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真是好久不见,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活泼。”
李青遇一开口自带兄长的口气,林飞更爱了,逐贴的更紧。
澹台枫信看不得这个泼皮缠着自己家正经师叔,立刻上前一步,抬脚踢了踢林飞的椅子腿。
林飞正高兴呢,被澹台枫信打断,立刻放下筷子,没好气回头呵斥:“干嘛?正吃得高兴,你一个小护卫有什么意见?”
澹台枫信也来气了,可顾忌在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便只能强忍着,准备回去之后再收拾他。
澹台枫信上前与林飞耳语,两人动作亲密,说起话来却是咬牙切齿。
“先前你缠着李先生,又知道他是有夫人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如今你又来缠着我家师叔……你怎么尽看上些有妇之夫,我打心眼儿里唾弃你。”
林飞翻了个白眼,推开澹台枫信的脸,转头看向李青遇,笑容不减反增,“青遇哥哥竟然再娶,不知道是哪家的姐姐?”
李青遇放下酒杯眯起眼睛,意有所指道:“我心中只有亡妻,不愿再娶,也不愿再去培养其他感情。”
这房间里一共有五个男人,一个还是个情事懵懂的小孩,另外三个心有所属,只有李青遇笔直如初。
陆道元淡定喝酒,却被旁边的李四眼尖抢了酒杯,将自己的茶推给他,小声道:“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怎的喝酒?这酒太烈,你喝我这个。”
陆道元不情不愿地抿了口茶,索性放下茶杯拿筷子夹菜吃。
李青遇看着他俩互动,笑了笑,轻轻地摇头。
林飞不淡定了,他对付不了陆道元那个狐狸精,导致错过心爱的二哥哥,难道这回还拿不下李青遇吗?
他想再贴上去,却被澹台枫信揪着后领扯回来,回头刚想发飙,却感觉到澹台枫信的剑尖正戳着他的后腰,一肚子火气顿时熄灭。
平时哪个谁敢对林指挥使这么嚣张?寻常的官儿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只有这个混江湖的小兔崽子每次都得寸进尺,也亏得他脾气好,要换了其他人,立刻拿下治他个死罪!
林飞颇有咬牙切齿道:“小疯子,你有病吧……”
澹台枫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看见林飞调戏别人,就莫名其妙火气大,大抵是见不惯林飞这样的纨绔子弟,语气也不自觉加重几分。
“我名字就叫澹台枫信,你说我疯不疯?我的剑也是。人可留情,剑不容情。”
“你……好(我忍)……”
林飞正襟危坐,他气到极点内心反而平静下来,准备今晚回去就给御剑山庄的周掌门写信,让他换个贴心的徒弟过来!这个实在太糟心!
澹台枫信见林飞老实了,才后知后觉做错事,为避免后续闹出不愉快,他用剑指着林飞的腰吃完这顿饭。
几位大人相约饭后逛街,林飞却一反常态严词拒绝,只好在酒楼前分开。
林飞拱手道:“三位兄台,请赎林某不能相陪,我那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们改日再续。”
李四有些疑惑,欲开口询问,却听见陆道元扶着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过重像是伤势复发。
陆道元揽着李四的肩膀站稳,小声解释:“站久了有些累。”
李四忙扶住陆道元,将他引到竹轿上,细心叮嘱抬轿子的两名侍卫,“仔细着点儿,别颠到陆先生。”
另外一边,林飞还想拉着李青遇依依惜别,却见李青遇转身坐在竹轿上,催促侍卫走到队伍最前面。
林飞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开,推开背后凑上来的澹台枫信,冷脸怒斥:“行了,把你的剑拿开!天天管东管西,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赎罪,你是专门过来隔应我的吧?”
澹台枫信被林飞狠狠嫌弃,他却看也不看,直接越过林飞,伸手从前面的马车拿出脚登甩在地上,接着随手一指,带着命令的口气,“请主子上车。”
林飞拿出折扇狠拍澹台枫信肩膀,好气又好笑,露出邪恶的一面,语出威胁:“明天就让你师父把你换掉,让你小师弟和小师妹过来伺候,小姑娘温柔贤惠要可爱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林飞深知澹台枫信的逆鳞是他的师兄弟,本想借此敲打敲打,没想到澹台枫信直接抽出手里的剑拍了拍马辕。
“那我只好替天行道,明日便为您斩断红尘烦恼根源。”
澹台枫信说完,眼睛余光瞥向林飞□□,吓得林飞一个激灵,连忙爬上马车。
“你厉害,你不应该混江湖,你应该出家做和尚!全天下就你一个正经人,是吧?”
“放心,您以后也会是个正经人,去!”
