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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转头看向屏幕上的虚拟地图, 虚拟地图转播着这些捕捞船的动向。
但是这幅虚拟地图很有可能并不是真实的地图。
毕竟墨提思行星海面上有基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果不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不过这难不倒李亦行，虽然这艘渔船上安装的智能系统有些老旧了，但还算能用，再加上之前在S-塞壬上拷贝下来的一些程序，足够李亦行从这纷繁复杂的程序网中找到一个小小的缝隙口，钻进真实的画面中。
只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
当最后一个按键按下，监控画面闪烁片刻，紧接着恢复了稳定。
重新显现在二人面前的地图摒除了奥伽帝国防护系统的干扰，呈现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李亦行将地图不断缩小，小到能看见墨提思行星海域内所有船只的动向。这是一般渔船都会安装的系统，用来领航和调整航线，以应对突发事件的发生。
很快，李亦行就发现了不一般的地方。
“封照，”李亦行拍了一下封照的肩膀，手指指向屏幕，“你看这里。”
封照顺着李亦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在墨提思行星索里安多海域西面的末端，船只的航线构成了一个椭圆。在这个直径大约在一千五百公里的圆内，几乎一艘船都没有！
墨提思行星上的船只，不论是什么样的船只，都自行避开了这直径一千五百公里的圆。而且仔细看，这椭圆似乎还在缓慢地移动。
封照眼皮子倏然一跳，偏过头对上了李亦行的目光。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个答案——奥伽帝国的基地，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椭圆的圆心！
“先把这个消息同步给维德大校，”李亦行飞快地点了点自己手上的通讯器，“这么完美的航线避让，他们的防护系统应该有很强的调度能力和船只行进的干扰系统，我们驾驶普通渔船，估计近不了基地的身。”
封照对此表示同意，他将目光投向显示屏，很快就看见屏幕上显示出消息发出的提示。
“先盯着这个“圆心”的坐标，实时报道，”李亦行道，“维德大校很快就会进入墨提思行星了，我也向他实时发送了我们的坐标，他们进入墨提思行星后，会向我们的位置发送……发送一架M－蓝鲸。”
话尾处，李亦行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一顿，话音有些微不稳。
封照敏锐地察觉到了，目光立刻落在了李亦行身上，长眉也拧起来。
“怎么了？”他看见李亦行的手覆在肚子上，于是不由得在李亦行身边蹲下来。
封照仰头去看李亦行的脸，轻声但又有些紧张地询问：“不舒服？”
“没有……”李亦行平日里不用伪装时向来没有太多表情的面部显出一点柔和的神情。
“封照，”李亦行说，“我现在能隔着肚皮，摸到她动了。”
封照微微睁大眼睛：“什么……”
他看向李亦行明显隆起的腹部，从前能言善辩的一个人此刻罕见地结巴了。
“能、能摸到她动……”封照上下牙齿打架，差点咬到舌头，“那她刚才……刚才是在动？”
“嗯，”李亦行轻轻点头，“我……”
“我还不太习惯。”李亦行说。
尽管宝宝在他的肚子里面待了五个月，但是他在这个意外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上一个孩子。初为孕者，初为人父……或者说人母，即便李亦行阁下十年特工生涯里面经验丰富刀山火海都下过，在面对这样的时刻，仍然会觉得新奇，会觉得意外，会觉得无所适从和奇怪。
除此之外，他又感到温暖和欣慰。
能摸到她动了，隔着肚皮和她打招呼，说明她在自己的体内，长得很好。
封照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李亦行的腹部上，胸口深深起伏了几下。
“都能摸到她动了，再过十几周，她就可以出来见见这个世界了……”封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李亦行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把手放在李亦行的膝盖处，“所以小名现在就定了呗……”
封照眨眨眼，试图说服英明神武的李部长：“就叫昭昭呗，又顺口又好听，李部长考虑考虑。”
李亦行：“……”
封少将还搁这试图夹带私货呢。
“再议，”李亦行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眉毛一挑，模棱两可地轻声道，“这个，待定吧。”
封照双眼顿时一亮，知道让孩子叫自己取的小名指日可待。
