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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锦墨皱眉道：“他说他在云城上学，你们就没去学校看过吗？”
“云城太远了，我们要去的话，机票很贵。我们的确没有去，我们没有钱啊。”女人哭道。
男人则道：“他的确是在外面给人陪酒吗？”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秦利人之前所说，自然是撒谎，如今这对父母所说，即使是真的，那就是傅安安之前一直在对家里撒谎。
傅安安不只是陪酒，恐怕还做更多让这对父母难受的事。但要说傅安安本身有错吗？他才十六岁呢，他根本不该为这些事负责。
房间里的安静让傅安安的父母虽然不能得到语言上的答案，但两人已经明白了，事实就是那样。
闵锦墨只能安慰他们，道：“安安还那么小，不管他做过什么，但他自己不该承担所有责任。”
警察生怕闵锦墨挑出更多矛盾，在门口听着他们谈话的警察听闻闵锦墨这话有煽动的嫌疑，便飞快跑进房间里来，对傅安安的父母道：“你们不是要去看傅安安吗？走吧，去殡仪馆。”
傅安安的父母哭着被警察带走了。
闵锦墨和龙显等人一时都沉默着，大家都心里很难受，但在这件事上，他们又还能再做什么呢？
郭承烜生怕这几个公子少爷要搞事，又让一名面善的女Beta警察来找他们谈话。
女警说：“我们问清楚了，傅安安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傅安安是Omega，傅安安虽然自己知道自己是Omega，但他没有对他父母讲过。他一直在隐瞒自己的性别，又靠给人陪酒赚钱，把钱寄回家，说是自己在学校兼职赚到的。要是我们一直揪着傅安安是Omega，却没有去Omega管理局登记的事不放的话，傅安安的父母就要被惩罚。但你们也看到了，老两口痛失爱子，已经够痛苦了，如果还要惩罚他们，我们何其忍心啊。”
闵锦墨知道女警这话就是讲给自己听的，让自己不要再去施压要调查傅安安之死了。让这件事就这样和稀泥和掉。
闵锦墨说：“嗯。我们先回去了。麻烦你们了。”
从警察局里出来，大家都依然没有讲话，大家都觉得心堵。
“这到底是哪里错了呢？”上了车后，诸葛原才难过地问道。
龙显说：“不管怎么样，秦利人就不是好人。不管傅安安最初是不是自愿去给人陪侍的，但秦利人作为成年人，却没有帮助他进入正常的人生轨道，就是错的。”
秦宇说：“是啊。他本来就稀烂，别指望他做好人了。”
闵锦墨撑着脸，说：“傅安安的父母应该没有说谎。那这里就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傅安安之前是Beta，是按照Beta登记在正常上学的。但警方昨天却没有从人口数据库里比对出傅安安来，这说明傅安安成为Omega后，被从人口数据库里给删除了。他成了黑户。”
诸葛原说：“是啊。还是闵学长敏锐，马上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秦宇瞥了诸葛原一眼，那眼神说：好小子，平常笨嘴拙舌，给闵锦墨拍马屁却机灵得很。
龙显道：“不知道是怎么删的，但这事对某些人来说，不难。”
诸葛原道：“这怎么会不难呢？难道那个数据库那么容易改吗？”
龙显道：“人口数据库里本来就没有Omega的数据啊！你们不知道吗？”
三人都吃惊地看向他。
龙显反而疑惑了，说：“诸葛不知道这个情况没什么，为什么你俩也不知道。”
秦宇说：“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情况？”
龙显道：“这不是常识吗？”
秦宇愕然：“这为什么是常识？你去网上查，网上都查不到。”
龙显道：“总之，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Omega有专门的数据库后，就被从人口数据库里删掉了。而一个人如果本来是Beta，他在变成Omega后，就会被从人口数据库里把他的数据转入Omega管理局的数据库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Omega管理局那里正巧又没上他的数据，那他就成了黑户了。”
“这样是故意的？还是失误？”闵锦墨问。
“失误的概率很低，故意的概率更高吧。”龙显说。
