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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今摸了摸808的脑袋:“我猜想你肯定不止一个宿主。那些不知情的人,或许也需要一个答案。”
808似懂非懂。
[我知道了。]
沈鹤今同808说了好些话。
你言我语中,808在沈鹤今神游物外的神情中,依稀窥见了那掺杂不多的失落。
朝霞飞升间。
沈鹤今抱着808坐在木屋外。
待陶灼赶回来时,看见沈鹤今和小仙灵齐齐将目光投向自己。
“鹤…今。”
他有些踟蹰,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
看样子鹤今定是知晓了一切,是否会责怪自己前世的抛弃吗?又是否后悔同他这样的人同行?
陶灼顿住脚步,焦急无措地看向808。
沈鹤今无奈地笑:“你看它做什么?陶灼,看我。”
一阵温柔而缱绻的风推着陶灼前行,沈鹤今似乎比陶灼还要着急些,松开手中的808,用灵力推搡着陶灼走到他面前。
沈鹤今轻轻抱住了陶灼,似有似无的叹息声随风散去:“陶灼,妖兽咬死你的时候疼不疼?”
娘亲死于妖兽口中,他亦是如此。
陶灼心中十分忧伤,用力扣紧沈鹤今的腰,如此一来,能最真切、最直接地感受到这人的脉搏和心跳。
失去的时候才明白。很久之前,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那些他所得到的东西,竟是最珍贵的。
“鹤今,我不疼。我就是很想念你的拥抱。”
沈鹤今耐着性子安抚他,笑了笑:“怪不得那日回来要抱我。”
风吹过竹林,吹向无尽的远方。
沈鹤今揉了揉陶灼的脑袋,轻松地笑着。
“没事。”
“你现在又抱到了。”
陶灼专注地看着沈鹤今。
他只觉得那笑容无比深邃,包含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突破层层叠叠的阻碍,回归于平静。
宛若当初,什么事也没发生。
陶灼安心地抱住沈鹤今,眸中蓄满的泪不自觉地落下,泅湿一片布料。
“陶灼别胡思乱想。不管什么都没事,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我只知现在的结果,你在,我也在。”
陶灼一句话也没说,他将埋在沈鹤今肩上的头抬起,觉得心中无比轻松,无法形容的轻松。
他彻底放下了。
沈鹤今温柔地吻住陶灼的唇瓣,思绪是清晰的,一切都是了然于心的,相伴多年的绵绵情意是理所当然义无反顾的。
天空澄碧如洗,云朵极为散乱地漂浮着。
两人立在木屋外,环抱在一起,久久地缠绵着。
过去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随风而去。
当下最为重要。
……
陶灼用心思索许久,这才将那一千字慢腾腾地写好。
沈鹤今坐在一旁,用手托着脸,平静地将那些字眼都记入脑海。
808期待地看着那光屏闪动。
结果还是熄灭了。
它上一次也是失败的,看来宿主本人写也不成。
808在第二次返回系统界时,发觉回不去,竟直接来到了第三个小世界。
主系统大人什么也没说,让它继续收集好评。
808觉得,这或许是个考验。
它看向沈鹤今,突然觉得这人说的话极有道理。
好评返现的方式或许不止是这样呢?
“小仙灵,是我写得不对吗?”
陶灼紧张地瞥了一眼沈鹤今,他写下的肺腑之言全被看了去,可这没能成功,搞得像是他在撒谎似的。
808摇摇头。
[应该是对的。宿主,我该离开了。以后不会再见啦!]
在808脱离小世界的那一刻。
沈鹤今冷不防地开口——
“或许,还能见一回。”
[??]
陶灼一脸困惑地望向沈鹤今:“鹤今,你知晓了什么?”