“那……”封照企图得寸进尺，“我能摸一下吗？”
“就一下，我还没不知道她动起来什么样。”封照话匣子一开就有点没完了，两只眼睛也盯着李亦行隆起的孕肚，“她动起来你会难受吗？孕囊毕竟比不上子宫，她要是动得太厉害，你孕反会不会更严重？”
想到李亦行之前孕早期的症状，还有最近因为孕期凝血因子变差导致的凝血障碍，封照就有点头疼——实在是太遭罪了！
“不难受，”李亦行回想宝宝的动作，动静都不算大，“这点力气算什么，跟小猫挠背似的。”
“那就好，”封照松了半口气，“那她现在还动吗，要是……”
封照的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李亦行的掌心落在腹部的最高点，说出一个对封照来说的坏消息，“她现在不动了。”
封照：“……”
这小兔崽子，挺会挑时间啊。
眼见封照有点垂头丧气，李亦行犹豫了一小会儿。
他有点见不得封照这副可怜得想没吃到肉骨头似的神情。
更何况，抛开那些纠葛和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封照也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按道理来说封照和自己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但归根究底，他们的孤独来源并不一样。李亦行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但在父母双双殒命之前，他是被好好爱过的，他的孤独是感受过而又失去，再也找不回来了。而封照虽然父母双全，但是家庭并不和睦，他的孤独是因为从来他的家人从来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是因为少年时期他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几乎没有谁是真心和他交朋友。
就连维德这个朋友，都是在前往长城要塞后才交上的。
李亦行的目光落在封照的脸上，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我允许你摸一会儿，和上次一样，老实点，限时一分钟，”李亦行沉默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他扭过头，不再看封照的眼睛，语气横平竖直地说，“说不定孩子兴致来了能赏你一拳。”
他话音才落下，封照已经屁颠屁颠地凑过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是李亦行没想到，封照不是用手摸，而是把半张脸贴在了李亦行圆弧般的腹部上。
隆起的腹部骤然贴上带着点温度的面部皮肤，虽说不重，但触感很明显，再加上李亦行本身就敏锐，是以连封照刻意放轻了的呼吸都能察觉到。他那颗波澜不惊的心也因为这个动作跳快了几拍，搁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一抖，呼吸不由得重了两分。
“我……”李亦行停顿了一声，有点恼羞成怒地说，“我不是让你摸……”
“对啊，”封少将摆出自己的歪理，“我这是用脸摸。”
李亦行：“…………”
和封少将比不要脸是注定要输的，李亦行忍住将人从自己肚子上掀出去的冲动，有点后悔地闭了闭眼睛。
早知道就不该可怜这个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温存
而此时, 占了便宜的家伙正细致认真地通过那在李亦行看起来厚得像是长城要塞反导系统一样的脸皮，来感受李亦行隆起腹部的所有动静。
隆起的肚子接触起来算不得绵软，有些硬, 像是贴在了灌满温水的气球上。
这样的感受带给封照第一个想法，是李亦行太瘦。
李亦行腰腹那么薄, 一个孩子在里面长大——就算只是个五月大的小胎儿，必然也是紧绷的。
再加上李亦行腰腹本就受过伤, 留下了很长一道疤，随着胎儿的长大，疤痕必然是会被撑开的。
思及此，封照禁不住有点心疼，忍不住用脸蹭了蹭那隆起的圆弧。
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李亦行一个激灵，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封照感受到了李亦行的颤抖，灰色的眼睛向上抬, 瞳仁倒映着李亦行泛起点血色的脸庞。
“……”他动了动唇，最终警告道, “你别乱动。”
封照挑了下眉，罕见地听话, 也没呛声，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渔船空间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在这样安稳的环境里面, 被李亦行身上那股淡雅的铃兰松霜味裹挟着，封照甚至有种想要闭上眼睛睡一觉的冲动。
他几乎就要这么做了。
奈何耳边响起李部长冷酷的声音：“时间到了。”
封照恋恋不舍地抬起自己的脑袋，灰色的眼睛眨了又眨：“李部长，我申请延长一分钟时间, 请您批准。”