澹台枫信拍了拍马背,马车立刻往前走,马夫拉着缰绳掉头回府。
林飞放下车帘坐好,就听见外面嗖地一声,像是有人又跳上车顶,他急得掀开车窗,脑袋伸出窗外朝上看去。
“小疯子,你特么又爬车顶,不准放屁啊……”
林飞话未说完,就被澹台枫信的剑鞘拍头,赶回马车内。
“危险,不要把头伸出窗外。”
“这活祖宗……”
林飞只得坐好。
不多时,几个小姑娘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原来是李淑芬几个小姑娘吃完饭出去溜达,正好碰见林飞的马车离开,澹台枫信太过显眼,李晓和周琳琳立刻追上来打招呼。
“大师兄!大师兄!好几天没看见你……”
周琳琳有些激动,李晓快她一步跳上马车尾,马夫怕伤到人,只好抓着缰绳停下来。
李晓双手趴在车顶,眼巴巴地看着大师兄,声音有些哽咽,“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来找我?林指挥使在马车里吗?”
澹台枫信随手给了李晓额头一指弹,“师父有令,我不得擅自离开,你好好保护小师妹,别整天想东想西。”
说完,澹台枫信又想起前天林飞给的银饷,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递给李晓,嘱咐他:“你们玩的开心。”
李晓摸了摸额头,接过钱袋开心地跳下马车。
周琳琳连忙凑上来,催促:“好师兄,快分我一点……”
李晓扣扣搜搜分给她一小块碎银。
周琳琳撇撇嘴,虽然嫌弃给的少,但也没再追要,得了银子转头目送大师兄离去,“大师兄慢走,最近我在李、陆两位先生宅邸落脚,得空儿过来找我玩~”
澹台枫信没回头,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李淑芬一直盯着澹台枫信的剑看,心知是把好剑,可惜没机会把玩,索性揽着丫丫的肩膀,朝前方人群走去。
“走走走,我们去猜灯迷!”
“好。”
前方传来花灯老板的吆喝声:
“兔子灯、老虎灯、金蟾灯、蚱蜢灯、牡丹灯、荷花灯……灯灯璀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需一枚铜钱,猜中灯谜就能带回家嘞~~~快来看看啊!”
第49章 兰溪镇·国泰民安
猜完灯谜,李淑芬领着一群人去铁匠铺,打算给丫丫买把好剑防身。
周琳琳和李晓师兄妹有师门发放的配剑,并不需要添置,只是作陪。
铁匠铺前面开店后面打铁,做生意的是对中年夫妇,老板娘正在拨算盘,眼见来了客人,连忙从柜子后面走出,架起木梯,将柜子最上面的一长一短两个锦盒取下。
老板娘将两个颇具份量的锦盒放在柜面上,声音带着尾音,既响亮又欣喜。
“贵客登门蓬荜生辉,咱们这铁匠铺,真是许久不见水灵灵的小客人~随便瞧,看上哪个,我给你们打八折。”
李淑芬将随身匕首往柜台一放,伸手招来两个妹妹一起挑选。
“来来来,看看喜欢哪个,咱们就买哪个,今天本小姐不差钱儿~”
老板娘看着柜台上的匕首,捂住嘴半天没缓过劲来,眼神惊疑不定望向李淑芬欲言又止。
身后护卫打扮的莫无花,见着自己的匕首被李淑芬放在柜子上,就想上前取回,却被李淑芬提前察觉,不动声色地收起,一把插在腰带上。
莫无花只得后退一步,假装与身后的李晓师兄看剑。
李晓见莫无花靠过来,连忙将手里的剑给他掌眼,“你帮着看看,这把剑如何,能不能斩断官府特制铁链?”
“怕是不能,劝君多良善,莫入歧途。”
莫无花没有兴趣,随意应付两句。
李晓歇了心思,将手里的长剑放回去,懒洋洋往门框边一靠,滑落在门槛上,伸手取下腰间的酒葫芦,郁闷地喝起酒来。
莫无花自觉说错话,也陪同坐下。
丫丫最终挑了把不起眼的短剑,只有一截手臂那么长,剑身细而薄,一看就是女子常使的样式,剑柄上面镂空镶嵌着一枚打磨圆滑的红玛瑙。
李淑芬立刻付钱。
老板娘却摇摇头,“今日有缘,送你们了。”
丫丫连忙道谢:“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外看,李晓听见结账二字,心想总算完事了,就拉着莫无花站起来往外走,急得老板娘伸长脖子探看,却发现二人早已走远。
李淑芬不想占便宜,临走前扔了锭银子,拉着两位小姐妹继续逛街。
“我记得前面左拐有个糖水铺子,天还早着呢,也不知道爹爹他们还要聚多久,我们正好过去坐坐,喝茶吃点心。”
“走走走,兰溪镇最出名的就是这些点心铺子,错过了这地儿,其他地儿可就再也没有了,今晚随便吃,我请客!”
