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门被打开,伊维径直走了进去,他没有回身关门,因为他脚下蔓延的菌丝已经悄无声息伸了出去,爬出去的菌丝自然而然就将门重新推上,并还会握住门把手不让关门的动静变大。
这些菌丝就像是他的手掌一样,掌控起来很是轻松。
伊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福尔摩斯,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发觉他走进来,毕竟他进来根本就没有用什么暴力手段,那些细微的动静跟外面吹起的风的动静差不多。
嗯,这里还有老鼠。
因为嗅到了老鼠的味道,它们暂时没有在福尔摩斯的客房里,而是在这个别墅里面窜来窜去。
伊维觉得他弄出来的动静跟老鼠弄出来的动静差不多,福尔摩斯没有发现很正常。
他放轻自己的脚步来到了福尔摩斯面前。
福尔摩斯睡得很规整,一看就是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就这么静静的仰躺着睡着,那张脸在昏暗中依旧能够看出是如此的棱角分明。
伊维有些遗憾,自己也得想办法吞噬一点拥有着夜视能力的动物,不然的话晚上的时候行动真的很不方便。
不对,他的行动在晚上的时候也很方便,那些蔓延出来的菌丝就相当于他的眼睛,但是想要看清楚周围的一切还是需要出色的夜视能力,不然的话就像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福尔摩斯现在的模样。
伊维歪歪脑袋,但是他为什么要看清福尔摩斯的模样呢?
他为什么要想这些呢?伊维看着福尔摩斯的脸,他更喜欢对方睁着眼睛的时候,那双灰色的眼睛乍一看好像如此的普通,跟其他人的眼睛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伊维却能够从这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那极致的冷静跟自信。
这让对方那双灰色眼睛在睁开的时候就像是欧泊一样,晕染上了美丽的光彩。
如果把对方的脑子吞下去之后,自己也有对方这双眼睛该多好。
但是这不可能的,他只能获得那些动物身上的特质,而不能获得对方的容貌。
伊维伸出手朝着对方的脸靠近,如果直接按到对方的脸上的话,那是否能够直接吞掉对方的脑子?
可是在距离福尔摩斯的脸还有10厘米的时候,伊维就感受到了手掌传来的灼痛。
这让他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那痛苦虽然并不强烈,但是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痛感瞬间顺着手掌传遍全身,尤其是脑袋,下一瞬间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带着尖锐的刺痛。
伊维紧紧皱眉,看着床上的福尔摩斯,再次陷入了苦恼之中。
怎么感觉比白天的时候更严重了?
伊维绕着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在福尔摩斯身上发现任何的不对劲来。
对方睡得规规矩矩,身上看起来也没有带什么奇怪的饰品,到底是哪方面让对方变得他并不能接触的?
伊维就像是一个看到美味食物却怎么也吃不到的焦躁小猫,来回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没有办法地离开了这里。
伊维没有发现,在他离开房间之后没多久福尔摩斯睁就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福尔摩斯小心的下床想要仔细的将房间里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东西的时候,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走动的声音,但也有些不一样。
福尔摩斯停下动作仔细听着,终于勉强辨别出来了些什么,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外面的地板上蹦跳着前进的声音。
像是小孩,又像是兔子。
但是安德森家不是只有一个小孩吗?
