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日睡醒,脑子回笼了,赵世安后知后觉品出了其他味道。
霖哥儿的意思是不用他再去科举,可为什么,霖哥儿之前的态度那么决绝,为爹娘报仇一事他不可能放弃,而且是越早越好。
赵世安忽得想到这两晚的噩梦,心里只发突,难不成他说了梦话?
他侧头看霖哥儿睡颜,过了会儿,他皱着眉碰了碰霖哥儿的眼,红了些,往常只有在晚上他欺负的过分而流泪后才会出现的红肿。
霖哥儿昨晚哭了。
这个念头让赵世安心里一紧,他试图找寻霖哥儿哭得原因,却始终不确定。
阮霖一睁眼就见到赵世安眼泛泪光的模样,他懵了一下,想到了昨夜的事,是有些冲动,但他不后悔,他捏住赵世安的脸问:“怎么了?”
赵世安把阮霖抱在怀里:“你怎么哭了?”
阮霖眼神往外撇:“我没有。”
赵世安:“你有。”
“没有。”
“你有。”
“啪!”
“你有!”
阮霖握了握发麻的手心,闭眼把头埋进赵世安胸前闷闷道:“昨晚我想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之前所说的答案,赵世安,你想听吗?”
赵世安眼神飘忽:“……要不起床吧。”
阮霖轻笑,把赵世安强行拉了回来,他仰头看赵世安,气势上却比赵世安强了一大截:“赵世安,我也喜欢你。”
赵世安仿佛被雷劈的发麻,他浑身颤栗,难以置信,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霖哥儿说喜欢他,这可是他日求夜求之事。
他没忍住,眼泪落在枕头上,哭得很狼狈,手上却抱住阮霖的脸亲个不停:“心肝,我也是,喜欢你,好喜欢你。”
喜欢的完全拒绝霖哥儿的不喜欢。
阮霖眼眸柔和,他擦了赵世安的眼泪后,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把他的喜欢堵在嘴里再流淌在心里。
他怎么会感受不到赵世安的情意,他是真的、好喜欢赵世安啊,所以有些话他需要提前去说,他这次让赵世安去做选择。
两个人气喘吁吁分开,眼睛迷离带有情意,红唇格外发亮,阮霖揉着赵世安的脸道:“世安,我喜欢你,可你也要接的住我的喜欢。”
“我会给我爹娘报仇,而我们以后面对的仇人可能会官职很高,我们的性命会随时没有,我的喜欢会让你和我站在一处,生死相随。”
或许赵世安以前还真会退缩,可他现在不会,他想要保护霖哥儿,想要把强撑着往前走的小哥儿护在身下。
况且,生死相随,是他所愿。
“霖哥儿,我必然会接住。”
阮霖下颌颤抖了几下,他猛地抱住赵世安,眼中闪过几丝狡黠。
才不是,他才不是让赵世安做选择。
从他回应赵世安的情意开始,赵世安就只能是他的,是生是死他说了算。
他从小就霸道,这几年的处境只是压下了他的性子,并非磨平。
·
后院里的鸡窝塞了不少稻草,兔窝更是垒得严实,要知道兔子会刨洞,提前抵挡为好。
安远给它们喂食后,赵红花把脏东西推到一旁,两个人干着活低声说着话。
赵红花好奇阮霖的过往,这事安远没什么不能说,“少爷小时候可霸道了,他一旦看中什么,怎么也不撒手。”
“我记得少爷五岁的时候老爷送给他一只会说话的鸟,少爷格外喜欢,后来被其他少爷看见,非抢着要。”
“少爷不给,那人就让身后的护卫抢,当时我们院里没几个人,被那群护卫打趴下后,少爷在那些人把小鸟拿手里前单独上前打了那位少爷一顿。”
说到这儿,安远得意洋洋,“别看霖霖是哥儿,揍汉子可不在话下。”
赵红花一副还能这样,霖哥厉害的表情。
幸亏这事没让阮霖听到,否则他会一脸懵,他完全不记得这事,不过,他确实霸道,那又如何,他生性如此。
这些年被压制太狠反而不敢表露,如今被赵世安他们宠着,无形中把以前的性子找回来了些。
然而这话被去后院茅房的赵世安听到,他摸了摸下巴,霖哥儿五岁时肯定是肉嘟嘟,仰着漂亮的小脸高傲的去揍那路人甲,想一想那个画面,赵世安呲了呲牙,笑得有点欢。
突然间他动作一顿,心里转瞬后炸开密密麻麻的痛感。
他突然明白霖哥儿为何突然不让他科举,他想到这两晚的噩梦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霖哥儿心疼他,即使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却依旧心疼他。
赵世安背靠在墙面上,抹了把脸,又笑出了声,他哪儿能让霖哥儿抢了他汉子的做法。
霖哥儿心疼他,他又何尝不心疼霖哥儿。
农家子未科考上前或许还愿意和他们合作,科考上后会顾虑很多,况且又有几人能一帆风顺科考进京。
这么多年的神童,千山县也只出现了他一个。
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至于旁的,赵世安揉了揉头发,他还是有些怕,可一想到霖哥儿,他瞬间觉着怕也没什么。
