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呸呸呸!二表哥,二表哥我错了,你别落下我呀!我可是太后娘娘最亲近的侄子,下个月还要回京城给她老人家祝寿,她的儿子不在身边,孙子又不争气,小孙女还没见过面儿,她身边可就只有一个贴心的侄子能说说话,您可千万不要落下我啊!”
林飞的叫喊夹带着哭声,吵得李四耳朵疼,他故意左右扭着靴子,试图将鞋子随同林飞一起甩下去。
林飞连忙抱着李四的双脚,哭得震天响,“咋了嘛,你有什么脾气不能说个痛快,要这样吓我?亏我还帮你拦下京城来的探子,你还这样对我!那个陆道元,以前算计你千儿八百回,你还和他处对象,现在好兄弟有难处,你不说帮忙也就算了,态度就不能公平点儿?”
李四气笑了,“至少现在,他在上面帮忙看绳子,而你在下面砍绳子!不想死就老实点儿,再嚎,等会儿爬上去,我也给你一脚踹下来!”
林飞吸了吸鼻涕,不敢再发出声音。
李四双脚吊着林飞,直觉脚腕快脱臼了,“你抓着下面的绳子自己爬,不知道自己多重?”
林飞动了动脚,由于石壁太滑,暂时没找到着力点,索性扯了个慌儿,“我脚麻,使不上劲儿。”
李四怒骂一声“废物”!骂完之后气顺了不少,才接着道:“那你抓上面点,别总抓脚腕,骨关节要断了。”
林飞唯唯诺诺,“哦……知道了……”
上面看守的人,不知道下面的情况。
林飞的手下拉上来一条空绳,瞬间感觉天塌了,颓废坐在地面,张嘴就要开嗓哭丧……
安全领头拉着李四的绳子,皱眉道:“先别哭,快过来帮忙,这边绳子重,说不定两位大人在下面发生意外,现在在一根绳子上挂着。”
林飞的人用袖子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连忙跑过来帮忙一起拉绳子。
“一二一,一二一,用力!……四爷?”
过了一会儿,李四第一个爬上来,安全与陆道元连忙扶着李四,去一旁的石头上坐着休息。
林飞跟在后面爬上来,后背都湿透了,脸色跟见了鬼一样苍白。
林飞的人连忙问:“林大人,您在下面看见了什么?是不是匪徒袭击?”
林飞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深呼吸,“匪徒?我差点成了匪徒,别问了先上去,下面什么都没有,老子尽吃亏了。”
林飞的人不敢再问,听这口气,两位大人下去查探起了争执,差点打一架,还是先离开要紧。
李四怕林飞这小子又使诈,唤来安全嘱咐,“我们先上去,下午多喊几个人下去查探,这下面肯定有猫腻。”
安全连忙应下,托着两位主子先上去,他在后面把关。
林飞翻了个白眼,默默转过身,捞起袖子给自己扇风,真是眼不见为净,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又要被李四的行为气到心肝儿疼。
几人离开石洞,爬到断崖上方,陆道元本想扶着李四去树下休息。
李四却摆摆手,“我们先回去,留几个在这里看着林飞的人,除了保护郡主的,其余人全部去搜山,书院的人清点人数,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准离开。”
安全使眼色让其他人留下,他护着两位主子往回走,还没走到小松园住处,就见杜丽娘派来的人上前禀告。
“杜夫人与小姐少爷们在牡丹园,等两位爷过去用膳。夫人见天色将暗,怕下午又要下雨致山路难行,特意命我等在此处,接两位先生过去。”
杜丽娘担心那班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住在外面没吃没喝,前几天这些学生还闹腾没肉吃要死要活的,接李四、陆道元过去,顺道儿把学生也一同接过去改善伙食。
陆柏山与李淑芬有矛盾,扭扭捏捏不愿意过去,还是张恒远伙同其他学生绑过去的。自己做饭辛苦,还不如过去蹭饭。
李淑芬看不惯陆柏山,却也没为难他们,索性男女分席吃饭,中间隔着一扇屏风,双方见不着面,也不用担心打起来。
李四与陆道元踏入牡丹园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吃了个半饱,眼见两位先生来了,立刻起身相迎,恭恭敬敬行礼。
“陆先生、李先生。”
“都起来吧,先去吃饭。”
“谢过陆先生,两位先生请。”
众人落座。
李四、陆道元与杜丽娘单开一桌,屁股还没坐热,杜丽娘就表明要带着姑娘们明天离开女子书院。
“我们打算明天离开这里,袭击郡主的匪徒还没抓到,这里不安全,还是早点离开,也好给你们腾地方。”
李四问她,“你们打算去哪?”