沈鹤今淡然一笑。
“这是缘分。”
“天定的。”
第141章 第三个世界 番外3 前世:未曾卷入妖兽的口中
陶灼执着砍刀,冷漠又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一群妖兽。
火焰燃上砍刀,他用力朝面前的妖兽砍去。
砍不完,完全砍不完。
已有越来越多的妖兽围拢他。
妖兽的嘶叫难以听清,陶灼每一瞬间都屏息敛气,匆匆促促地躲避妖兽的攻击。
陶灼早已遍体鳞伤,他孤身一人抵抗着数只妖兽,眼眸狠厉又狰狞地瞪着,整个人陷入疯狂之中,陷入无法忍受的极端之中。
妖兽愤怒地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锯齿冒着幽幽的寒光,猛地朝陶灼扑去。
陶灼手中挥动的砍刀被其它妖兽撞飞,他神情呆滞地望着面前的妖兽,他突然觉得——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一阵夹杂着血腥气味的风,轻轻吹拂他的面颊。
陶灼非常熟悉,他没有忘记,绝对不会忘记的。
他如梦初醒,连忙往地上滚去,妖兽堪堪仅咬下手臂上的一块肉。
陶灼凝结出所有的灵力护住身躯,他捡起地上沾满鲜血的砍刀,顺着风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去。
正是黄昏时刻。
耀眼的太阳即将没入山峦背面。
斜晖在陶灼身后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陶灼扶着一棵棵树,艰难地往山下走。
他自己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就拖着这伤痕累累的躯体逃离了这座山。
陶灼走到山脚,再也支撑不住,虚弱无力地滑倒在地。
他靠着一棵树,眼眸半睁着凝视前方。
空气中细细的尘土如烟雾般笼罩着他,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虚幻般触不可及,却一点点朝他靠近着,并且越来越近。
“鹤今……”
陶灼痛苦不堪,他挣扎着起身,试图做些什么,但很快便失去了所有知觉,不省人事地瘫倒在地。
“终于把你寻回来了。”
沈鹤今静静地注视着陶灼,弯腰轻轻地把陶灼从地上抱起来,稳步带着他离开。
待陶灼再次醒过来,已是第二天。
他迷茫地打量了会这简陋的房屋,低头看见身上缠满的纱布,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床榻上。
苦涩的药香顺着窗户飘进了屋子。
陶灼从床榻上起来,他挪步至门口,指尖颤抖地推开了屋门。
不是做梦。
沈鹤今坐在炉子旁,正拿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风。
连续多年累积的挫败感,杂糅着掩埋心底的愧疚,齐齐淹没了陶灼的内心,此时此刻,他的情绪是无比的低落。
他静默着,凝滞地站立。
也不知是何时模糊了双眼,陶灼缓缓闭上眼眸,悲伤的泪水顺着面庞滚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
他压抑的情绪不知如何疏解。
他被困住了。
他不应该还活着的。
一双手缓缓环住陶灼的肩膀,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属于沈鹤今的声音轻柔又飘渺,“陶灼,你哭什么?”
陶灼泪眼朦胧地望着沈鹤今,死死地咬紧唇瓣,直到尝到血腥味他才有了些真实感。
陶灼不敢伸手抱紧这具躯体,他垂下眼睫,泪珠沾湿了睫毛,此时的脆弱显得他多么可耻。
可陶灼还是要说出那句迟到多年的道歉。
“鹤今,对不起。”
沈鹤今浅灰色的眼眸无波无澜,他伸手慢慢擦拭陶灼脸上的泪水,心中叹息不止。
“陶灼,不要难过了。留下来吧。”
陶灼麻木地点点头,随即晕倒在沈鹤今怀里。
沈鹤今轻轻吻了吻陶灼的唇瓣,重新把人抱回了床榻。
陶灼伤势太重,养了许多天才好转了些。
沈鹤今这些年来孤独太久,比起先前安静许多,鲜少主动和陶灼搭话。
陶灼愧疚难当,日日夜夜都惴惴不安,换药喝药的时候,总是小心又谨慎地观察沈鹤今的神情。
那句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是指养好伤?还是别的?
陶灼不敢再奢求别的,想来想去觉得鹤今应该是心软,让他养好伤快滚。
他察觉自己伤势好转,已经可以赶路后,偷偷留下自己的储物戒指和全身家当,留下一封书信离开。
沈鹤今寻完草药回来,看到那封信后简直气懵了。
沈鹤今自认为清醒自持,看破凡俗种种,作为一个心境平适淡泊、天赋异禀的修仙者,他从未如此心绪如麻过。
陶灼这个狗东西!
沈鹤今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当初是陶灼要自作主张地闯入他的世界。
陶灼大字不识一个,许多道理都是他教导的。
他向陶灼倾注了数不尽的情感和寄托,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个人身上,相伴多年的情感,这叫他如何割舍?
沈鹤今正转身要走,发觉陶灼又回来了。
陶灼手足无措地立在门口,迟疑地说:“鹤今,有些话还是得亲口跟你说。”
“你肯定恨极了我。可我不想走,我就是……”
沈鹤今平淡地打断他:“陶灼,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我想听以后的。”
“你今后要不要补偿我?”
