒一声脆响,流光倾泻,整个休息室都亮堂起来。
封照嘴角动了动,开口问:“怎么不多睡会儿,是我吵醒你了?”
“封少将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睡够了,”李亦行言简意赅地回答,“不想睡了。”
与此同时,腕机传来叮咚一声脆响,李亦行垂下眼,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讯息弹到他的眼前。
【今日凌晨三点,从第五星系熊猫星起飞的孟德尔号星舰在行进过程中遭遇突然袭击!周寻竹等三十一名研究员失踪!疑似被袭击者带走!该事件极有可能与奥伽帝国的代号X组织有关!请参与代号X调查的情报人员尽快展开深入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讪笑
时间倒退回新元历331年10月26日凌晨一点, 彼时,刚刚参加完研讨会议的周寻竹和另外三十名从不同行星赶来参加会议的同行在熊猫星太空航站等待登上星舰。
同行的研究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有周寻竹孤身一人, 安静地坐在大厅角落。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有着绿棕色眼睛的孩子,身旁还跟着一名武装押运人员。周寻竹听见这孩子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但是那名负责看护他的士兵目不斜视,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小孩委屈地朝着凳子里面缩了缩, 抱着膝盖蜷缩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寻竹从自己打着补丁的帆布包里面掏出半块全麦面包,递给这个小孩:“喏,吃吧。”
小孩实在是饿坏了,看见面包眼睛一亮,但人还是很礼貌。周寻竹看着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接过去,嘴上轻声说:“谢谢您!”
负责看护小孩的士兵眉头狠狠一皱, 抬手想要制止孩子接过面包的动作,结果被周寻竹重重拍了一下手背:“他饿了, 需要吃东西,你作为看护人员本就应该准备好孩子的饮食起居, 而不是连半块面包都不让吃!”
看护的士兵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嘴上说:“他是星际海盗, 是俘虏。”
“联盟向来优待俘虏, 可没有不给俘虏吃饭的说法。更何况他是个孩子,看起来连十岁都没到!”周寻竹有理有据地反驳,“你这样对待他,是违法的!”
一番话语下来, 看护的士兵被怼得气也不敢出,只能恶狠狠地剜了周寻竹一眼。
“……谢谢姐姐, ”小孩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还见缝插针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兰诺,姐姐。”
周寻竹实际年龄已经有七十多岁了,放古地球时期都能当小孩的奶奶了。虽说在新元历,这个年纪正值壮年,但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叫了“姐姐”,周寻竹还是有点不自在。
“我比你大很多,”周寻竹说,“你可以叫我周阿姨。”
兰诺感激地笑笑,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周阿姨。”
周寻竹应了一声,向来冷淡严谨的人难得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兰诺毛绒绒的脑袋。
兰诺眼睛因此有点湿润,这是他从生态舱醒过来以后,难得接受到的善意。
联盟与肯里星星际海盗的战争只持续了十四天,肯里星的星际海盗实力不敌,被打得落花流水,有一部分逃窜至其他行星,有一部分还留在肯里星,被联盟所控制。
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兰诺不知道自己所在地生态舱是怎么被找到的,也不知道哥哥王晟翔到底去了哪里。
他刚醒过来就被带到一间审讯室,负责审讯他的男人身量很高,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身上穿着联盟的军服,肩章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光芒。
这个男人的面容和封二哥有五六分相像,一开口就是一句:“老实交代,生态舱原来的主人在哪?”
除此之外还拿出了一张照片,要求兰诺指认:“他是不是长这样?”
照片里面正是封照。兰诺认出来这是封二哥,怕给封照惹麻烦,一开始就消极抵抗,一句话也不回答,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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