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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霖皱了皱眉,这群人只会瞒住他。
推算时间后,他很快发觉白小七被找到是在云维桢调查过他爹娘的死因没多久。
他嘶了一声,云攸宁找了几年的人没找到,云维桢却不到几个月把人找出来,他心里一动,不难想勿轻云到底有多少人。
阮霖:“信在何处?”
白小七起身去了床底,又把床底的砖扒开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把信递给了阮霖。
孟火先接过查看,确定没问题放在阮霖手上,阮霖没让白小七再跪下,他低头去看信上的内容,看完他闭了闭眼。
手上的信放了多年,白纸变得发黄,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和阮霖记忆中爹爹的字迹不同,可见当时写下时爹爹有多么的心急。
半晌后,阮霖睁开眼让孟火把信收好,信的最后写了这个宅子的位置和东西。
阮霖:“带我去库房看一看。”
院子很大,他们走了很久,阮霖每走一步就四处张望,试图看到他爹娘曾在这里是否留下过痕迹,好似有,又好似没有。
到了库房,随着白小七推开,阮霖看偌大的库房只有两个大箱子和几个小箱子后笑了笑。
他先让孟火打开了大箱子,一个是十几幅名画,一个是银锭子,银子约有一万两,小箱子里是一些首饰,还有上好的毛笔和墨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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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安下午正在紫宸殿批折子,只不过他时不时的走神,他现在对霖哥儿抓心挠肺的想。
他刚荡漾一笑,云十一来了,他先给云琛说了几句话,云琛意外,目光落在了赵世安身上。
赵世安:“?”
半个时辰后,赵世安急匆匆骑马来了东城有名的受诅咒的宅子,他到时阮斌和李虎正在门口神色凝重的等他。
他下了马进去,李虎牵马,阮斌说道:“刚刚孟火传了信,说霖哥儿把自个关库房了有两个多时辰,不吃不喝也不让她们进去。”
赵世安脚步走得飞快,又听阮斌说了今日霖哥儿来后发生的事,到了库房门前,他看安远在门口焦急地等,他问:“斌哥,小青木哪?”
阮斌:“我怕吓到他,让孟火他俩先回家。”
赵世安点了点头,他站定在库房门前,安远去了一旁,他呼了口气重重敲门:“霖哥儿。”
库房没动静,赵世安眉心一凝,他一脚把门踹开。
等他再定睛一看,就见坐在库房箱子前的霖哥儿面无表情回头看他。
赵世安:“……霖哥儿?”
阮霖瞪他:“谁让你踹门的?!”他只是没想到赵世安会来,他刚要应门就成这样了。
赵世安背脊下意识挺了挺,下一瞬他摸了摸鼻子进去什么话也没说,抱起霖哥儿出门去:“东西要不要拿回家?”
阮霖一愣后,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赵世安肩上闭了眼:“不拿。”
赵世安:“好,咱们回家。”
两个人上了马车,阮斌他们暂且留下安置白小七,再询问这些年白小七的事。
车轮走过石板路,从冷清的东城到了吵闹的北城,车厢里的阮霖毫无征兆地流了泪,他把脑袋埋进赵世安怀里,倏地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没有抛弃他,爹娘很爱他。
阮霖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
下午阮霖过得迷糊,一直到了晚上,他后自后觉问:“赵世安,宫里怎么办?”
赵世安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不能让阮竹幽和王远之干吃饭,让他俩也要多干活。”
“阮竹幽。”阮霖念叨了这个名字后,他摇摇头,“世安,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每年手里为何留不住银子。”
赵世安好奇:“为什么?”
