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抬头就要破口大骂,但福尔摩斯没说完的话却让伊维暂时停下了话语:“他们会在私密的情况下享受被人鞭打的痛苦,甚至会让人在自己身上滴蜡。”
“唔。”福尔摩斯停顿了片刻,看着完全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伊维,最终还是将剩下的话说出口:“甚至有人因此把自己捆绑起来,享受窒息的痛苦与愉悦,最终却因此不小心把自己杀死。”
伊维:……
总感觉福尔摩斯后面说的那些私密的情况下可不是什么普通私密情况下!
这个时候的伊维已经彻底没有了愤怒,他的思维已经不由自主的被福尔摩斯拽着跑了。
他在享受痛苦吗?他完全没有,他讨厌痛苦,并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但是为什么在愤怒之中他会不害怕之前的那些痛苦,冲上去跟福尔摩斯做斗争呢?
因为他知道那些痛苦不会给他带来真正的伤害,他能够重新恢复正常。
福尔摩斯不会将他杀死。
但是回想起今天上午刚刚遭遇的那极致的痛苦,因为福尔摩斯控制住他而持续遭受的心脏的抽痛,伊维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所依仗的除了自己超强的恢复能力,另一件事就是清楚的知道福尔摩斯不会将他杀死。
他知道在真正的越过福尔摩斯的底线之前,福尔摩斯是绝对不会杀死他的。
但是一旦他越过福尔摩斯的底线,即使福尔摩斯自己没有办法杀死他,也会找人想办法杀死他的,比如迈克罗夫特。
“莱斯,我相信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你并不享受痛苦,你还是为痛苦害怕。”福尔摩斯看着伊维。
“我并不想成为一个居高临下俯视你的训导者,我希望我们能够正常的合作,能够让你喜欢上这个世界,喜欢上周围的一切,让你能够变成一个拥有感情的人类,而不是只会愤怒的污染者。我想我们应该是能够成为朋友的,只要你愿意。”
伊维看着福尔摩斯,他们之间相距半米以上,而原本的那些泡泡此时已经全都消失了,让他并不至于感受到额外的痛苦。
伊维这个时候才回想起自己跟福尔摩斯之前的所有一切,在他跟福尔摩斯没有矛盾的时候,福尔摩斯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说话一点没有命令的语气,甚至还会跟他开玩笑。
而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两个人对待生命不同的态度。
伊维认为只要他愿意,随意地吞噬其他人是理所应当的事,他的世界他做主。而福尔摩斯则认为不应该随意的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这是他们的矛盾所在。
而之后的什么向福尔摩斯施展技能,随后反弹到自己身上,自己莫名其妙的喜欢上福尔摩斯,并向他献了一周殷勤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之前矛盾的衍生,他为了控制住福尔摩斯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不再监视他而是想要掌控他。
这完全就是自己计划失败的反噬。
别人的生命真的那么重要吗?
伊维第一次认真的思索起这个问题。
“莱斯,不是我想打断你的思索,但是你就这么趴在地上在这儿想事情,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这一幕,会认为我是一个变态的吧?”
福尔摩斯的话唤回了伊维的思绪,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就是个变态,不然怎么会把我囚禁在你身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动摇,但是伊维嘴上依旧不饶人。
“好吧,对你来说我是个变态,但我可没对别人这么做,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我为什么不对别人这么做。”福尔摩斯胡扯些歪理邪说。
伊维感觉自己的怒气又上涌了,福尔摩斯有时候就是能这么轻易地让他生气。
但是福尔摩斯说的话有一部分道理,为什么像他这样有着如此高道德的人会只对他这么做呢?
他能够意识到自己跟别人之间的不同,不只是身体上,思维上也有着极大的不同。
那就是对别人生命的态度。
伊维坐到了椅子上,他用菌丝将身上沾染的脏污吞噬得干干净净,让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整洁的人。
他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生命对人真的很重要吗?
