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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柔习惯在战场上冷漠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看到了阮霖他们,知道现在不能相认,但她没憋住,握紧手上的紫花,唇角翘了翘。
开心。
陈修戟往后瞥了一眼,心里又得意又生气,他都没尝过这状元郎才能得的待遇。
可随即腿在打颤,过年时夫人未给他写家书,可见是多么的生气。
他嘴里发苦,今日回去他有的受了。
二月底西南的赵立松也班师回朝。
到了四月初,赵野因在西南打莽人作战中立下的战功不少,又有赵立松给做保。
提赵野为兵部库部司库部员外郎,从六品,协助库部郎中管理各类武器的分发和制作等。
五月阮霖他们回了趟千山县,去祝贺杨衡成亲,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让阮霖他们震惊。
赵野这次回来并非他一人,身后还跟了个……小汉子?
阮霖当时看了半天不确定喊道:“杨朔?”
现在身形高挑的杨朔对阮霖哼了哼,又对赵野道:“我都说了我不来你家,我和你们不熟。”
赵野:“那你有地方住?”
杨朔冷哼:“我有军饷!”
阮霖:“……”
赵野私底下说了把杨朔带来的缘由,去年十月底他在军营遇到了杨朔,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自个塞到了前锋里,那副不要命的架势还真让他杀了几个敌人,立了个小功。
赵野想着杨朔到底是杨衡的弟弟,特意给杨衡写了信,杨衡回信多加感谢他后,让他尽量把杨朔调到后方,其他并未多言。
过年时赵野传了信儿,阮霖他们有印象,但把杨朔带来家里,阮霖没弄明白。
不是他不欢迎,而是赵野这个做法有点不对劲,赵野不是轻易把人带回家的人,他和玩的好的兄弟也只在外面相聚。
等把杨朔安排好,面对一家人的询问,赵野难得没详细说,而是道:“他挺可怜的。”
纵然阮霖他们威逼利诱,甚至赵野看到赵红花的拳头也没再多言,只说让他在家住一段时间,等杨朔找到住的地方再让他走。
这倒是奇了怪了。
现在杨朔在西大营当了个队正,四月要回千山县时阮霖问杨朔回不回?
谁知杨朔听完被气哭,吓得阮霖一激灵,他可没打人,怎么这人还先“哭”夺人??
所以这一趟回千山县的只有他、赵红花、孟火、小青木还有为了躲清静装病的赵世安。
一路上赵世安不用烦心京中的事,可算让他痛快了一回。
阮霖给杨衡的成亲礼是文州两个东城的铺子,杨衡也没推脱不要,他眼眶发热地收下后听到杨朔在京城的事,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倒是杨衡的娘杨善文以及他的爷奶叹口气,说等杨衡成完亲,他们一道去京里看看杨朔。
上一年杨朔出走,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说起缘由,杨善文叹气,也是她太娇惯杨朔,把他宠得无法无天,家里谁都霸住不放,一听杨衡要成亲,就闹得天翻地覆不同意。
要是旁的事,家里也都随了杨朔的心意,但杨衡成亲是为大事,就算她们不太喜欢那孤姐儿,也不会不同意,毕竟现在杨衡千山县、文州还有其他县的铺子可不少。
他们杨家称得上富甲一方。
他们去的当天见了姐儿,很是清秀的长相,性子也柔和,见了他们规规矩矩行礼。
不过,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摇摇头,应是看错了。
等杨衡成亲过后,阮霖倒是收到了放州那边的消息,蜘蛛网在三个州刚被收回时就趁乱在里面铺展开。
这是甲十二写的信,说放州那边马匹壮硕,牛羊也多,缺少大量的盐和菜,有生意可做。
盐的事被朝廷把控,他们插不上手,但马匹只要不过多还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再者阮霖也有心思去那边转一转,他倒不是想把生意做多大,对他来说,银子够用就行,他想去看看放人那边的民风。
赵红花的想法则多是生意,现在那边刚开始,做什么都容易插一手。
放州又相邻卓州,他们这一趟最好把两个州全转一遍,也省了时间。
孟火只看到了甲十二说那边牛羊肉好吃,她咽了咽口水,表明她也要去,好保护他们。
他们仨商议后,“没用”的赵世安和小青木就眼睁睁看着那仨人走了,只让他俩独自回去。
父子俩面面相觑,回京路上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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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阮霖三人快马加鞭到了宁州和放州的边界,在这个小县里,倒是看到不少放人过来做买卖,想要用手上的羊皮和肉干去换盐。
酒楼里的孟火要了只烤羊腿,她一口吃下去整个人眼神都亮了,她低头哐哐往嘴里炫。
阮霖和赵红花看得也有了食欲。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放人,他们的体型比之他们更为强壮。
他们仨正小声说话,突然听旁边桌上的放人大笑了几声,用不太熟练的官话和对面的人说道:“好,咱们家,好!”