阮霖歪了歪脑袋:“因为爹娘也留不住。”
实际上当年查抄他家库房的数目是对的,他家里的确没多少银子。
当时应是一部分给了云攸宁,一部分用来给手下的人,还有一部分去训练人。
这样算下来,哪儿还有余存。
估计云攸宁也想不到他爹娘能对手底下人这么的大方,当时安远是他院里的管事,一个月二十两,和他们相似的家中,管事每月最多八两。
至于他爹娘手里有扳倒云攸宁的证据,他当时问了李虎他为什么这么确信,得知是云攸宁一直在调查,是云攸宁在确信。
而云攸宁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得而知。
赵世安低头吻住霖哥儿的眼皮。
阮霖眼眸轻颤,他呼了口气,想到昨夜的滋味,他颇为回味,他现在只想把过往全部抛开。
两个人闹腾了大半夜,第二天阮霖没起来。
随后几天阮霖的心情彻底平复,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至于那封信,被阮霖郑重保管起来。
阮霖又见了白小七,问他以后想做什么,白小七说不知道,阮霖把人交给了赵红花。
冯纤纤这些日子没出去,到了九月初八,她来给他们胳膊上的夹板卸了,确定胳膊没问题后,还是提醒他们最近少动,要慢慢恢复。
阮霖、赵红花和赵野同时吐了口气,前些日子难受死他们了,唯有赵世安和吴忘可惜一点,那俩人不让他俩喂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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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天晴。
天蒙蒙亮阮霖和赵世安醒了,他俩一同换上紫色官服,系上金玉腰带。
赵世安昨个见霖哥儿换上就走不动道,今个更是如此,他抱住人亲了又亲。
阮霖起先还挺乐意,后面烦的不行,把人一把推开,大步出了门。
两个人吃了早饭,和小青木说了声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家里的阮青木一脸懵:“啊?”
爹爹怎么也走了?!
今个上朝的官员来的莫名比平日早,他们倒想看一看这阮霖到底有什么能耐。
以至于阮霖在路上没看到几个官员还挺意外,到了殿内,他刚踏进去一只脚,就见众多官员面色严肃扭头看他。
阮霖:“?”
第238章 私库
赵世安一把握住霖哥儿的手, 呲牙乐道:“诸位,今日来得早啊。”
诸位官员:“……”这是赵世安?
他们神色各异收回视线,各自打眉眼官司。
阮霖没理会他们,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 和赵世安同排不同侧, 赵世安在左边, 他在右边。
他刚坐下, 就见赵世安坐他旁边。
阮霖:“……你怎么坐这儿?”
他旁边应是吏部尚书。
赵世安给霖哥儿抛了个媚眼,忍了忍把心肝两个字咽下去。
这些老匹夫怎么能看他家霖哥儿羞涩的模样:“霖哥儿,咱们要挨着, 不然我想你。”
赵世安声音不小, 此时本就没什么人说话,此言一出,殿内只剩下微妙的安静。
阮霖两颊红了红, 他由衷感叹, 比起厚脸皮, 他可差太多了:“老实坐过去。”
赵世安还在想一会儿和霖哥儿拉小手,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
阮霖到底给赵世安留面, 只咬牙低声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过去,今晚自个睡!”
赵世安:“?!!”这么严重!
他不情愿站起来, 趁其不备摸了摸霖哥儿小手, 一步三回头走到那边。
他看中间的路把他俩隔开,他眯了眯眼, 暗想大意了, 前两天他就该提议让户部尚书和摄政王坐在一块。
王远之和洪博一把年纪,看到这场面, 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以前隐约听过赵世安和夫郎感情好,但他们哪儿见过好成这样的!
崔巍脸憋红了来了一句:“不成体统!”
其他上了年纪的官员纷纷点头,年岁小点的大多在后面。
唯二年轻的阮竹幽和阮逢秋,一个和阮霖对视后点了下头。
一个皱眉想要附和崔巍所说,哥儿来做官就算了,怎还能如此的腻歪!
王远之想的深了些,阮霖没来之前赵世安性子是冷的,现在阮霖一来,赵世安成了热,难道先帝早已看出,故意把阮霖安排进来?
阮霖不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他打了个哈欠,想到了往后都要起这么早来这里,突然间就有点生无可恋。
后来阮霖才发现,他想得早了。
他在早朝上听完各个地方的大事,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下朝他去了户部,并拒绝了赵世安的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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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原定户部尚书一人,户部侍郎两人,之前的尚书卢承和三皇子的侍郎相继没了后,上面暂且还没派下来人。
唯一的侍郎项立海见到阮霖来了,那叫一个热泪盈眶,他哪儿会在意阮霖是个哥儿,他只知道上面再不来人,他就要累死了。
除了他,几位郎中和员外郎也纷纷来迎接。
阮霖见到了王森,说起来,王森和他们在燕文县治理水患后,这几年没再相见。
那一年赵世安被贬,也有王森的“功劳”,现在再看,阮霖哪儿不明白,无论是王森,还是当初雾州刺史吴正明皆是先帝的人。
阮霖没让他们废话,让项立海带他去了办公的地方。
他刚坐下,一个小官吏过来送了茶水,他尝了一口后顿了顿,这是他在家常喝的茶叶。
阮霖轻笑一声,赵世安的手还挺长。
他让几个人坐下,又分别让他们说了各自的官位和职责,在认全所有人后,阮霖听他们说了近来的安排和事。
阮霖听后认为不难,以前苏青枝给赵世安讲课时,他没少一起去听,后来赵世安常常给他讲朝堂的事,因此他对于这些事没那么陌生。
午时去公厨吃了饭,下午王森单独来了一趟,给阮霖了一份户部所有人的名单,阮霖忍不住和王森打趣了几句。
下午还没过半,户部来了两个意外的人。
云一和云八。
阮霖心里莫名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在云八关上门,云一把手上的箱子放在阮霖眼前,亲手打开露出里面的账本后。
阮霖抽了抽唇角:“这是什么?”
