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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或许没那个胆子,但那是钟情!何求看着群里的讨论,脑子都快炸了!
钟情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何求把声音压得更低,怒火却是更炽,“你难道真以为会查不到你的ip?hi?!”
钟情抱起双臂,姿态防御,语气平静而冷漠,“查不查得到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来管我?”
“我是你的谁?我是你的朋友,你亲口说的,唯一的朋友!”何求沉声脱口,“我不管你管谁?!”
树林中阴影丛生,挡住了绝大多数阳光,钟情脸上光影斑驳,他忽然放下手,抬手揪住何求的衣领后猛地逼近。
两人距离比那晚更近地呼吸交错,何求脸上的焦急担忧那么清晰地映入钟情的眼帘。
“没错,你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钟情一字字坚决道,淡色眼珠里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打断他的手又怎么样?他敢弄伤你,我杀他的心都有。”
钟情的话砸在何求耳朵里,引起阵阵轰鸣,何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
看着那双写满了倔强的眼睛,何求心里又感到那种熟悉的,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的感觉。
良久,何求胸膛起伏上涌,侧了下脸,轻轻吐出口气,这才又回看过去,喉咙艰涩,“不许给人代写期末作业。”
钟情不说话,仍旧倨傲冷淡地看着他。
“算我求你,”何求脸上怒火慢慢褪去,他垂了下脸,再抬起头,脸上已满是妥协般的无奈,“我给你道歉,钟少,钟大爷,钟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样行吗?”
“下次再为别人给我甩脸子,”钟情眼睫上挑,“何求,你试试看。”
“我那是为别人吗?我那是担心你!”
钟情抓着何求衣领的手一点点松开,扭过脸,白皙的侧脸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还又骗我……”
何求最气的就是这个,事前不跟他说,事后还不承认,是打算以后再出什么事,也都自己扛了?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何求才又缓声道:“做事别那么狠,互相留一条路对谁都好,”他看钟情还是一脸根本听不进的样子,只能换个方向,“你何必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不惹我,”钟情眼神轻飘飘地在何求身上落了一眼,“也不惹你,”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当他是死人,是他先惹我的,你是不知道有多恶心。”
何求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退一步,“下回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哪怕提前跟我打个商量呢?你让我也知道,不行吗?”
钟情嗤笑一声,“哦,我下回给你打报告,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拦着我,我就先收拾你。”
何求:“……”
何求气急攻心地跑来,结果却是全面溃败,最终只能守住一个底线,“不许给人代写期末作业,马上把这个业务停了。”
当着何求的面,钟情拒绝了其他学校那个计算机学生的要求。
何求看他之前回复‘我考虑考虑’,又是一股气哽上胸口,盯着钟情把人删除拉黑,得到钟情的保证后,这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不行了,”何求道,“这回你打我也不行了。”一边说一边垂了脑袋,额头磕在面前的肩膀上,整个人脱力般地倚靠在钟情身上,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钟情胸口,连带着钟情的上衣也跟着一呼一吸之间起伏波动。
何求刷牙洗脸就下了楼拿外卖,头发都没梳,一年没剪的头发乱蓬蓬的,几缕又粗又硬的头发扎在钟情面颊上。
钟情听着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的呼吸,被他贴着的身躯肌肉微微紧绷,僵了大半,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禁不住抬起手抓了下何求的头发。
“钟情,”钟情听何求沉声道,“下次别这么任性,拿自己跟我赌气。”
钟情紧了紧面颊,“少自作多情。”
“真的是……”
钟情听到何求说话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无可奈何的笑意,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两条手臂环住了。
“不高兴就也把我手打断。”
何求似乎终于明白确定了自己在钟情这里独一无二的地位,毫无顾忌地狠狠拥抱了这个性情古怪讨厌肢体接触……又那么珍视他的朋友。
*
自动贩卖机里滚出两罐冰咖啡,何求拿了一罐,用纸巾把上面擦拭干净,拉开递给钟情。
“所以是野火的人?”