而福尔摩斯见伊维在那思索,也并没有再打扰他,而是将沾染上了脏污的外套脱下来,又换了一件。
就在福尔摩斯重新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今天的信终于送过来了,不过比以往的时间要晚一些。”福尔摩斯边向门口走去边如此说道。
当脚步声停在门口,福尔摩斯没有让外面的人敲门,他直接打开了房门,对外面的女仆露出了笑容,并从她手中直接拿走了那几封信:“抱歉,因为我跟莱斯的冲突,我们又打了一架,这次弄的有点脏,得麻烦你收拾一下了。”
福尔摩斯侧开身,让女仆看到了那碎裂一地的餐盘,还有沾染在地板桌子还有四周墙壁上的残羹剩饭。
女仆:……
“这些餐盘的损失我会跟之前上午损坏的那些东西一起原模原样地买一份新的送回来。”
女仆能怎么办?女仆只能点头。
她目不斜视地去收拾东西,只能在心里嘀咕这两个人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住在一起。
第52章
伊维还是没有思索出结果来, 他不觉得别人的生命对他来说有任何重要的地方。
而福尔摩斯已经坐在扶手椅上,迅速地将这几封信看完了。
直到福尔摩斯看到了最后一封信。
思索不出结果的伊维看向福尔摩斯,察觉到了对方在这封信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福尔摩斯即使是看报纸也并不会看得太仔细, 因为报纸上许多的消息全都是无用的消息,所以福尔摩斯会以最快的速度捕捉关键词, 随后将它们排除, 只有找到自己感兴趣或者有用的信息之后才会仔细查看,并将它们裁切下来整理到自己的剪贴本里。
而看信福尔摩斯的速度更快,大概扫一眼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了,这些无用的信基本上会被堆积到壁炉上, 之后基本上是被当做壁炉点燃的燃料解决掉。
现在福尔摩斯看的这么仔细,除了是很重要的人寄过来的信, 另一种就是这次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委托信了。
伊维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是新委托吗?”
他现在居然对新委托感兴趣, 以往他对这些委托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这是因为福尔摩斯这段时间的教导,还是因为跟随福尔摩斯接委托从而真的对这些感兴趣了?
伊维弄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他感兴趣的话,那他当然要过来了解情况。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从来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伊维就想到了自己之前对福尔摩斯做的那些事, 大声对对方表的白, 甚至在管家还有史密斯那里都说出了那样令他现在回想起都感觉到羞耻无比的话语。
都怪福尔摩斯, 要不是当时他没有阻拦,他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从来不内耗的伊维将所有的锅全都甩到了福尔摩斯身上。
福尔摩斯直接转头看向了伊维:“不是新委托,是一封葬礼邀请信。”
葬礼,这个敏感的词让伊维瞬间想起了自己父母的葬礼, 他现在回想起来却不像之前那样毫无感情波动,这让他一下子皱起眉来,心脏莫名其妙的就抽痛了起来。
但转瞬间,伊维就将这奇怪的情绪抛诸脑后,好奇地看向福尔摩斯手中的信。
福尔摩斯一点也没见外,甚至直接将信放到了伊维的面前,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内容。
这封信的内容并不长,就是一封简单的葬礼邀请信而已。
伊维迅速将目光落在了落款上——雷金纳德·马斯格雷夫。
马斯格雷夫这个姓氏让伊维觉得有些熟悉,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从自己的记忆里终于翻找出了这个姓氏。
他算得上是英国的古老贵族姓氏之一,但是这个雷金纳德他之前从未听说过。
就在伊维想要开口询问一下的时候,福尔摩斯开口了:“马斯格雷夫是我大学同学,但我们也说不上是好友,只能算是能见面打个招呼的地步。他的家族是马斯格雷夫家族的偏远旁支,到这个时,两者之间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只继承了一个中世纪的古老城堡,倒是他本人颇为这个姓氏而骄傲。”
伊维发现了问题所在,虽然他总被福尔摩斯说不够聪明,但是他也不是真的愚蠢。
“你跟他的关系不怎么样,为什么现在他父亲去世的葬礼却邀请你来参加?”