福尔摩斯皱眉,难道是外面的兔子跑了进来,这也不是没可能,也有可能是什么老鼠乱跑的动静。
但是老鼠可不是这样的声音,老鼠跑步是悉悉索索的。
因为就住在伊维的隔壁,福尔摩斯尽量缓慢地行走着,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终于靠近了门口,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有可能是伊维弄出来的动静吗?福尔摩斯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否认,因为如果伊维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凭借他能够轻易地打开房门来到他房间里,要想对他做什么早就做了。
在见到伊维的第一瞬间,福尔摩斯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他注意到了伊维看向他的目光,那是充满着渴望,充满着爱意的眼神。
但是那爱并非正常人看向喜爱的人的目光,那是扭曲的,充满着恶意跟掠夺的爱意。
或许并不能称之为爱,福尔摩斯觉得那只是占有·欲。
在那个瞬间,福尔摩斯立刻知道自己已经身处于危险之中了,一个危险的家伙盯上了他。
但身为侦探的福尔摩斯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觉得这大大刺激了他的头脑,让他甚至心底产生了愉悦的情绪。
他率先行动,想要与对方握手,起码能够从对方手上的茧子推断出对方的职业。
但是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愿意跟他握手——对方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对方是被迫不愿意跟他握手的。
他不能靠近他,这会使他自己受到伤害,福尔摩斯很快就断定出了这件事。
这让他迅速就将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推理了个遍,甚至连自己去过几次教堂都想起来了。
但是他去教堂都是为了破案,他什么神灵也不信,只有在刚出生的时候接受过洗礼。
如果接受洗礼就能够避免人与邪恶接触的话,那就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死人了。
所以福尔摩斯排除着自己身上的东西,很快就想到了他哥哥迈克罗夫特送给他的那个怀表。
那个怀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正当时福尔摩斯拿到手里的时候是这样认为的。
这是一个崭新的刻着他名字的怀表,价格也不算多昂贵,但是迈克罗夫特将怀表交给他的态度让他起了疑。
有些过分郑重了,这让福尔摩斯开始追问,很快就从他的哥哥那里了解到了答案。
这是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怀表,表面上虽然看起来跟正常的怀表一样,但是能够保护他。
当福尔摩斯听到自己哥哥这样的回答之后,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难道他的哥哥也像是那些科学家一样,研究研究着忽然变成了神学家,觉得世界上有着不可知的力量,有着神灵,有着恶魔?
可是迈克罗夫特异常郑重的态度最终让福尔摩斯将怀表随身携带。
不管再怎么说,这也是哥哥对于自己的心意。
但这次遇到伊维,遇到这个很可疑的家伙,一个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恶意,就像是一个崭新白纸的很可能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福尔摩斯最终还是在睡觉的时候将迈克罗夫特送给他的那个怀表随身携带。
当时他只穿着睡衣,怀表被他握在了手中。
伊维再一次行动受阻,闭着眼睛的福尔摩斯静静地听着对方围绕着他的床转了几圈,就像是发现了猎物却没有办法杀死的饿狼一样,满是遗憾地离开了这里。
但是对方凶狠的眼睛依旧在死死盯着他,只要他出现一点失误,他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
福尔摩斯能够肯定这一点,但这却并不让他感觉到害怕,只会让福尔摩斯感觉更兴奋。
天哪,他要接触到一个未知的新世界了,迈克罗夫特不愿意告诉他的新世界,而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至于对方看上的是他的命还是他的脑袋,福尔摩斯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对方实在直白的可以,完全不懂得遮掩自己。
想要控制住对方实在是太简单了,想要从对方身上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太简单了。
而且只要对方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这个邪恶的家伙就不可能再伤害别人了。
福尔摩斯觉得这完美极了。
“爸爸?”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叫喊声让福尔摩斯浑身汗毛倒竖,他立刻转头,却只是在一片黑暗中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
但福尔摩斯敢肯定,刚刚他听到的声音绝对不是什么幻觉,是真的有人切实地叫出了那声爸爸!
福尔摩斯缓慢地站起身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不断的环视四周,但即使如此,在一片黑暗之中有着大片细微光芒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那个声音是否是从那样的角落发出来的?
难道威廉并没有被绑匪送走,而是藏在了别墅里?
福尔摩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觉得这里好像已经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就在福尔摩斯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儿童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些奇异的机械感,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的声音,这次是从走廊外传到屋内的:“爸爸,你在哪儿,为什么把我丢掉?”
福尔摩斯瞬间扭身看向了门外,这个时候,他没有一点迟疑地直接打开了被伊维带上去反锁的房门,迅速朝外看去,可是外面依旧空空荡荡。
但是昏暗的走廊依旧带给人一股未知的可怕,仿佛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就隐藏在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
福尔摩斯眉头紧皱,他看向了隔壁伊维的房门,对方就住在隔壁,这里闹出来这样的动静,难道对方什么也没有听到吗?
福尔摩斯觉得这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只想让他听到,伊维没有听到,也有可能是伊维听到的,但是他并不想出来。
以伊维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如果他真的听到了这个动静却没有出来,那就是他很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福尔摩斯对于这忽然响起的异动源头愈加感兴趣了,尤其是这明显跟案子有关系。
福尔摩斯不再遮掩自己的脚步声,转头回到房间内,翻出蜡烛跟火柴,把蜡烛点燃,拿着蜡烛迅速的来到了走廊里。
与此同时,福尔摩斯并没有将迈克罗夫特送给自己的怀表扔掉,而是直接把它当做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并将怀表塞到了睡衣里。
虽然蜡烛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地方,但是这比一片黑暗更能让福尔摩斯发现这个走廊里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福尔摩斯将走廊里可疑的地方都探查了一遍,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
而那个可疑的带着奇怪机械感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了。
是那个人发现了福尔摩斯一点都不惧怕,甚至拿着蜡烛冲出来了,所以逃走了?
