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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灯不错。”
钟情挑中了,回头,何求正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柔和,柔和中又显出一点灼热,钟情微微一怔,道:“你觉得怎么样?”
“嗯?”
何求视线落下,看了一眼那个落地灯,“挺好。”
钟情冲体验员点了点头,体验员连忙又在随身的pad上勾好。
钟情低声道:“还有别的床吗?简单一点的。”
“有的,您喜欢原木风吗?我看您挑的都是比较匹配这个风格的家具,我们上面一层都是原木风的。”
“上去看看。”
体验员走在前面带路,钟情跟何求走在后面,何求手里挽着两人的大衣,跟钟情并排走着,凑到钟情耳边,“预备买多大的?”
室内实在太热,钟情耳后鬓边冒汗,他低声道:“什么?”
“床。”
钟情静了一瞬,道:“正常的。”
钟情选了两张一米八的床,何求还没来得及去钟情挑中的房子里看,“两室的?”
“嗯,”钟情道,“跟小姨那一样。”
何求道:“怎么不挑间大的?”
钟情道:“聚气。”
一溜逛下来,带他们逛的小姑娘脸都快笑烂了,签单付钱的时候,小姑娘冲着他们笑着说了句,“二位真是有品味。”
“他有,”何求道,“我没有。”
小姑娘会接话,笑着道:“两个人里有一个有品位的就行了,这样不打架。”
何求听着也笑了,“有道理。”
钟情也听着,睫毛抬起,淡色眼珠光彩剔透,小姑娘有点犯怵,赶紧低头把单开完。
两人穿好大衣回了车上,何求系安全带的时候,道:“干嘛吓唬人小姑娘。”
“我怎么吓唬她了?”钟情道。
何求笑笑,“行吧,你是不怒自威。”
钟情发动车,“晚上想吃什么?”
何求道:“你知道我的,我不挑,看你,”何求静了静,又笑,“两个人有一个做主的就行了,这样不打架。”
钟情余光瞥他,他缓声道:“你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吗?”
“听明白了,”何求腰往后懒懒地靠,“不就是说我们俩是一对吗?”
何求看过去,“你不爱听。”
钟情淡声道:“你爱听?”
何求道:“我挺爱听。”
钟情不说话了,何求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钟情一静,车内氛围说不上来有点奇怪。
何求也没接着说话。
就这么静着静着,何求突然想起件事。
上次在他们家楼下,两人接吻的时候,有人路过,钟情把他推开了。
*
家具都是仓库现货,第二天就到,何求周日不上班,陪着钟情去签收家具,中介也过来了,一样一样记好写在合同里备注。
“钟先生,您这家具都不便宜吧?”中介看得咋舌。
钟情指挥工人把沙发放在指定的位置,道:“还行。”
“这个您到期以后,要是不方便带走,我也可以帮您跟房东沟通一下,看房东愿不愿意收,当然,价格可能是要稍微折旧。”
“到时候再说吧。”
门开着,又有工人拉着滚轮进来,滚轮上巨大的木箱,是来组装床的,何求在后面手扶着。
工人在里面叮铃哐啷地组装床,太吵,中介转去了楼道,钟情跟何求去了露台。
今天阳光好,露台大太阳朝着后背晒,很舒服。
钟情靠着围栏,听着屋里面的动静,内心才有了要安定下来的实感。
活到三十,也算有个家了。
身边还有个人。
钟情双手插在口袋里,胳膊微微屈着,跟何求手肘碰着。
工人们从主卧转到客卧,就这么安静的一会儿功夫,钟情身侧忽然飘来一句。
“房子,你租了多久?”
家具都送齐了,钟情出去签了字,中介也都登记好了,走之前,又说了一遍。
“钟先生,您要是到期想处理这些家具,您一定找我。”
人都走了,钟情把门关上,回身看向站在新餐桌旁的何求。
刚在露台上,钟情没应声,何求也没追着问,只是一直盯着他。
“半年。”
钟情还是没骗何求,没意义,何求刚跟那个中介都已经打过照面。
“半年?”