陶灼垂下脑袋:“鹤今,补偿你自然是要的,可我配不上你的真心。”
沈鹤今却淡然一笑:“陶灼,我六亲缘浅。你我之间的缘分是我亲自连结的,不是轻易就能断。”
“在我这里,没有后悔的道理。”
陶灼抬头看向沈鹤今,胸口有种揪心的难受,又有种不真实的甜意。
“鹤今,我明白了。”
沈鹤今坐在床榻上,其浅灰色的眼眸隐隐然透出沉稳的神采,他轻声喊陶灼过来。
陶灼坐在他身侧,慌乱的心随着沈鹤今温柔的动作渐渐归于平静。
沈鹤今把纱布一层层撩开,重新上好药后又给陶灼缠上干净的纱布。
陶灼专注地看着沈鹤今的动作,忍不住问:“鹤今,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就只能这种程度了?”
“陶灼,万事慢慢来,不可心浮气躁。”
沈鹤今抚上陶灼憔悴的面庞,微微笑了笑:“安心养伤,别想太多。”
陶灼撇去所有杂念,认真地点点头。
采摘药草的事情自此被他包揽。
陶灼每天都走遍连绵的群山,静静地眺望四方,这些年沈鹤今看过的风景他也一一看遍。
那座妖兽聚集的山脉下,是沈鹤今筑造的房屋。
陶灼问过沈鹤今为什么来这?
沈鹤今笑吟吟地说,“陶灼,这是你我因果诞生的地方。只要你我的因果没有了结,我便能在此处寻回你。”
这些话玄之又玄,陶灼却不得不信。
这些道理,耗费了他十几年光阴才明白。
沈鹤今果真是极其有悟性的。
一个月,就这么平安度过。
他们离开此地前,陶灼和沈鹤今一同重新给陶灼的娘亲立了一个碑。
陶灼跪拜完娘亲,总觉此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鹤今亦有此感,他神神叨叨地说:“陶灼,这件事你早就该做了。”
陶灼释然一笑:“确实早就该这样。这样就很好。”
漫长的路途无边无际,似乎永远都无法抵达尽头。
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指引的力量。
陶灼握紧沈鹤今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鹤今,我们一起回宗门吧。”
“好啊。”
第142章 第四个世界 番外1 谁的责任?
困意潮水般袭来。
严子修闭上眼睛,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他被温热的水四面环绕着,然后就这样睡着了。
洗澡洗一半就睡着?
这算谁的责任?
反正不是姜空的责任。
姜空低头亲了亲严子修的唇瓣,人没醒,但能听见他无意识的微弱‘哼哼’声。
浴室的暖光洒在他的身上,潮湿的空气蒸腾出沐浴露的清香。
水流缓慢地环绕严子修的躯体,正在慢慢往浴缸底下沉,姜空盯着他在水中漂流的发丝,忍不住伸手去抓。
发丝穿过他的指间又滑落。
两侧的水流快要灌进严子修的耳朵,姜空长手一捞,水花溅了满地,水泡咕噜噜地冒。
姜空抓起旁边的浴巾,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水汽氤氲的室内变得朦胧不清,姜空套上拖鞋走出浴室,他坐在床边,拿毛巾慢慢擦拭严子修的头发。
世界安安静静。
姜空什么也不需要想,目光紧盯着严子修的脸,指尖穿插着他湿软的发丝,微抿的唇瓣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反反复复擦了很久,严子修的头发才彻底干透。
姜空帮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把人塞进被窝,随手把浴巾搁置一旁,这才跑去给自己找裤子穿。
想到今天有人跟严子修套近乎,他就不开心。那件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他从抽屉翻出一个黑盒子,关上灯,摸黑到客厅认真地往纸条上写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房间。
他把盒子放在严子修枕头旁边。
等到姜空躺进被窝,没等他动手,旁边那个人就自觉地滚进怀里,触碰着,相拥着。
姜空忍不住笑,真不知道严子修为什么会这种奇怪的功能,明明已经睡着却还能感知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姜空侧过脸去瞥他的面颊,想起这人刚刚在浴室里,呆呆的目光、刺激到涨红的脸,以及过于饱和的活力。
姜空好不容易平息的心又开始躁动,他闭上眼睛搂紧怀里的人,慢慢进入温暖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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