杜丽娘如实回答:“去重阳王大世子的地盘,他不是还在兰溪镇吗?我们打算寻他一道儿离开,顺便和重阳王谈边关要事,我记得屠老将军与重阳王交情不错。你们办完事就去重阳王府找我们,下个月中旬,你们要是不来,我们就直接回边关。”
李四闷头喝酒,他与女儿相认没多久,就要再次分开,可若是将女儿留在身边,难保她不再出点意外。现在女儿跟着他,还不如回到岳父身边,至少安全有保障。
陆道元念及李四父女情深,不好参与这个话题,只好转移注意力,“郡主的意见如何?”
李淑芬和她的小姐妹就坐在不远处吃饭,她们早就听见长辈们的谈话,正竖起耳朵听着,看那样子早商量好打算离开。
周琳琳老早就想游历四方,有郡主这个大方的朋友领头,她自然无有不应。
丫丫最听杜丽娘的话,杜丽娘就是她的主心骨,她这段时间被那个魔教圣女坑的够呛,怕他哪天又找上门来,闹得大家都不安生,还不如早点离开断了联系,也规避了危险。她留在这里帮不上忙,也不想给李四和陆道元添麻烦。
李淑芬觉得小姐妹一起走有个伴儿,再与父亲分开,也就不那么伤心难过了。关键是她从林飞处得知,李四办完案子肯定会回边关,到时候朋友亲人都在身边,她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四看这情形,知道她们这是打算好了,也不好再挽留,出于无奈嘱咐,“有什么事联系安全,我与陆三在一起,若是重阳王提起我,先帮忙隐瞒消息。在边关见到屠老将军,就说我马上回去,让他老人家放心。”
杜丽娘立刻应下,“知道了,你们俩要小心,这案子水太深,可尽管使唤林飞,他以前还欠我一笔银子呢,不敢不帮忙。”
李四笑了笑,“竟然还有这事,说出来听听,他最近很嚣张,说不定这笔银子,能帮我治一治他。”
杜丽娘直接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李四,压低声音解释,“当年我们离开京城太仓促,有好大一笔银子带不走,我将它们都寄放在平阳郡主名下,契书上盖的是林飞的私印。若是他认,到时候他人就随你拿捏,若是他不认,那这契书就是他中饱私囊的证据。这笔银子,能让他满门抄斩……”
李四打开契书,就被上面的数字晃花了眼睛,他执掌国库那些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杜丽娘捞银子的本事可封侯拜相。
杜丽娘有些小骄傲,挑了挑眉,自信满满道:“主要是您给的本金太少,要是当年再多给几个子儿,我们现在的家产能翻上三倍。”
李四竖起大拇指,将手里的契书递给陆道元,“你也看看。”
陆道元接过契书一看,心下一惊,难怪当年李四假死,有一笔银子追查不到,原来是被杜丽娘转移到平阳郡主府上。
平阳郡主生活无比奢靡,近几年,新宅子修了四、五座,名下良田已达近万亩,俊俏郎君接了一个又一个,连平阳郡主都拿她这个女儿没办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想到杜丽娘与平阳郡主还有联系,二人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道元猛地想起,李四与林飞是表兄弟,虽然表面装做不合,但私下关系很好,林飞自认保皇派受到重用,而小皇帝登基没几年就有意疏远,导致林飞渐渐离开权力中心。
若是小皇帝对林飞早有疑虑,那么李四假死的事情,恐怕也早已知晓,以小皇帝多疑的性子,陆道元要是想保李四,那么就不得不防。
林飞的手里,有小皇帝的探子。
陆道元合上契书,朝李四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我们必须早日回边关。”
第61章 :兰溪镇·郡主失踪
人是早上走的,人是晚上丢的。
第二天傍晚,陆道元正在批改学生策论,由于学生的文笔太过稚嫩,观点太过笼统,竟然还有牛头不对马嘴的,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陆道元气得要死,若是鹿麓书院的学生都是这种水平,那明天春闱岂不是满盘皆输?
李四在前院打拳健身,听他在屋里唉声叹气,接过安全递来的汗巾,抹了抹额头的汗,走到屋里看情况。
“怎么唉声叹气的,又被小侄子气到了?”
李四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
“王爷,郡主失踪了,现在生死未卜!”
这声“王爷”将李四从噩梦中惊醒,是他太过仁慈,所以对女儿的安全没有严加防范,才导致女儿又陷入困境。
李四猛地站起身,椅子墨碟碎了一地,他只觉得外面的天都黑了三分。
“噗——!”
李四吐出一口污血就要向后倒去,安全眼疾手快从背后扶住了他。
“四爷振作!”