何求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很轻。
钟情平静道:“先租半年看看,万一住得不舒服,还能换。”
“就这样?”
“不然呢?”
“难道不是想着——”
何求嘴唇抿了抿,手掌握成拳,指关节压在桌面上,盯着钟情,缓缓道。
“我们俩在一起,最多也就半年?”
第71章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应该心照不宣。
钟情是这么想的,他以为何求也懂。
但是何求既然把话说出来了,钟情就也没否认,沉默应对,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预测半年,已算是乐观。
何求胸膛起伏,脸垂下又抬头,钟情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何求拿开手,几步走到钟情身前。
钟情迎上何求的视线,回国之后,他尽量保持冷静平稳。
这对钟情来说也不难,只要他能稍稍抽离,像应对和其他人的关系一样,站在上帝视角去看待两人之间的事情,就很容易应付。
偶尔也会不小心陷入到情绪当中,自己兜住就行,他相信何求也会时不时地有情绪,也会有选择自我消化的部分,这样彼此都体面。
视线对峙,钟情没躲,他不想吵架,不过如果真要吵,那也没办法,他也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准备,顶多就是前车之鉴没用,自己也落到那种难看的境地,感情就是这样,没办法。
何求眼睛盯着钟情,他这个人性格随意,长得其实挺傲气,尤其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让被看的人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何求张口,嗓子憋了劲,有些沙哑,“干嘛对我们那么没信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情居然从他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意思。
“电话里说,回来就一辈子不离开我,哦,你的一辈子就是半年?”
何求眉头微蹙,眼睛泛红,“你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我要报警了。”
钟情:“……”不是错觉。
钟情吸了口气,道:“我只是做了个风险预期。”
何求道:“怎么做的,你具体说说,我听听。”
好像不是要吵架的前奏,钟情心头那点防备的紧绷也松懈了不少,他道:“凭感觉。”
何求:“……”
把他气死得了。
何求伸手,没抱钟情,手指掐住了钟情的脸,钟情睫毛抬起,一张气质清冷的脸被这么轻掐出一点肉,竟然显得很可爱。
“你的感觉能做什么数啊,都没感觉出来我也喜欢你。”
“我感觉出来了,是你否认了。”
“我否认你就信啊,你怎么不再深入感觉一下,我其实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呢?”
“……”
见钟情不说话,何求轻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粘稠又温柔,“说我傻,你又有多聪明?”
钟情还没来得及反驳,嘴唇就被堵住。
何求掐他脸的手放下去,改成了掐着他的腰,钟情没这个预期,脚步踉跄后退,何求手掌贴着他的后腰,干脆将人推到门上。
这个吻猝不及防,却在发生的那一刻,就让两人立刻投入了进去。
何求把钟情整个人都罩住,他吻得太深,钟情被迫仰起了脸,喉咙发紧发涩,来不及吞咽,鼻梁被压得生疼,钟情都快要无法呼吸。
气息粗沉,彼此缠着唇舌,这种亲密导电般传过四肢,让人忍不住颤抖。
何求手掌贴住钟情的后腰,用力把人往怀里一拉,胯骨相撞,欲望分明,鼻息互相喷洒着,何求含住钟情的下唇,齿尖摩挲着,“现在呢?感觉还是半年吗?”
