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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应该是专门处理过了，洒了融雪的东西，因此只有一些泥泞。
马路对面的人行路，中间雪已经被人们踩实，两侧积雪已经堆到了一人膝盖那样高，有孩童从路边抓起一把雪，追上他的爸爸，把雪团冲着对方丢过去。
顾霏然只偶尔在电视上见到过这样的景象，虽不算是什么美景，却足以让他感受到一些新奇的震撼。
李小涵拉着顾霏然的手，两个人小心的淌过马路上的泥水，走上了人行路。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踩在这样的雪地里，这样的体验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顾霏然的情绪被前面不远处和爸爸嘻笑打闹的孩子所感染，他也弯腰，抓了一把冰凉的雪。
“顾哥？”李小涵发现身后的人脚步停了，刚疑惑的转身，一捧雪就向他挥洒过来！
“！！！顾哥！顾霏然！”李小涵被雪扑了一脸，冰凉的雪片钻进了他的衣领里，又融化，透心凉。
他冲着顾霏然大喊，对上顾霏然一双带着笑的眼眸，此时李小涵觉得顾霏然一点都不像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反而像个童心未泯的青年。
随即李小涵也弯腰，直接捧起来更多的雪，冲着顾霏然狠狠丢了过去！
顾霏然早就预料到李小涵会反击，率先抬腿跑出去，但是李小涵毕竟是多年东北人，打雪仗经验丰富，这一下又用力又准，依旧劈头盖脸的砸了顾霏然一头！
“！！！”李小涵这一击格外凶狠，顾霏然被砸的头晕目眩，头发睫毛都挂上了雪片，他追过去，伸手抱住李小涵的肩膀：
“臭小子，谋杀亲夫啊你！”
“你先动的手，唉凉凉凉，别！”李小涵笑着被顾霏然拉进怀里，随即顾霏然刚刚摸过雪，冰凉还带着水的手就伸进李小涵的围巾里，摸他的脖子。
要去的餐馆不远，两个人打打闹闹，一路踩着积雪留下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儿，终于是到了地方。
李小涵选的是一家老字号的东北铁锅炖，两个人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起拨开厚厚的门帘子，钻进店门。
四下看了圈，店面装潢非常符合顾霏然对东北的刻板印象，设计成炕头一样的座位，墙上挂着的假的玉米，大红灯笼，因为快到春节了，还贴了一些大红色的年画。
已经有几桌客人，一边在巨大的铁锅里往外捞粉条之类的食物，一边碰杯喝酒。
李小涵和店员说了几句话，随即两个人就跟着对方的指引，进入了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一开门，一位中年男人一位中年女人就停止了交谈，随即格外热情的迎了出来，正是李小涵的爸妈。
李小涵扬声：“爸！妈！我给顾总接来了！”
“哎呦顾总欢迎欢迎，久仰久仰！”李小涵的爸爸率先凑过来，神色格外的正式，一把抓住顾霏然的手用力的晃了晃！好像是因为要见客人，大叔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衬衫，裤腰别进裤子里，显得整个人很精神挺拔。
顾霏然面色空白，任由对方和他用力的握手：
“……您，您好，叔叔太客气了。”
然后他想到什么，把另一手拎着的一些特产礼物递过去：
“叔叔阿姨，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些小礼物和特产。”
“哎呀您这也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李小涵的爸爸伸手就把礼物往回推。
顾霏然以为对方不太喜欢，又不好真的收回去，赶紧又递过去：
“您拿着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你拿回去！”李爸爸又往回推。
“您收着吧！”顾霏然又推回去。
“爸！你收着吧！哎呀！”李小涵看不下去了，赶紧把东西拿过去，在一边放好。
顾霏然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别让人家站着啊，快快快，顾总快坐下！”旁边李小涵的妈妈身上穿着亮红色的羊毛衫，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但是也能看出过去是个豪爽靓丽的东北美人。
二人底子很好，李小涵长的好看帅气也就理所当然。
顾霏然手忙脚乱的被三个人簇拥着坐下，包间里暖气充足，他赶紧把帽子围巾都解开，放好。
多年来驰骋各种交际场合的顾总，此时拘谨的坐在座位上，竟然格外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老李啊，你看你这衣服人家穿就是大老板，你穿上就像假的一样。”李小涵的妈妈看到顾霏然的面容眼前一亮，和旁边孩子他爸调侃。