“哈哈哈……”
欢声笑语越来越远,老板娘走出铺子看着离去的小姑娘们,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李四、陆道元、李青遇三人,在安全的引领下,走上早已在湖边等候多时的画坊。
画坊不大,只能坐十余人,两边的纱帘上用淡墨写着古诗,除了两名划桨的船夫外,还有两名蒙着面纱的琵琶手,衣裳素净,身姿曼妙,大约二十来岁。
李四立刻来了兴致,拍了拍安全的肩膀,“这事儿干的不错,诗情画意又有美人作陪,我喜欢。”
安全摸了摸后脑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一个劲傻笑,还是陆道元假咳两声,瞥了一眼安全,他才老实下来。
李四与李青遇对面而坐,陆道元在安全的搀扶下,坐在李四旁边的位置上。
李四侧身先给陆道元沏了杯茶,才拿起酒壶与李青遇倒酒,趁着朦胧的月色,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氛还算融洽。
也不知道安全从哪里找来几支鱼杆,李四搬来小板凳与李青遇甩杆夜钓。
“没钓过鱼吧?”
“哈哈哈,您以为我行走江湖十数年,都在深山老林隐世修行吗?我不仅会钓鱼,在宗门里还养了一池子大白鲤,个个膘肥体壮。要是日后你有时间,可以去御剑山庄游览一番,我定当作陪,与你钓上三天三夜。”
李四分明不信,“您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还能做那等辛苦活计?”
李青遇笑了,“你不信?我那鱼池挖了五年,落在山坳处,有一汪清泉从山涧涌出注入鱼池,清晨水雾寥寥,直到午时才散去,到了晚上水面波光粼粼,还能借着灯笼微弱的烛光,看见鱼池底下缓缓游动的鱼儿。到那时,鳞片上涌动的光泽,如七彩虹光,胜过世间金石玉器万万件。”
李四笑得更大声,“你就吹吧!”
两兄弟在船头夜钓不亦乐乎,后面作陪的陆道元却有了些许困意。
安全搬来一张单人小榻,铺上凉席和棉被,又垫上羊毛皮褥,扶着陆道元躺下。
陆道元揉了揉眉间,摆摆手道:“白日睡的太多,现下睡不着。”
安全给陆道元披上狐氅,劝道:“您先歇着,四爷与大世子精神好着呢,不定要玩到什么时候。”
陆道元只得闭上眼睛,待耳边的欢声笑语停了很久,陆道元才缓缓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画坊不知什么时候靠了岸,水面上浮着许多莲花灯,灯内的香烛燃尽,两位琵琶手早已回去,连划桨的船夫也回家了,护卫在旁边站守,安全正在收拾桌椅酒盏,李青遇醉靠在船栏边,脚边倒着几支白瓷酒瓶,其中一支酒瓶洒了,酒气散的到处都是。
陆道元用袖子遮着鼻尖,说不上来还有什么别的味道,忽然瞥见李四翻身,动静不小,他叹了口气,披上白狐擎走过去。
李四醉的一塌糊涂,正歪七扭八仰面躺在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再来一杯”,发髻散了一大半,有几缕发丝被他醉梦中刁在嘴里咀嚼,大约是没什么味道,咽到一半嗓子痒,又猛吸一口气吐出。
“呸呸呸,什么玩意?”
酒还未醒,却不耽误他骂人。
“……”
陆道元在他脑袋旁边停下来,顺着黯淡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他。
李四察觉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便见陆道元披着白狐氅,自上而下地望着自己,吓得一激灵坐起来,无奈地摸了摸后脑勺。
“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怪吓人的。”
“抱歉,吓到您了,该怎么赔偿呢,四爷?”
李四背对着陆道元,刚才下意识担心他的身体,可听他调侃的语气,身体想必好得很,还能抽空怼自己。
“呵呵~”
李四忍不住笑出声来,微微后仰,只见陆道元后退半步,眼神躲闪一瞬,又立刻望过来,他突然笑了。
“呵~四爷要不要一起散步?正好醒醒酒。”
醒酒是假,找机会二人独处才是真。
李四并不想拆穿陆道元的小心思,一想到这家伙因参加无聊的聚会,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夜,就是为了这点事儿,脑子就清醒了大半。
心里想的是,他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最近因小辈们的事情,导致两人几乎没有安静独处的时候,说实话,李四也有些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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