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家里二老板抹了油,脸滑溜溜,好啊好啊!”
放人对面是个中年商人,他笑呵呵道:“可不是,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往后大兄弟家里要是还缺面脂,就告诉我,我再过去卖,除了这个,我这儿还有果子。”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有手掌大的白色圆瓜递过去:“尝一尝,这是香瓜。”
放人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咬了一口,脆甜脆甜,他几口吃完,里面的瓤也一口吃了,吃完他意犹未尽问:“这个卖多少?”
商人说了个价,放人砸吧砸吧嘴觉得成,说明个他们在哪儿,让他过去卖,他先要十个!
等他俩一走,酒楼里听了半天话的人们瞬间喧闹起来。
“以前我是见了放人就发怵,现在看他们也没啥,还没咱们聪明。”
“可不是,刚刚那价儿卖一个咱们能买三个!也就放人傻。”
“你们懂个屁,这可是玩命的买卖,万一放人要是突然造反杀了我们咋弄?”
有人听不下去,一拍桌子怒道:“你这人怎么能这么想,现在放人和咱们一样都是大云朝百姓,这话要让放人听了那心里怎么能不起疑心,好不容易不打仗了,还不说珍惜现在的日子!你们既然知道价儿卖的贵,就该说出来,让放人也明白,怎么你们抱成一团去欺负人!”
被骂的汉子也恼了:“去你二大爷的,他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现在他们投降就是怂了,新去的刺史还说让我们出人去教他们官话,还给他们设立学堂,我呸!一群俘虏!”
这话说过了,但酒楼里的众人却没什么表情。
掌柜的估计习惯了,笑眯眯上前道:“我这儿有上好的菊花茶,两位喝了消消火。”
“我哪,认为两位说的都在理,不过现在战乱平息,大家和睦起来比什么都强,不然我这小店怕是也保不住。”
两边人有了梯子各自下去互不理睬。
阮霖他们吃完那俩早走了,付银子时阮霖问道:“掌柜的,你们这儿经常出现这事吧?”
“呦,看来客官是新来的。”掌柜的收了银子找了零头一叹气,“可不是,现在还好,放人刚来做买卖时闹得更凶,刚刚怒气冲冲的汉子,他家小汉子和侄儿、侄女都被放人杀了。”
“可怜哪,可杀人的是放人的兵,那放人百姓也可怜,听他们说,放人以前当官儿的也没少抢夺他们的东西,但到底有血海深仇在。”
“刚刚替放人说话的是刚来咱们县没多久的官儿,说的也没错,现在都是一家人,要再和以前一样打打杀杀,别说我这铺子,前两年这个县压根就没人气。”
掌柜絮絮叨叨个不停,不外乎这几件事,等他说过瘾反应过来,打了下自个的嘴:“瞧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阮霖摇头,谢过了掌柜,他们仨一同出去。
等人一走,酒楼的人目光依依不舍的收回,难得看到三个容貌不错的哥儿、姐儿,不过这年头,长得这么好还穿的这么好,孤身来这边,又不见有人保护,他们还真稀奇。
酒楼外的三人牵了马往县门去,走了半道孟火突然轻声道:“有人跟我们。”
阮霖打开新得舆图,冷笑了一声:“先出去县,要是还跟着,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第221章 有病
至于刚刚发生的事, 不过众生百态,各有苦难,要想让两边交好, 还要一点点的磨合。
这也不只是这边, 卓州和莽州同样如此。
出了县他们骑上马, 阮霖回头看了眼, 眼里的可怜一闪而过, 他再次目光坚定去往前方。
放州的山不显高,草地偏多,也怪不得这边马匹多又便宜, 羊肉鲜嫩可口。
他们仨快马加鞭了一个时辰, 在看到一片树林后停下,把马儿缰绳绑好,阮霖和赵红花躲在一片草丛后, 孟火跳到树枝上放轻呼吸。
不到一刻钟, 四个骑马腰间别着弯刀满是络腮胡的汉子看到三匹马后, 他们对视一眼先把三匹马砍死。
阮霖眼眸冷了冷, 这几人怕是杀人杀惯了的, 这残忍手法不像是暗卫,更像是匪类。
这四人中有两人是放人,两人是大云朝寻常百姓, 带头的显然是那个百姓。
四个人应是做惯了这事, 他们四散开来往树林里去。
孟火看向阮霖,阮霖比了个手势, 不杀。
孟火轻轻起跳后落在最后那人的身后, 特意拍了拍他的肩,汉子一回头就吃了一拳头, 而后脖子一疼没了意识。
其他三人听到惨叫跑过来,见是他们要找的其中一个小姐儿,又看她脚下的自家兄弟,他们震惊喊道:“放开他!”
