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披衣起身,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中,她看见谢济泫背对着她,坐在院角的石凳上。那个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如同兵器般冰冷的护卫,此刻怀里抱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儿,正低着头,用一根狗尾巴草极其耐心地逗弄着。猫儿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腿上,粉嫩的爪子去够那草尖,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谢济泫的侧脸在晨光里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柳清圆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她走到近前,轻声问:“阿泫,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谢济泫闻声抬头,看到她,迅速站起身,将猫儿轻轻放到地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默与恭谨,只是点了点头。
猫儿“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脚,才颠颠儿跑开。
他又忙不迭去捉那只猫儿。橘白色的毛团在院子里玩耍,带起满庭簌簌叶浪。谢济泫学着猫儿的样子在泥地里打了个滚,溅起的水珠沾湿了袍角。
柳清圆的视线落在那一人一猫身上,最终什么也没问。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东院的柳知微,正翘着腿,一边检视着那件华贵夺目的正红云锦裙,一边听着芝麻的提示音:
【小任务“调换女主春日宴正装”完成!奖励发放:女主性格崩坏剧情线索一条——关键词:“梦魇种子”。】
柳知微捻了捻光滑冰凉的锦缎,用那双通灵的眼睛看着这衣服,满心欢喜地掂量着它的价值。
[云锦牡丹裙+1,兑换白银500两,当前小金库余额:白银1220两]
赚翻啦!
三日后,春日宴。
几乎被折腾得一夜未睡的柳清圆顶着眼皮子底下大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起来补妆。
对着铜镜铺了厚厚一层白粉,柳知微笑一笑便似纸人回魂。
柳知微很满意,反正她今天也不是要去撩人的。
[宿主大大,您准备怎么做?]
镜中的倒影在苍白粉黛下看不出波澜,柳知微慢慢晕开艳红的口脂,声音轻得像在说给镜中人听:
“戏本子不都写好了——我荒唐胡闹,她周全得体。最后皆大欢喜,她得良缘佳婿,我担千秋骂名。”她抬起眼,似笑非笑,“至于这黑手要怎么下……你且等着看。”
“黑锅么,”她轻轻笑了一声,“总不能白背。”
庭中晨雾未散,青黛色的湿气缠绕着墨绿树影。柳知微吩咐了张妈妈几句,便着手准备先行去春日宴。
依着原主的性子,她一向我行我素,不愿与柳清圆同行,就嫌掉价。
张妈妈前脚刚踏出院子,那丛浓荫里便“哗啦”一声,闪出个人来。
少年从树上跳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几步蹿到她面前,挑眉打量。
她今日穿了月白蜀锦长裙,日光下流曳着浅淡光华,步态轻盈,竟有几分与往日娇蛮不同的沉静。
“嘿!”少年凑近,饶有兴味地盯住她漆黑的眸子,“柳知微,收拾得这么精致,为了见我,煞费苦心呐?”
柳知微已认得他——沈流商,宁都侯世子,年方十五,正处于“天老大我老二”的叛逆期,因着他母亲楼夫人与原主母亲的情分,算是原主为数不多的“自己人”。
“少自作多情。”她撑着石桌坐下,目光扫过他微皱的衣摆和发梢沾着的细小叶片,“解释解释,大早上从我院里的树上翻下来,意欲何为?”
沈流商挠头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眼神飘忽:“我、我是在树上……欣赏夜景!不说这个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带我去宴席,我带你见点新奇玩意儿?”
“可我懒得听呢。”柳知微作势起身,“瞧你这副样,又是偷着去勾栏听曲儿了吧?惹了风流债,被撵出来啦?”
“是翠翠还是那个柔儿?”
“柳知微!”少年呲牙道,“我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风流债,我、我只不过爱去茶楼听戏罢了!”
“哦?”柳知微眼尾轻挑,慢悠悠道,“为博那唱《牡丹亭》的云娘一笑,沈小郎君一掷千金的事,莫非是旁人编的不成?听说侯爷动家法的时候,戒尺都打断了两根。”
少年霎时涨红了脸,支吾着说不出话,先前那点气势早散了个干净。
几乎同时,柳知微眼前浮起几行半透明的字:
【叮——关键人物‘沈流商’接触。】
【身份:宁都侯世子,五大男主之一。】
【当前关系:青梅竹马,信赖度高。】
【人物侧写:赤子心性,易受引导,是可供早期拉拢的‘纯良工具人’。警告:未来存在‘反目成仇’剧情节点。】
五大男主之一?柳知微目光微妙地扫过眼前这满脸写着“不靠谱”的少年。他和那位心思深沉的嫡姐柳清圆?这搭配有点……
妙。
“行吧。”她改了主意,唇角勾起一丝看不出真心的笑,“随我走。”
第7章 五大男主之一
路上,沈流商的嘴就没停过。
从东街猎场讲到西市奇珍,最后重点落在昨日抢到的一只“五彩奇鸟”上。
“一百两!小爷我眼都不眨!”他眉飞色舞,“另外的买家还想跟我动手,嘿,结果他家主子是个讲理的,让给我了。那只鸟可神了……待会儿宴上给你开开眼!”
“一百两买只鸟,”柳知微慢悠悠道,“怪不得楼姨母又要赶你。”
“这是识货!”沈流商跳脚,随即又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跟你那位刚回来的大姐姐,处得怎样?是不是也跟你似的……”他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骄横跋扈’?要真是,柳家‘双煞’临门,这戏码可够写十本话本子了!”
柳知微想起昨晚上来回折腾,忽的微微一笑。
“目前,双方死伤为零。”
沈流商:“???”
柳知微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孩子,好奇心害死猫哦。”
马车在宁都侯府前停下。沈流商率先蹦下去,做贼般左右张望,才鬼鬼祟祟翻过院墙。
柳知微掀帘下车,抬头望向府门高悬的匾额。
“沈府”两个金字,在春阳下有些刺目。
就在这一瞬,心口毫无征兆地一缩,泛起细密的、陌生的痛楚。
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翻涌——是原主曾在这里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真切的温暖。
【剧情提示:此地亦是命运歧途之始。原主将于宴后池畔,‘偶遇’封瑾遥,孤注一掷,投怀送抱,终至身败名裂。】
柳知微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残留的悲戚压下去。
“恶毒女配,”她低声自语,眸光渐冷,“就该有恶毒的样子。”
不过她可不打算就此献身。
府内,已是另一番天地。
春日宴,名不虚传。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笑声与酒香酿在暖风里,醉了一池春水碧波。
柳知微目光扫过人群,轻易找到了被簇拥着的楼夫人——那位与原主母亲义结金兰、传闻中曾为夫君披甲执锐的奇女子。她衣着简素,仅以青玉簪绾发,皱纹已爬上眼角,但姿态从容大方,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豁达光彩。
楼夫人也看见了她,温婉一笑,竟主动拨开人群走来。
“知微见过楼姨母。”柳知微行礼,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好孩子,快让我瞧瞧。”楼夫人握住她的手,眼里是真切的怜爱,“气色还是弱了些……可是柳府下人伺候不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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