李亦行拒绝：“不予批准。”
谁知道封照这家伙申请延长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因此谨慎行事的李部长回绝了这一请求，将风险扼杀在摇篮里面。
另一边, 封照灰色的眼睛微微一动，又发挥了自己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本事：“为什么？我这可是合理需求，一分钟太短了，不够建立我和宝宝之间的情感链接……虽然她没踹我，但是多来点这样的接触能让孩子感受到我的父爱……所以你就给我多批一分钟嘛……”
说到这，那双灰色的眼睛又眨了眨：“就再给一分钟。”
“……”面对封少将的殷切目光，李部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把封照掀开和让封照留下这两个选择中左右摇摆了一会儿，最终选择大发慈悲地给放过封照，低声道，“批准通过。”
封照嘴差点咧到耳后根，但为了显得自己严肃正经，是为了宝宝的成长而并非为了和李亦行亲密接触，他迅速恢复了正儿八经的表情，认真地重新贴上去了。
李亦行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低下头，看见封照栗色的发顶和极为流畅的面部轮廓，耳边还传来封照絮絮叨叨的声音：“这小崽子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我一来就不动了。”
话音才落下，李亦行忽然感觉肚子动了一下，他的眼皮抖了抖，耳边又传来封照兴奋的声音：“动了！”
那轻微的触感透过孕囊，传达到了封照的面颊上，他惊喜地抬起眼，灰色的眼眸倒映出李亦行的模样，
李亦行的喉咙滚了滚，他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在这样的时刻，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渔船外海浪涛涛，风雨凄凄，在这样一个前路未卜，荆棘丛生的时刻，李亦行的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肚腹和封照那双灰眼睛上，心中竟然生出了“如果以后和封照这样生活，似乎也还算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李亦行地脑子短暂的宕机了一瞬，他顿了好一会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算你走运。”
另一面，那短暂的触碰很快就消失了，封照笑眯眯的，很是满足的样子。听见李亦行的话，他挑了挑长眉，啧了一声：“这可不是运气，是因为宝宝认可我这个父亲。”
李亦行转过眼不去看封照，反驳道：“自恋。”
封照没有反驳李亦行的话，只是朝李亦行笑了笑，一分钟的时间又到了。他依依不舍地抬起自己的脑袋，半跪在李亦行的脚边，眼睛里面闪着很细碎的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亦行忍不住问：“你发什么呆？”
封照咳嗽一声，回过神来，语气很欠揍：“你猜。”
李亦行：“……”
幼稚！幼稚！！！他真是失心疯了才会觉得和封照这个癫子生活也还不错！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发出了叮咚的提示音。
两人的神情同时一凛，李亦行迅速打开了通讯频道。
“维德大校已经进入墨提思行星的大气层了，”李亦行一目十行地看完讯息，言简意赅道，“M－蓝鲸已经朝我们的方位发射，大约一个小时后就会送达我们身边。”
“我们的任务是领航和接应，主要的营救任务由维德上校的救援小组担任。”
“好，我明白了，”封照说，“但……”
他看向李亦行：“有关登陆基地的任务必须由我个人来做。”
话音落下，李亦行愣了一会儿。
“奥伽帝国的基地很可能有极强杀伤力的生化武器，”封照说，“你是孕者，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登陆基地，你只需要负责救援小组的接应任务就可以了。”
“但你没有足够的特种作战经验，”李亦行第一时间拒绝了，“由你单人来进行这些任务，我不放心。”
封照闻言忽然胆大包天地凑过来，没个正经样：“是不放心任务还是不放心我？”
“……”李部长诡异地安静了两秒，说，“当然是不放心任务。”
“没有关系，你可以在我身上装定位器和记录仪，对我进行实时的指导，我的能力你很清楚，”封照一字一句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的。”
说着，封照就想起自己和李亦行当年在达克勒斯军校的实战演练曾经作为搭档一起进行测试，那一次，他是李亦行的指挥官，还曾因此幸灾乐祸过好一阵，觉得终于能压李亦行一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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