云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阮尚书,这是先帝让属下交给您的东西。”
阮霖手一抬道:“我拒绝接受。”
绝不是什么好事。
云一愣了一下,默默又从怀里拿出另一封信放在上面:“阮尚书,先帝说过,您要是拒绝,那清算和亲王府后,您交给和亲王府的银子怕是拿不回来。”
“但您要是接受,这封信中写了,可让您拿回双倍的银子。”
阮霖瞬间坐直,他眯了眯眼,云维桢威胁他,但,双倍啊!
他粗略算了算,这几年给云攸宁的银子快十万两,双倍就是二十万两!
阮霖轻咳一声唇边有了笑意,云维桢最多给他留下些不清不楚的账目,大不了费费时间。
他双手接过两封信,先看了第一封,他唇角上扬心情极好的妥善放好,再打开第二封,越看他笑容越凝住,看到最后他面色古怪。
“云一,你确定这是给我的信?”
云维桢居然让他去管圣上的私库,要知道勿轻云是圣上的人,私库中的银子一部分支出也在勿轻云身上,他要是管理私库,就能大概推算出勿轻云有多少人。
云维桢让他做这事,未免太相信他。
云一点头:“先帝还说过,怕您两边忙不过来,让云八来辅佐您。”
阮霖:“……”
不对劲,他放下信看了箱子里的账本。
看到第一页他就被震住,等他看完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一颤把账本合上问:“云一,之前谁管的账本?”
云一:“原先是皇后,后来是皇上。”
阮霖按了按眉心,他就说这账目在景安三十二年前还挺详细,后面这几年乱七八糟。
阮霖再想,不对啊!
他为了十万两把自个卖了,他原先只用管户部,如今在云维桢的利诱之下接手了圣上的私库。
他一个人干两份差事。
云一看阮霖反应过来提醒道:“阮尚书,先帝的旨意也是旨意。”反正阮霖不能抗旨。
阮霖哑口无言,他拍了拍手。
他可算知道云维桢为何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管理国库是小,让他整理私库为大。
这一下午阮霖也没放过云一,等他问清楚皇产后,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他家的家产和圣上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
他又看了私库每年支出多少银子,各方产业中能收多少银子,以及现在还剩下多少银子。
再听云一说勿轻云现在多少人,每年至少要用多少银子后。
阮霖怒了。
他大爷的,云维桢坑他,私库银子每年在减少,现在的皇产压根养不起勿轻云几年。
但勿轻云还真少不了,而他现在接手了私库,摆明了让他去想办法给私库赚银子。
阮霖气得一把掀了桌子:“老子不干了。”
云一和云八连忙拦住阮霖,云一道:“阮尚书,您到底接了先帝的旨意。”
“是啊。”阮霖双手环胸,“我现在在抗旨,你可以把我抓进大牢里。”
云一:“……”
云八是一个中年汉子,忽然之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阮霖的小腿声泪俱下地哭喊:“阮尚书,先帝这也是没法子。”
“新帝年幼,先帝又无其他人能信任,只能信任于您,您要是不管,勿轻云恐怕要散开,那再等十几年,先帝手下无人,未免凄惨啊!!”
阮霖身体僵住,他瞪大了眼,一句脏话涌在喉间,日了,这什么情况?!
云一低头一脸颓然。
云八继续哭诉,一直说云琛的不易。
阮霖试图抽开腿,却没抽动,他双目无神,他一直以为,赵世安的厚脸皮无人能敌,敢情赵世安的脸还挺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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