“人家且还在呢，能不能给留点面儿？”李小涵的爸爸小声开口，在媳妇儿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有没有……叔叔也很帅的，麻烦你们了，大雪天的还出来这么远。”顾霏然强迫自己调整好状态，他给这身貂脱下来，小心的挂在了不远处的衣架上，防止一会吃饭弄脏。
“不麻烦不麻烦，顾哥，欢迎你来咱们这边，玩儿的开心，点菜吧！”爸妈都在，李小涵也正式了许多，他也不敢让爸妈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随即他看出顾霏然还有点不适应，赶紧拿过菜单递给他：
“来来来，客人来点餐，顾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顾霏然低头看了一会，点了一份铁锅鸡，又随意点了一些放进去煮的菜就把菜单递给李小涵，李小涵的爸爸伸手给菜单拿过去，在顾霏然肉痛的目光之下勾了一排的菜，又点了一瓶二锅头，一打啤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一行人都更加放松放开了一些，李小涵的爸爸倒了一杯热茶推给顾霏然，笑嘻嘻的开口：
“顾总啊，你这年纪轻轻的，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有对象没？”
第31章 撕吧
一句话问出来，顾霏然和李小涵拆碗筷的动作同时停了。
顾霏然还记得李小涵的嘱托，先不能和他爸妈明说，旁边李小涵也紧张兮兮的，手指头在桌子下面不停的扣他的大腿。
“……没呢，工作太忙，顾不上。”顾霏然沉默片刻，干巴巴的回答。
没想到对面李爸李妈反而更兴奋了。
“哎妈呀那敢情好！阿姨的姐姐家有个女儿，也快30了，改天给顾总介绍介绍呗？”李妈妈说着，拿出手机，就开始给顾霏然翻照片：
“她自己做生意呢，一年赚的也不少啊，长的也贼漂亮，来来来顾总你看看！”
顾霏然：“……”
李小涵：“……！”
李小涵无奈，忍不住开口阻止他妈妈继续说下去：
“哎呀，妈！你跟人家说这些嘎哈，你快喝点饮料吧！”
李妈妈白了李小涵一眼：
“我看你像饮料！给人家看一下咋滴了，万一看中了呢？”
李爸爸在边上附和：
“是啊，你瞅瞅你这小子，谁跟你似的怪不争气的，让人家大姑娘甩了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跑回家来了？”
李小涵：“……”
他之前因为被顾霏臣威胁，一时间情绪崩溃，在电话里和爸妈哭了好一会，给老两口子吓个不轻，后来他回来了之后，面对爸妈担心的询问，只说被之前海市找的女朋友甩了。
顾霏然没想到是这个版本的原因，不过一听到李小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中又泛起阵阵的心疼，他桌子下的手勾住李小涵不安分的手指头，带着安抚的意味，同时和对面的李爸李妈开口：
“感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只准备和他在一起。”
“啊，行吧行吧，小涵啊，你看看人家！”李妈失望的放回手机，转头又和李小涵絮叨了一会：
“还有啊，下次别遇到什么事就耽误工作，你看看，顾总给你提供岗位，你说走就走了，给人家添麻烦呢！”
李小涵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顾霏然无奈的笑着，赶紧打圆场：
“没关系没关系，小涵也很优秀了，来我这里工作帮我解决分担了许多，别说他了。”
几人又扯东扯西聊了一会，气氛已经彻底放松熟络了起来。包间门被推开，是点的菜上了。
顾霏然点了铁锅鸡，李爸又点了铁锅大鹅和排骨，几盆肉叮叮咣咣倒进铁锅，看的顾霏然直胃疼，随即是玉米、宽粉、豆角、土豆块等等无数满满当当的食材丢进去，看的顾霏然眼花缭乱。
不多时铁锅热了一些，玉米面饼子啪啪拍在铁锅上，盖子一盖，热气腾腾的闷炖起来。
李小涵开了瓶啤酒，给他自己和妈妈倒了半杯，李爸自己开了一瓶二锅头，倒了一点喝了一口，看起来是喝美了，冲着顾霏然开口：
“顾老弟啊，整二两不？”
顾老弟：“……”顾霏然有点抗拒，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自从之前李小涵帮他挡过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喝白的了。
还好李小涵及时出来救场，他率先拿过来一大瓶大卫山楂汁，拧开，给顾霏然满上：
“爸，我跟你喝，顾哥今天刚坐火车来，累着呢，他胃也不太好。”
李爸也不多强求，和李小涵碰了碰杯子，仰头把一杯底白酒一饮而尽。