“嗯,”钟情抿了口咖啡,淡声道,“他如果不是心心念念还要来找我的麻烦,也不会出事,说到底是他自找的,唐文泰可不是什么善茬。”
何求喝了口冰咖啡,眉头紧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之后,继续来报复你呢?”
钟情勾唇冷笑,“怎么报复?去我现在的宿舍偷内裤?”
何求:“……”
“是他自己要跟人打架,怪不到我身上,”钟情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他如果真的想再来试试挑衅我,”钟情长睫打开,何求看了他的眼神,立刻摇头,头发都快竖起来,“No,钟情,No,不可以!”
钟情唇角微抿,“我说什么了吗?”他后靠在墙上,嘴角上翘,“到时候我就跟他做好朋友,化干戈为玉帛,怎么样?”他说完,抬手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始终似笑非笑地盯着何求。
知道他是在故意拿话堵他,何求摇了摇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他劝是劝不住,只能以后看紧点了,“好好复习,不许乱来。”
“这话该我说才对,”钟情站直,“你背得下来吗?”
“背不下来也得背,又没有嗨神辅助。”
何求看钟情的脸色,好像如果他需要,他就真愿意跨专业帮他整理复习,心头又是涌上那股说不出的感觉,“背得下来,现在好多了,多亏钟老师,高三那会儿把我给练出来了。”
“知道就好。”
钟情直起身,“走了。”
何求跟着过去,手臂自然地搭在钟情肩上,“来都来了,一块儿去吃早饭,”他抬了下脚,“鞋都给我跑歪了。”
钟情看了他一眼,没甩开他的手臂,何求余光扫了他的侧脸,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悄然弯了弯唇角,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第43章
期末周结束,钟情比何求先考完,何求在宿舍里复习得日夜不分,门口‘咚咚’一敲,钟情送来补给,除了何求这个朋友之外,瞬间收获了三个干儿子。
“快了快了,”何求眼底下青黑,把披萨卷了往嘴里塞,“还有两门就结束了。”
钟情替他插上咖啡吸管,“慢点吃。”
何求接了冰咖啡猛吸两口,非人化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两眼冒红光地进食,完成能量补充,立刻扭头背书刷题。
寝室里剩下三个人也全都差不多的状态,吃完跟丧尸一样,要么趴桌要么上床,眼皮恨不能用牙签顶着在那刷题。
钟情摇了摇头,帮收拾了下寝室,提上垃圾,顺手撸了下何求的狗头,“走了。”
“好。”
钟情刚走出两步,手腕被拉住,他回头,何求红着眼睛,“谢谢。”
钟情目光从眼角冷淡扫过,“毛病?”
最后一门课考完,何求还没出考场就打电话给钟情,“完事了,快来,”跟同甘共苦的室友摆了下手,“饭我不吃了,我跟钟情吃。”
同寝室友表示应该的,替他们好好孝顺义父。
两人在文院前面的大草坪碰面,何求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先抱了再说。
钟情躲了,没躲成,被何求抱了半边,何求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可算考完了,命都快没半条了。”
钟情脸微微向后仰,手掌抓了下何求的乱毛,“吃完饭去剪头发。”
“累了,先睡会儿。”
钟情仰头看天,也不管何求还挂在他身上‘睡觉’,转身就走,何求跟挂件似的跟着挪。
暑假钟情还是留校,何求要回家,走之前,跟钟情在食堂吃了顿告别饭,严肃要求钟情早请示晚汇报,他顶着一头刚剪完的短发沉着张脸说话,路过的人频频回头,觉得两人气氛紧张,似乎马上就要动手血溅食堂,当然是何求行凶。
“哦,”出乎何求的意料,钟情态度平和,没有跟他对抗的意思,“知道了。”
何求悬着的心放了一半,没法全放,钟情就不是能让人放心的人。
说来也是好笑,高三那年,一直都是钟情牵着他走,到了大学却反过来,变成了他操心他,钟情的性格,何求真的很怕他出事。
“要打视频的。”
何求怕钟情随便糊弄。
钟情撩了下眼皮,“你在我身上安个监控吧。”
何求心说他以为他不想吗?