福尔摩斯收回了展示在伊维面前的信,将它迅速叠好放到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这也是我感觉到奇怪的地方,莱斯,这说不准是他遇到了什么困境,从而变相向我们求救呢?现在我们就立刻收拾东西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福尔摩斯本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飞速冲到了自己的卧室去收拾行李去了。
看着就像是一个马上要去捕猎的猎犬一样欢快的福尔摩斯,伊维虽然对接委托确实有一点兴趣,但完全不像是福尔摩斯这样兴奋。
这几天在没有委托的时候,福尔摩斯完全就是待在客厅里沙发上完全不想动的样子,甚至饭都得送到他面前他才会吃。
那个时候的福尔摩斯懒得简直让伊维目瞪口呆。
真的有人这么喜欢接委托吗?伊维还是有些困惑。
感觉福尔摩斯为了委托什么都可以做,这就是他的爱好,而他自己的爱好呢?
伊维想到了自己曾经最喜爱的事情,那就是去挖古生物化石,但是现在的自己对古生物化石好像再也不感兴趣了。
好像那些爱好也伴随着父母的去世而彻底与他无关。
不过伊维来不及多想,因为福尔摩斯已经把行李整理好提着行李箱出来了:“莱斯,赶紧把帽子戴上,我们现在就出发,你的换洗衣服我已经收拾好了。”
伊维就这么被福尔摩斯带领着坐上了出租马车直接前往了火车站,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火车。
马斯格雷夫家位于萨塞克斯郡西部,距离伦敦并不远,所以在当天他他们坐上火车,又转乘公共马车之后就来到了目的地。
到达这里之后,不用福尔摩斯讲解,伊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里的客人是否太多了?
因为他跟福尔摩斯来到旅店之后,前台告诉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了,而其他旅店已经爆满,所以他们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边睡觉,不过他们能够免费提供另一床被褥。
当福尔摩斯询问这到底是为什么的时候,前台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马斯格雷夫去世,他儿子居然邀请了这么多人来参加葬礼,老马斯格雷夫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学□□而已,他儿子的人脉真的广。”
这话让伊维跟福尔摩斯对视了一眼,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的极度古怪。
他们还没有用晚餐,所以在店员将地铺铺好,行李放好之后,两个人就一起来到了旅店的餐厅用餐。
这里已经被挤得满满的,几乎没有什么空位,两个人只能跟其他人拼桌。
这也是福尔摩斯想要的,在等待餐食上来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跟对面的人攀谈了起来。
伊维就在旁边听着,待在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这让他感觉并不舒服,毕竟太过敏锐的嗅觉能够让他嗅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这些混杂在一起着实并不怎么好闻。
但还好现在是夏天,所以窗户跟门都是打开的,能够让空气流通一些,不至于让伊维真的忍受不了。
伊维听着福尔摩斯轻易地就套出了自己想要得知的信息。
跟他们拼桌的这个人居然是马斯格雷夫的高中同学,而且也跟对方并不是什么熟悉的好友,只是普通的认识的同学。
这不就跟福尔摩斯的情况是一样的吗?
但是既然是如此疏远的关系,为什么他们会愿意来呢?
如果伊维遇到这种情况的话,那肯定只写一封回信就可以了,根本就不会过来的。可是看现在这种情况,好像这种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的人都过来参加了这一次的葬礼。
连伊维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福尔摩斯当然也发觉了这个问题。
当福尔摩斯询问他为什么会过来的时候,这位马斯格雷夫的高中同学在瞬间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神色,随后才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既然邀请我来参加葬礼,那我肯定会来啊!”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福尔摩斯询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对方一直反复地只说这么一句话。
当伊维跟福尔摩斯解决完晚餐之后,两个人并没有离开餐厅,而是跟餐桌上的其他人攀谈。
实在是这个旅店里基本上都是来参加老马斯格雷夫的葬礼的,随便找一个就能问。
而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答案跟之前那位高中同学得到的答案几乎是一样的,既然马斯格雷夫已经给他们发了邀请信,那他们就要来参加啊。
好像在他们的脑海里完全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这让伊维已经提高了警惕。
经历了上一个案子,伊维已经清楚的知道有些污染物是他根本感应不到的,只有在钻进对方体内之后才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难道这次也是同样的?
不用福尔摩斯说,伊维就已经偷偷地蔓延出菌丝,在这个有些昏暗的餐厅里边钻进了那些被邀请参加葬礼人的衣服。
他们的体表好像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并没有像上一个委托一样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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