“叔叔阿姨，今天我就以果汁代酒了，下次我请客，我们再好好喝一杯。”顾霏然松了口气，他旅途劳顿，确实有点经不起折腾，他也举杯，四人一起轻轻碰了碰杯。
“干杯——”
“干杯！欢迎顾哥来东北！”
“欢迎欢迎，辛苦顾总了啊，感谢你在那边儿照顾我们家小涵！”
“欢迎欢迎，之后还来玩儿啊——”
顾霏然去过无数应酬，无数家庭聚会，品尝过无数或昂贵或奢华的餐厅，然而，如此放松如此闲适的场合还是第一次，虽然食材朴素，可是份量实在，面前的中年夫妇，虽不是完美父母，却没有半点心眼，或啰嗦念叨或玩笑调侃，无不出于对亲人和客人的最真挚的关心，在意。
他低头看着折射着灯光的玻璃杯，眼睛微微的有些酸涩。
很快铁锅炖就冒出香喷喷的热乎气儿，李小涵起身掀起来盖子，火候很足，本就处理的半熟的食材已经都煮透了，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的炖着，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他率先用勺子捞了一个鸡腿盛到顾霏然的碗里。
几个人都开始动起筷子，李小涵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亲昵动作，实际上桌子下面，一会捏捏顾霏然的腿，一会摸摸顾霏然的屁股，好不老实。
顾霏然一边啃软烂脱骨的鸡腿一边拿出手机，给李小涵发消息：
【Vincent Gu：别捏了，你捏的都是裤子】
没一会，李小涵面不改色的拿出手机给他回复：
【媳妇儿：可恶！失策了！你什么时候来我家住？让我摸摸】
顾霏然憋着笑微微瞥了一眼李小涵：
【Vincent Gu：明天吧，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退房了就去，不会麻烦吗？】
李小涵面露惊喜，嘴巴里叼着一根豆角，一边往嘴巴里吸一边继续打字，没一会儿消息发过来：
【媳妇儿：麻烦什么！你不愿意来拉倒】
【媳妇儿：萨摩耶生气.jpg】
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叽叽咕咕的半天。顾霏然刚要回复，对面李妈发现两个人都在低头扣手机，开口教育年轻人：
“小涵，吃饭别玩手机！赶紧的两个鹅腿儿，你跟顾总一人一个！”
顾霏然和李小涵都吓得一激灵，不约而同的心虚把手机收了起来，紧接着两根巨大的鹅腿儿，一边一个放进他们的碗里。
两个腿儿已经让顾霏然有些撑了，还有已经熟了的玉米面饼，用铲子铲下来，带着玉米面的香味，贴着锅的那一面已经焦黄干巴，顾霏然刚要咬一口，李小涵就给他阻止了，给他碗里加了一勺汤：
“顾哥，这个玉米面饼你试试蘸汤吃，老好吃了！”
顾霏然听话的沾了汤汁，咬一口，他瞬间眼前一亮，果然格外的好吃！
玉米面饼子带着玉米杂粮的清香，底部又格外的焦脆，配上鲜香的汤汁，刚刚还觉得撑的胃立刻又食指大开，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个。
吃过饼子，他以为这一锅有菜有肉有主食的铁锅炖已经很足够了，没想到这时候包厢的门又开了。
顾霏然眼睁睁的看着服务员又端着两个大盘子进来。
“您好！锅包又，拉皮儿大拌菜来了啊！”
服务员给菜放在桌上，刚要走。又被李爸爸叫住：
“唉，服务员。再来一份儿酸菜饺子，还有疙瘩汤！”
顾霏然：“？”吃不下了啊！！
然而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李小涵就已经夹着两块巨大的锅包肉放进他的碗里。
对面李爸看到顾霏然进食速度减慢了，还有点担心的询问：
“咋就吃这么点儿呢？吃不惯啊？”
顾霏然忍痛咬了一口锅包肉：
“没……没有，我很喜欢。”
回答他的是放进碗里的一大坨大拌菜加拉皮儿。
算了，追媳妇儿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胖了一点又如何呢？每天健身房多跑一小时就好了。
酒足饭饱，顾霏然觉得这顿太丰盛，他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要去先付账。
然而李爸爸喝的面上通红，风一样的从顾霏然的背后冲了过来，给顾霏然一胳膊挡开：声音极大的开口：
“我来付！你搁那站着！我们家请客呢，你干啥玩意儿这是？”
顾霏然：“！！！”这一下太突然，顾霏然吓一大跳，呆立当场好一会才找回声音：
“叔叔没事的，我来付……”
“不行！服务员，不许收他的钱嗷！来来来多少！扫码！你再跟我撕吧我跟你急眼！”李爸爸彻底给顾霏然推开，手机已经怼到前台脸上。
顾霏然彻底不敢吱声了。
前台收银员却面色如常，一幅早就习惯了表情，收款，把小票递过来。
李小涵拎着打包好的饺子姗姗来迟，一边轻轻和顾霏然碰了碰肩膀，一边回头和妈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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