钟情手臂搭在他肩上,半垂着眼,嘴唇湿漉漉的,被何求磨得又麻又痒,仍然不松口,“差不多。”
何求胸膛起伏,侧过脸在他脖子上吮了一下,钟情抖了抖,下一秒,何求吮吸的力道更重,钟情手臂紧抱了下何求的肩膀。
何求是故意的,在他脖子上又亲又吸,弄出个鲜艳欲滴的痕迹。
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
在身体接触上,他好像总是很纵容何求。
这一点,让何求心里好受了不少,拇指揩过他自己制造出的痕迹,钟情白皙的脖子微微颤抖,何求目光看向钟情,那股像是薄冰一样的冷静终于消失无踪,化成了浅浅的湿润,很乖。
何求低头再次吻上,手掌落下,从钟情的大衣里伸入。
床装好了,但是床垫还没到。
他们就这样靠在门上,钟情想伸手下去,被何求抓住,按住手腕举起。
“别碰。”
何求一面说,一面轻吻了一下。
钟情垂着睫毛,呼吸凌乱,何求在他耳边亲了亲。
何求另一只手的手掌垫着钟情的后脑勺,免得钟情撞到门上会疼。
钟情后脑勺一次又一次撞上何求的掌心,张开唇,迎接何求一下比一下深的吻。
热气在两人之间弥漫,何求一下将钟情从门上抱开,完全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在钟情的气息之中,何求双手用力按了钟情的后腰,挤压的力道重得钟情又不自禁地喘了一声。
安静的房子里,唯有两人粗喘的呼吸声交织,何求鼻腔里呼出口气,搂着钟情又深深吻了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钟情低头,看着两人那副一塌糊涂的场景,又抬头看何求,何求正盯着他,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张唇又接了个吻,然后紧紧拥抱。
“还记得吗?”
在卫生间收拾干净,何求出来时,对钟情道:“你穿过我的内裤。”
钟情瞥了他一眼,“那也算?”
“不算吗?”
何求过去,不客气地直接把人搂住,他就说怎么前几天还是觉得不对劲,都谈恋爱了,不为所欲为一点,哪对得起他那七年受的苦。
“那你什么时候穿一次?”
钟情对上何求满眼写着‘我要撒欢了’的眼睛,心下微微一颤,语气还是很淡定,“你现在都什么变态的癖好?”
“都是被你逼出来的,”何求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本来没想那么干的,但我真得考虑买手铐了。”
何求说干就干,马上掏手机,“你用的,自己选款式吧,你品味比我好。”
钟情:“……”
把手机从人手里抽走,附赠一记捶在头顶的拳头,“饿了,吃饭。”
两人在小区门口吃火锅,何求道:“其实那时候,我否认喜欢你,也是对自己没自信。”
钟情静静听着。
何求道:“你一直都是个目标明确,特别有规划的人,那时候的我真的很怀疑,我在你的人生计划里吗?”
何求从来不是个过分傲气的人,可以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与事,他都能够随性而待,懒得多浪费感情。
可是钟情不同,只要一想到钟情只是在这个阶段短暂地利用一下他,何求就受不了。
“太想要,太期待,所以不自信,也害怕,就假装自己其实无所谓。”
火锅在两人中间咕嘟咕嘟翻涌着冒白烟,何求的目光直直地望进钟情眼里。
“所以钟情,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只是太希望我们两人的关系有个好结局。”
钟情手握着筷子,看着何求那双被热气晕黑的眼,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他这个人也掉到了沸腾的清汤锅里,被翻涌滚烫的水托着往上浮。
半晌,钟情低头,他难得的,没反驳,没抬杠,没讥讽,就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这个样子,在何求心里就是最要命的。
不对,犯倔的时候也要命。
反正都要命。
“没事,”何求轻声道,“恋爱是谈出来的,日子是过出来的,慢慢来,感觉会好的。”
钟情又“嗯”了一声。
何求忍不住笑,“再‘嗯’我就亲你了。”
钟情冲何求也笑了笑,“嗯。”
何求想到某个画面,说到做到,不惯着他,马上俯身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钟情目光游移,他们这儿在角落,有个传菜的隔板挡着,没人注意。
何求察觉到钟情的在意,也就坐了回去。
既然钟情不想两人的关系过分暴露,他配合就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可以接受一切,只要钟情在他的身边。
吃完晚饭,何求送钟情回酒店,一直送到房间,到了房间就没有送了就走的道理。
何求抱着钟情亲了很久,最后,恋恋不舍地双手捧了他的脸,“我回去了。”
“嗯,回吧。”
何求看向钟情的眼睛,钟情眼神温驯,何求记忆又忽然倒转,他想起有某个夜晚,他以为钟情想让他留下。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气氛,钟情掏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对何求道:“工作。”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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