闵锦墨等三人都以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这些偏门事的质疑眼神盯着龙显，龙显无奈解释道：“我也是在学校，听有的同学私下讲的。”
秦宇不由道：“你们云城的学校就是这样的？”
龙显道：“别胡说。总之，就是存在这种情况。”
闵锦墨说：“其实，也就有可能是秦利人把傅安安给搞成了黑户，让傅安安成了他的禁脔？”
龙显道：“这不好说，不过，我可以去让人帮忙打听一下。”
闵锦墨叹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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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家收拾了行李，再次乘龙显家的大直升飞机回了嘉灵城。
第23章
因有闵锦墨的恳求, 申真言从云城回来，在见了林可后，便为他安排去上了户, 让他有了身份，然后将他录入了Omega管理系统。
申真言想办法，又将他的身份挂到嘉灵城Omega学校里去, 但因他不识字, 只得又安排他去小学跟着学习。
闵锦墨很感谢申真言的安排, 说：“是我把他带回来, 却都是妈妈你操劳。”
申真言道：“能够帮到别人，自是好的。Omega本来就更艰难一些，我能帮到他，也能让我心安。”
闵锦墨说：“Omega明明是非常珍稀的, 但是, 却要遭受更多不公。”
申真言看着他道：“如果人珍稀的话，那么, 他就更容易被物化和财产化，就将更加难有自我。而人是有自我的生命，所以就会更加痛苦。”
闵锦墨沉吟片刻后道：“是啊。”
申真言道：“你能理解我和你弟妹们的处境, 我很高兴。”
闵锦墨神色里带上了些许忧郁，又变得坚定，道：“我会守护你们的。”
他的二妹已经十四五岁了，Omega大多是十五六岁就会订婚，他母亲当然希望能够让他二妹和云城里的权力家族联姻, 所以，她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云城，想要为他二妹结一门好的亲事。
Omega基本上总是会去联姻的, 不能得到婚姻上的自由。
而即使他们是自由恋爱，他们结婚那么早，又根本没有成熟的思想，开阔的眼界去好好选择婚姻对象，但Alpha往往结婚又晚，于是很容易老夫少妻，丈夫从经济、社会化、年龄等各方面占有优势，不管怎么看，Omega在婚姻里，总归是处在弱势地位的。
即使他母亲是这样一个聪慧、能干的人，闵锦墨也觉得他的母亲在婚姻里承受更多苦楚。
所以即使他母亲真的出轨，他也是站在他母亲一边的。因为他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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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嘉灵城后，大家都要投入到学业中，到周五时，四人才又约着见面。
这次聚会是在闵锦墨在学校里的住处。
闵锦墨喜爱安静和独处，不希望自己身边人太多，是以他的住处，日常只有管家二十四小时都在，厨娘和佣人都只是上班时间才在。
闵锦墨最近因为林可的事，基本上没在学校住，每天除了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在家里。
其一是跟进林可的事的进展，其二是他从家中的图书馆秘库里找了不少族中前辈们写的手记来研读。
他家是西灵灵巫的祭司家族，西灵灵巫的信仰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本只是原始信仰，后由有权势的闵家垄断了祭司之职，当时还是神权统治时期，所以闵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是世俗世界的统治者。
随着时间流逝，权势不断更迭，后来政权和神权发生了分裂，闵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打压，甚至被王权驱逐去了雪域圣山中侍奉神灵，过了一段时间茹毛饮血的日子，后来，又因为权力斗争，闵家再次被作为王权晋室的外援被引入世俗政权中，闵家才又再次回到嘉灵城这个政治权力中心来。