“政鸿!”
陆道元抱着李四的腰,与安全一左一右架着李四,去旁边的竹塌躺下。
陆道元坐在床沿给李四顺气,安全去倒了碗温水递给陆道元,让李四服下。
李四喝了半碗水,呼吸顺畅不少,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披了件紫衫就往外走,“郡主是怎么丢的?”
报信的人是跟着郡主从边关过来的将士,他等在院子外面,见李四出来,连忙上前汇报事情经过。
“末将保护郡主和杜夫人,在兰溪镇与重阳王大世子汇合,却突然得知大世子被兰溪县令夫人称病扣下,郡主带着我们过去接人,在门口与县衙有了冲突,经过杜夫人从中说合,成功接到大世子。郡主说事不宜迟,要早点离开兰溪镇,我们快马加鞭赶去隔壁的竹海镇,眼见在山林坳处,抬头能看见城门上的旗帜……
却从林中窜出一伙儿黑衣刺客,将杜夫人连同马车一起劫走,郡主情急去追中了埋伏,等我们杀了阻拦的黑衣刺客追上去,却没了郡主的消息,只找到一辆空马车。”
报信的人说完,递上一条绣着牡丹花的手绢,牡丹金线穿插绣工精湛,料子价值不菲,一看就是杜丽娘的贴身物件。
此时,手绢上面歪七扭八写着两个血字“林飞”,字迹情急之下写完,只落笔处看得出有杜丽娘的风格。
李四将手绢凑到鼻子下嗅闻,确认是人血的味道,他神色凝重将手绢收好,接过属下递来的鞭子,立刻离开小松园,沿着外面的台阶一路往下。
安全扶着陆道元跟上去。
李四脚步加快,不一会儿,落在后面的人就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背影。
李四此时心里有多着急,火气就有多大,“林飞在哪?”
引路的人提着灯笼追上去,“郡主走了没多久,林大人就带着督察司的人离开了,走的小路。”
李四骂了一声,“这混蛋,老子要去找他算账!我闺女要是掉了一根毫毛,我非得把他脑袋摘了!”
陆道元在后面追,不小心崴了一脚,差点摔下台阶,安全扶着陆道元站好。
陆道元摆摆手,消息还未核实,李四就急冲冲离开,陆道元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只得嘱咐安全留下。
“你留在这里盯着女子书院保护柏山,必要时带他们离开书院。”
“是!”
李四下山后,翻身上马一溜烟离开。
陆道元带着人气喘吁吁追来,见李四已经离开,立刻骑上另外一匹马去追,后面的人有马的骑马,没马的跟在马后面跑。
西边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黄昏的彩霞就像火炉里燃尽的木炭,黑暗和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马上的人只能听见寒风打着草叶猎猎作响。
一路追去,陆道元不见李四的身影,心不禁凉了半截。
马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月亮也不知何时爬上枝头,月光偶尔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悠悠洒在地面上,前面后面都没人。
马儿看着黑漆漆的树林,不愿意再往前跑,着急地在原地打转,试图将坐在马背上的人甩下来。
陆道元只好翻身下马,取下马鞍上挂着的油灯,用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芒将四周照亮,冷风卷着落叶哗哗往前进。
陆道元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拽着马儿的缰绳,缓缓向前走去。
马儿好像发现了什么,大气也不敢出,乖乖跟在陆道元身后,瞪着两个铁铜铃似的眼睛警惕四周。
路的尽头,突然传来人的细微脚步声,陆道元只好牵着马挤进树丛,头上的发带差点被树枝扯落,所幸前面的人早已走远,没发现后面的人,陆道元只能看见远方火把的微光,火光里人影窜动。
陆道元怕前面的人发现自己,只好吹灭手里的油灯,牵着马悄悄跟上去。
小路崎岖不平,只能供一人通过,陆道元走的艰难,跟在后面在树林里打转,最后绕过山坳往更里面走。
走到一半,躲在暗处的人,猛地用手捂住陆道元的口鼻。
“嘘……”
凑近一看,原来是做樵夫打扮的李四,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他从哪里弄来的这身衣裳。
李四示意陆道元牵着马,跟着他去旁边的巨石后面,石头后面倒着两个倒霉的樵夫,身边还倒着两担干柴。
其中一个樵夫已经失去意识,被李四扒了衣服,还捆了手脚,嘴里塞了袜子,身上盖着李四的外衫。
另外一个樵夫紧闭双眼,吓得全身打哆嗦,嘴里塞着同伴的臭袜子,听见脚步声不敢挣扎。
李四解释,“这两个是跟着去送柴的,你换上他的衣服,我们一起去看看。”
43/108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