他现在最怕的,是霖哥儿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盘算
不过这事怎么说才能得到霖哥儿的怜爱倒成了重点。
心疼是真的心疼, 但赵世安也是真想为自己的幸福日子添油加醋。
吃了早饭后,赵世安拉住阮霖又回了屋里,这次他把他十四岁去科举时被人吓破胆的事说了一遍, 说时他还禁不住掉了几滴泪。
惹得阮霖疼惜的亲了他脸好几口, 还坚决认定不必他去科举。
赵世安看霖哥儿认真模样, 更是感动的眼泪汪汪, 抱着人不撒手, 还试图宽衣解带来回馈霖哥儿对他的喜欢。
气得阮霖给了他一巴掌。
赵世安这才老实,说了他不只是为了给爹娘报仇,还有是他对当年事也有遗憾, 他想继续往上科举。
这点上赵世安没说谎, 一旦把当年的害怕撇去,他内心深处对当官的渴望又冒了出来,他自小就喜欢这个, 不然不至于当年为了读书在家里和爹娘软磨硬泡, 撒泼打滚。
阮霖听后坐在赵世安腿上, 捧住他的脸和他平视:“你确定?噩梦并非那么容易过去。”
赵世安轻抚霖哥儿后背笑得肆意:“当然, 噩梦总要跨过去, 否则我会被它纠缠一辈子,我可不愿,霖哥儿, 我只愿和你缠缠绵绵过一生。”
阮霖眼眸微压, 其中闪过几分狠厉,他抹掉赵世安眼下的泪渍, 说话很轻, 却很张狂:“放心,以后谁敢伤害你, 我弄死他。”
赵世安心跳突然加快,他对越来越不装的霖哥儿越发喜欢,他没忍住抱着人狠狠亲了一大口,只把眼前人眼神亲得发懵,赵世安格外得意洋洋,霖哥儿只在他面前这样乖软可爱。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怕挨打。
赵世安一旦决定好此事,便不再废话,这天下午他把书房分成两部分,里面是他学习的地方,除了阮霖,谁也不能进去,外面则用来练字,他们可随意走动。
另外赵世安还把书架上的书分类,不重要全丢在外边,在收拾途中他看到何良之前给他送的书,不免一笑,没想到还真送对了地方。
收拾完他泡了杯茶,抿了口,微微发苦,却让赵世安激动的心安静下来。
他透过窗户看院子里,大家都知道他要读书,自觉收起了声音。
他心里发暖,看着眼前崭新的书,掀开了第一页。
大云朝科考分为好几种,有进士科、明经科、明算科、明法科等等,其中分量颇重的是进士科,这也是赵世安参加的科考。
他现在是秀才,要考举人时考试分为四项。
一是帖经,默写经书诗文。二是杂文,自己根据题目写诗。三是策问,为五道题,分别考政对时事。四是策论,只出寥寥几字,让考生自个总结写出。
帖经和杂文容易,帖经只需背下来,杂文对于赵世安来说较为简单,策问只要对症写也不算太难,但赵世安这几年荒废了学业,这几年的时政大事他要重新了解一遍。
策论则较难,这个是科考的重点,要从一句话中写出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要有长远性,有目标和目的,能够治本。
这个方面不再局限于政对时事,也可能牵扯到农业、天灾等等,像四年前赵世安科举,最后一道策论考的就是农业。
根据赵世安以前学的,写出来的时候最好再加点无形的拍马屁最好。
赵世安把这些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分别决定早晨早起背书,上午看书,下午先写一篇策论练练手,晚上继续背书。
盘算好后,赵世安几乎瞬间沉迷在书中。
·
赵世安冬日在家读书这事很快传遍村里,人们啧啧生奇,以前也没见赵秀才这么用功,怎么突然就这么积极。
有的人一点就透,对着疯乞丐家里打着眉眼官司,之前阮霖揪着赵世安回家这事他们可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啥不明白,明显是阮霖强迫赵世安去读书。
这事可真是,太有意思。
众人说时还特意放低了声儿,激动的人没忍住拍了拍大腿,说阮霖真给他们哥儿、姐儿争气,把自家汉子管的死死的。
要是没桃花源这事,人们可能会觉着阮霖是悍夫郎,可桃花源是阮霖一点点做起来了,他们都有了实在的好处,也看到了哥儿能比汉子还厉害,哪儿还会对阮霖有不好的想法。
“不过这都几日了,也没见赵秀才出来走走,别在家里闷坏了。”
“你不知道,以前阮文那两口子还在时,赵秀才就是这么读书,整日不出门,一路过那院里就能听到读书声,夜里烛火更是不断。”
“哎呦,不愧是神童,耐得住性子,我还想年后让我家小汉子也去县里的学堂,可惜唉,他坐不住。”
“可不是,之前也有人看赵秀才当上秀才眼红,把自家小汉子送去学堂,结果小汉子跑了回来,说怎么也学不会。”
一群人你说几句我说几句这事就过了,又唠起了旁的。