但即使闵家是由晋家给接回嘉灵城的，两股力量在上百年后便又再次因为权力斗争而分裂，后来因为大周帝国的兼并，晋家为了保住百姓不受战火荼毒，选择了向大周帝国称臣，让西灵地区被纳入了大周帝国的版图。
在这种情况下，闵家再次被周室打压，解除了闵家作为西灵灵巫祭司的神权，不允许有西灵灵巫信仰作为正统信仰。
不过，因为这种信仰已经深入人心，并不是帝国说这种信仰是一种迷信不应该存在，就可以完全抹除它的存在。
但这也的确打击了闵家的世俗权力，让闵家再次失势。
闵锦墨从小在世俗学校里上学，学的也是科学理念，加上他自己就是被称为神眷者，神灵在现实的投影的存在，所以他是不相信灵巫的神异的，认为这是信仰，是文化，神灵的力量是人们心中的力量，而并没有真正的神灵存在。
不过经历傅安安的事后，闵锦墨又对此产生了一些怀疑。
在他母亲申真言回家后，他又问了他母亲当年是如何被选来同他父亲成婚的事。
申真言轻叹道：“你知道你外公外婆家都只是普通富豪家庭，当然，往上多少代，多少是出自大贵族之家的，但其实血脉和财富都不知道被稀释成什么样了。我出生后到四岁才分化成Omega，所以父母先将我在家里养了几年，在家由父母教育，一直到九、十岁时，我已经稍稍明事理了，才把我送去学校上学。我们那个年代，还没有Omega管理系统，管得不严。你外公外婆也不希望我早早结婚，他们觉得早婚早育对我不好，就让我在家多住几年，再相看夫婿。后来，有一天，闵家就有人来，对我父母说，他们受到神启，说我会孕育神眷者……”
闵锦墨吃惊地看着申真言，道：“这个听着很像诈骗啊。”
申真言笑道：“怎么不是呢，我父母根本不相信。但后来政府也有人来，把我父母还有我邀请去谈话，就见到了你的父亲，当时，你的父亲长得高大帅气，又成熟稳重温和，我也被吸引了，心说不管是不是要孕育神眷者，和你父亲结婚，也不算坏事。因为当时你外公外婆为我找合适的Alpha结婚也很疲累了，总找不到合适的。”
闵锦墨心说最初其实还是有些感情的吗？这是他第一次听他母亲讲与他父亲最初相见的事。
闵锦墨又问：“那那个孕育神眷者的神启，又是怎么回事呢？”
申真言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的姑祖，当时是神眷者，她已经八十多岁了，说做梦梦到的，写了我所在的方位，出生年月日，画了一幅简单的画，让闵家人来找。然后和我最匹配，就确定是我。”
闵锦墨沉默下来，他以前是不会信这一套的，但现在又有些相信了，他上一代的神眷者，也就是他的姑祖，在他出生之前就过世了，他只见过对方的画像，是个慈爱的Alpha老太太，但是终身未婚，她也常年住在圣山上，没有到在嘉灵城的府邸来，当然，她也因此没有掌握闵家的世俗权力。
那个老太太自然是神神叨叨的，但即使是闵家这种神权家族，也在这一两百年里受到世俗文化及科学思潮的影响，家里都没几人会相信什么灵巫的神力这种事了。
闵家经营灵巫信仰和文化，只是作为一种文化传承在经营，这是权力、财富、影响力的重要部分。
这也是西灵地区统治的凝聚力和人们信仰归宿的重要支撑，闵家当然不想放弃这一部分力量，而云城皇族和中央政权自然不希望闵家还有这种权力和影响力。
闵锦墨问申真言：“妈妈，那你相信这神眷者的事吗？”
申真言捧着儿子白皙柔嫩的脸蛋，认真说道：“我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长寿，有权力有力量，能掌控自己和家族的命运，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被人当刀枪利用，沾血污后又抛弃。”
申真言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充满着力量。
闵锦墨胸中涌起无限热流，他双眼发热，轻声道：“您放心吧。”
闵锦墨没有对他母亲说他身上最近的神异之处，他去找了不少曾经的神眷者们留下来的手书查看。
闵家不少有关灵巫祭祀的典籍都作为博物馆馆藏进行展出了，也有很多研究论文发表，但，这些真正涉及“灵”的神异的部分，都封存着。
因为这些东西太隐秘了，看着就像是闵家为了神权统治而瞎编的。
闵锦墨从这些手书中了解了“灵”的世界，以及如何行于“灵”的世界，如何保持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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