福尔摩斯的眉头紧皱,正在打算要不要敲伊维的门看看情况的时候,就又听到了动静。
那好像是什么东西行走的声音,跟之前他听到的动静一样,是一蹦一蹦的,福尔摩斯这次仔细分辨着,那声音里还夹杂着木头撞击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木头玩偶在一蹦一蹦的走路一样!
福尔摩斯迅速追着声音寻了过去,发现那居然是这个别墅的主卧,就是安德森跟他的妻子住的房间!
下午的时候,福尔摩斯也见到了安德森夫人,对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无比,神情忧郁中带着惶恐,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失去了儿子的母亲一样。
福尔摩斯询问对方的时候,对方基本上什么也答不出来,最终只是在那里低低哭泣着。
刚走到主卧的门口,福尔摩斯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安德森先生大声的尖叫,紧接着就是那股机械的声音:“爸爸,你为什么要把我丢掉?”
对方来回重复着这句话,那一蹦一蹦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紧接着就是安德森的尖叫跟跌跌撞撞的动静,还有距离稍远一些的安德森夫人受到惊吓的声音跟动静。
虽然说这里是主卧,但是夫妻二人应该是分开睡的,两个卧室互相连通而已,就像是和孩子的卧房。
福尔摩斯听到这动静之后没有再迟疑,直接用自己的小手段打开了反锁的卧室房门,就怕里面出现了什么意外。
但是这还是耽误了一秒钟,等福尔摩斯打开房门冲进去之后,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房子,还有惊恐地在地上低低哀嚎的安德森先生。
对方听到开门的动静,浑身瑟缩了一下,还想要再次尖叫,不过捂着脑袋抬头的瞬间,看到拿着蜡烛的福尔摩斯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熟人!
虽然这个熟人他今天刚见到。
安德森这个时候终于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瞬间冲到了福尔摩斯身边,然后拽住了他没有拿蜡烛的胳膊,躲到了他的身后:“福尔摩斯先生,有鬼,有鬼啊!”
福尔摩斯冷静挑眉,也不在意安德森拽着他的胳膊,而是找到了煤气灯的开关,打开了煤气灯。
煤气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福尔摩斯听到了另一个卧室里传来的细微动静,转头看向了安德森。
安德森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了,他忽略了另一件事,但是他现在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独自一人前往自己妻子的卧室,只能颤抖着声音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们我们两个一起去看看我妻子的情况吧,我有些担心她。”
对于对方的这个表现,福尔摩斯也并不出乎意料,作为一个侦探,尤其是一开始甚至是住在贫民窟里的侦探,他见过太多的事情,让他对所有事都可以平常心看待了。
安德森躲在福尔摩斯的身后,一直紧紧抓着福尔摩斯的手臂,福尔摩斯近乎于拖着对方来到了卧室门口,直接打开了房门。
在福尔摩斯手里烛光与煤气灯的照耀下,门口的两人勉强能够看清楚卧室里的情况,安德森夫人跟安德森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不过本来对方就因为儿子的失踪而身体虚弱,现在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安德森还是不敢上前,只是躲在福尔摩斯身后安慰着痛苦的妻子。
还是等到福尔摩斯同样将卧室里的煤气灯打开之后,安德森才颤颤巍巍地上前把躺在地上的妻子扶了起来。
福尔摩斯现在也看清楚了两人的情况,两个人看起来脚都扭伤了,手上甚至还有一些擦伤撞伤。
福尔摩斯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们两个人遇到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安德森脸上瞬间露出畏惧无比的神色,但是却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他有类似表现的是他旁边的妻子,安德森夫人已经被安德森勉强抱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对方只是在那默默流泪。
“当然是因为遇到了自己的儿子啊。”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屋内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安德森跟他的妻子。
两个人瞬间惊恐地抱在了一起,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地。
福尔摩斯瞬间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伊维。
因为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一点也不觉得这里有任何的可怕之处。
4/66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