孟火踩住晕倒这人刚才杀马儿的手,骨头碎裂的声音让那仨人汗毛直立,他们没想到会遇到高手。
其中领头的汉子拱了拱手道:“不知小姐儿是哪儿条道上的?”
孟火眨眨眼,掐腰道:“反正不和你们一条道,你们是要束手就擒还是我把你们打趴下?”
领头人眼眸下压,低声给身后的放人说了两句放人的话,那俩一听,立马往树林里跑。
【树林里那俩不会武,擒住了就给你们。】
孟火眼眸一闪,还没跑过去就被领头人手上的弯刀挡住路,她两眼一翻,甚至鞭子都不用抽出来,一个躲身去往领头人身后,轻轻一掌下去力道极重,瞬间把领头人打晕。
她又甩出两个飞镖擦过那俩人的脸冷声道:“再往前跑一步,我要你们的命。”
那俩放人听得懂官话,立马停下脚步。
树林深处的一人见此把弓上的箭收回,再次默默注视着阮霖。
阮霖和赵红花出来,把人绑住后先进行了盘问,放人汉子说他们当劫匪当了有半年之久,是领头的人找的他们,说能吃饱穿暖。
在确定这四人确实只是劫匪,孟火给那俩放人松了绳子,让他俩挖了三个坑,把马儿埋进去后,她又把他们捆好丢在一匹马上。
他们仨把四人送回了刚才的县门前,并给官差说了缘由。
官差一听再一看这四人,想到这半年来他们周边盛传劫匪的事,忙谢过阮霖他们,又把劫匪送去衙门。
在官差想要询问他们是哪儿的人时,三个人已悄无声息离开了此地。
阮霖他们不知,因为这事,倒让县里的一些对放人有意见的人稍微和缓了点。
衙门还没动大刑,几个人都招了,说是领头的汉子让他们这么做。
那领头的汉子是县底下村里的人,可见无论是放人还是自个百姓中,都有好有坏。
另外这一哥儿二姐儿的美名也在县里传了起来。
七月中,阮霖他们把放州大致了解后,见到了甲十二,确定了马匹和粮食的生意。
也是在这时,甲十二把宁州边界县里对他们仨的美名讲了一讲。
阮霖和赵红花听后被呛到。
孟火一摸下巴复述:“三人侠,劫富济贫,妖孽漂亮,动如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她嘿嘿一笑:“是我们仨没错。”
阮霖和赵红花哭笑不得,这事该夸的应只有孟火一人才对。
放州了解后,他们就要去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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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
阮青木正在皇宫的神龙殿的侧殿午睡,等他醒了没看到旁边的云琛,只看到了笑容满面的伯伯坐在床边看他。
他挠了挠睡乱的头发软软喊道:“伯伯~”
云维桢笑呵呵:“醒了,饿不饿啊?”
阮青木感受了一下,不好意思道:“不饿,但小青木想去茅房。”
云维桢让旁边的宫女把阮青木带去,过了会儿回来简单洗漱后,阮青木清醒了。
“伯伯,琛琛在哪儿啊?”
自从六月上他和爹回到京城,因伯伯身体不好,他再想和云琛见面,就只能来宫里。
爹起初不愿意,但耐不住他想云琛,只好让他过来,现在七月中,这是他来的第二次。
云维桢这次没让云和扶他,而是拉住了阮青木的手:“琛儿在看折子,小青木,伯伯想去一个地方,你和伯伯一同去,好不好?”
阮青木乖巧点头:“好呀!”
他们俩去了神龙殿的正殿,云和站在外面,云维桢带阮青木进去,很快阮青木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东西,他道:“伯伯,是牌位呀。”
云维桢摸了摸他的脑袋:“没错,是牌位。”
“小青木,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阮青木突然被委以重任,他认真点头:“我可以!”哒都没了。
云维桢拉住阮青木坐在牌位前,指着介绍:“她们一个是琛儿的娘,一个是琛儿的哥哥,她们都去世了,很快我也会在这里。”
阮青木知道什么是去世,他没见过的姥姥姥爷,奶奶爷爷都去世了,去世了就再也见不到了,还会让爹娘很伤心很伤心。
他下颌颤了颤后抱住云维桢哭道:“我不要伯伯去世,琛琛见不到伯伯一定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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