赵世安家里这会气氛明显不对,阮霖站在书房里侧头拧眉看写策论的赵世安。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赵世安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中间只有吃饭和去茅房停下。
他叹口气,走过去看赵世安所写。
纸上写了不少,但也被划去了一大半,这会儿笔落在纸上半天也没落下。
阮霖抬手放在赵世安太阳穴上轻揉。
赵世安猛地惊醒,抬头双眼迷茫疑惑道:“霖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阮霖磨了下牙,手上到底没舍得用力:“我是让你读书,但没让你这么读。”再这样下去,眼睛熬坏不说,身子也落不着好。
赵世安瞬间丢了毛笔,把脑袋埋进阮霖的腹部,蹭了蹭道:“霖哥儿,我可没那么弱,我不信你晚上不知道。”毕竟他每晚还能来一次!
说完话音一转,抬头双眼亮晶晶盯着阮霖的唇道,“眼睛是有些疼。”
阮霖挑了挑眉,在打不打之间转了一圈,低头在赵世安的眼皮上蜻蜓点水的一碰。
赵世安轻颤了几下,拉住霖哥儿坐他腿上,扶住后颈吻了上去,唇上轻磨几下,带了无尽的缠绵之意,舌头在相缠,赵世安的手慢慢滑进了霖哥儿的衣摆下方。
赵榆过来练字,他和赵红花刚进书房门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在原地,傻愣愣张大嘴巴。
赵榆还没要说什么,就见他哥睁开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耐和驱赶。
赵榆:“……”爹,小爹,我的眼睛瞎了。
赵红花到底大了几岁,她红着脸忙把赵榆拉出去,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终于把脸上的红意给消退。
路过这边的安远看他俩站的笔直,好奇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红花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上来。
赵榆还不太懂,直言道:“霖哥和世安哥在书房里……”他把两个食指对在一起碰了几下。
安远懵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书房,透过窗户能隐约看到两个人的衣服贴在一处,他眼神幽怨,心里再一次忧虑,他的霖霖明明还小,怎么就成亲了,赵世安这个穷秀才再会读书也配不上!
他转身拿起窗台上的柿饼,刚要喊一只大手堵住了他的嘴。
他震惊回头,就瞧见阮斌冷硬的脸,他顿了顿意识到两个人挨得有多近,红了脸推搡。
阮斌没松手,只低声道:“少爷长大了,咱们不该去打扰。”
安远这会儿哪儿还记得少爷的事,只是觉着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就贴的这么近,旁边还有三个孩子看着,这、这太不好!
阮斌原本只想趁机和安远亲近,没想到手底下的人眼底泛起了泪花,他愣在原地,手不自觉松开。
直到他被安远推开,在看到安远气愤回屋后,吓得忙跟了上去道歉。
赵红花禁不住捂住眼,今个一天怎么能撞到这么多的事,赵榆还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但他本能感觉不对,“阮斌哥是汉子吧。”
那他怎么能碰安远哥哪?!
赵红花:“……”
她扭头问赵小牛,“怎么这么快回来?”
赵小牛把背篓举给他们看:“师父说碰到这个好东西,让我拿回来,等回头去县里卖了。”
阮斌之前说赵小牛体质尚可,可练武,问他愿不愿意当他徒弟,赵小牛当天拜了师。
赵红花和赵榆看背篓里好几条冬眠的蛇,哎呦了一声,倒也不怕,他们在山里什么没捉过,还摸了摸说:“我听说蛇胆值银子,肯定能卖不少。”
“对,还能泡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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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灌得肉肠好了,赵世安抽出一天写了打油诗,阮霖找人定做了一批食盒,上面写有桃花源几个字,花了他五百文。
这让阮霖肉疼了好几天,算来算去,刨除赵世安和安远给他的银子又买户籍剩下的二两,这点银子他没动,他手头现在只剩下二两六钱。
这还是他没给安远他们发月钱,这事他说了,月钱等明年再发,这几个月的会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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