何求回江明那天,钟情送机,前几次何求回江明,钟情都没送过。
何求余光打量,“不会一把我送走,马上就去干坏事吧?”
钟情冷眼瞥他,“嗯,对,留意社会新闻。”
何求笑了笑,“落地发你微信。”
暑假何求在江明待了一个多月,八月中旬回了学校,搬宿舍。
医学部离学校本部校区直线距离五六公里,钟情跟何求坐着学校提供的搬迁车过去,他看了下,路上不堵车的情况下,差不多二十来分钟。
何求他们分到的宿舍不错,有电梯,两人推了行李挤入电梯。
何求是整个宿舍来得最早的,宿舍其他三人都还在家没来。
两人一块儿整理好宿舍,下楼去校区外面快餐店吃饭。
天气炎热,快餐店里风扇缓慢摇头,何求道:“等课表出来了,对下时间,我有空就回去看你。”
钟情抬了抬脸,何求正在低头吃面,额头渗出一点汗,钟情垂下脸,“再说吧。”
“什么再说,”何求筷子卷了面条,抬头看向钟情,钟情额发微湿地贴在额头,“平常没空,周末也得见。”
筷子在面碗里上下浮动,钟情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整个暑假,钟情每天都能接到何求的视频,时间不长,何求也就是看一眼他在干嘛。
有时候是早上,何求还趴在床上跟他打招呼,有时候是中午,何求问他预备吃什么,有时候是晚上,何求在阳台举着手机让他汇报一天都做了什么。
其实这样的举动,包括每周一定要见面这种事,对于朋友,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来说,都已经超过了界限。
何求知道他这样做是在越界吗?还是……他仅仅只是在理所当然地关心着自己最重要的那个别扭的朋友。
钟情头靠着车窗,耳机里依旧播放着八十年代的摇滚乐,声音调得很大,震得耳膜发疼。
课表出来,何求跟钟情的课都满满当当,尤其是何求,课表上每天晚上都有两节晚课。
两人在微信语音里看着课表,双双沉默。
别说他们不在一个校区,就是在一个校区,除了周末,还真找不到什么能见面的机会。
“周日吧,”何求道,“我周日应该能空出时间。”
假设他在其他几天就把实验报告全都搞定的话。
“不行,”钟情道,“周六周日我都要集训。”钟情补了一句解释,“我们要组队打比赛。”
大二是打比赛的关键期,钟情放不开手。
电脑桌面上两张课表并排放着,何求略带烦躁地滑动鼠标,周一到周五,他每天都是满课的状态。
“你活动要一直活动到晚上吗?”何求道,“我就过来跟你吃个饭。”
钟情没接这个话茬,道:“周四周五我没晚课,我有空就过去找你。”
何求一怔,“你过来?”
“嗯,”钟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有什么问题吗?”
何求那压根就没想过这种情况,在他看来,钟情一直都是个很被动的人,总是需要他这边来多走一步推一把。
刚认识钟情的时候,何求就知道他的脾气,也没幻想过他会突然转性,反正他是无所谓,能接受,这次钟情忽然要求主动,何求挺高兴,高兴之余,又不由担心,“钟情,你没背着我干什么吧?”
“我干你——”
脏话硬生生截断下咽,何求在电话那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那我等你,不许耍我。”
“等着吧你。”
钟情直接挂了微信,何求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不住地笑,笑得舍友都问他到底什么事笑得那么开心,刚才看见课表,脸不还拉得老长吗?
“你们见过冰山吗?”何求手臂搭在椅子上,扭头一本正经地问舍友。
“见过啊。”
“那你们见过冰山融化开出花来吗?”
三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人说胡话的症状可能是读临床读的。
“找个机会见一见,特好看。”
何求带着笑转过脸,趴桌上看着两人满满当当的课表,视线落在钟情周四周五晚上空白的那一栏,一股奇异的充盈感在他胸膛升起,瞬间抚平了五脏六腑,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满足。
那边宿舍里,钟情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屏幕紧了下面颊,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周四晚上,何求提前就在他们医学部的南门等着,十五分钟前,钟情跟他说他已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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