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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形成了，赵宣要么不出手，一出手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
天帝同样亲上战场，可上了又能如何？
他不是赵宣的对手，这个事实早在几百年前，天帝自己心中就早已了然。
所以，当他对上赵宣的那一刻，心中根本没有必胜的念头。
没有取胜的念头，打斗下来，无需太久，赵宣就能把他打败。
两位远古神都下凡历劫了，没有参与这次战役，就和几百年前一样。
不，这次比上次更认真。
两族都抱着背水一战，不赢就死的想法。
然而，事后的发展超过了赵宣的预期，擎天身上爆发出黑气，明显是神坠魔的典型。
他身上爆出来的黑气缭绕，那不是纯粹的魔气，而是亡魂淬炼出来的怨恨之气，能快速提升擎天的修为，但同时也会让他痛苦不断。
战况彻底失控，怨气缠身，被怨气侵入的滋味，赵宣比谁都清楚。
因为上一次几百年前，他就被噬心剑控制过，一次屠杀了太多天族。
事后，赵宣虽然不至于懊悔难受，但总归是不好受的。
当时眼前一片血污，似乎走到哪都是尸山遍野。
最让他难以忘怀的，是当时自己失控，不知刺伤楚歌多少下。
明明他们两人也算不上交情多深，但赵宣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时楚歌为自己挡下五支箭的画面。
那画面自然谈不上唯美，血腥染红了整片天，楚歌后来离去的背影，更是一直缠着赵宣，成为难以忘却的噩梦，挥之不去。
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魔头的擎天，竟然也会使用这样的禁术。
禁术之所以叫禁术，就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后面失控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擎天身上怨气缠身，以至于都分不清敌友了，身上一道道黑气往战场上正在厮杀的魔族天族一同发起攻势。
赵宣不知道神界藏经阁里都记载了什么样的禁术，所以无法从他的行为中判断出阵法，更无法找到破解之法。
如今的赵宣还不是后来那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的他，没有成长到足够强大，没有能看破一切危险的实力。
擎天抱着与赵宣同归于尽的想法，释放了身上的怨气，这些怨气的来源就是亡魂，谁也不知道擎天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情。
赵宣被攻击的次数最多，这些亡魂只凭着恨意一个劲的攻击，没有灵智。
几百道，或许赵宣应付起来，都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擎天到底做了什么，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怨恨黑气足足有十几万道。
赵宣作为被集中火力攻击的要点，被十余万黑气反复攻击。
它们不知疼痛，没有灵智，只知道攻击，反复的攻击。
赵宣大可大手一挥，把这些亡魂全部消除了，让他们彻底魂飞魄散。
但手刚抬起来，还没发起攻势，力道就减了足足七成。
见识过那些祭剑，或是死于噬心剑下的上百万亡魂在超度时的哀鸣与疼痛，赵宣就无法再狠下手。
不管他与天族有什么仇恨，不管擎天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念头，不惜炼制这样的邪术，禁术来报复自己。
赵宣始终清楚地知道，这些亡魂是无辜的，这些亡魂绝大部分是人族的，死前的绝望，怨恨，不甘等等情绪被擎天收拢，集中利用起来。
他不想下死手，也不想就此对天族臣服，让魔族重新回到曾经那任由天族欺负的黑暗日子里。
赵宣只能和这些亡魂干耗着，一边应付他们，一边没有下死手，让他们魂飞魄散。
足足耗了七天七夜，没有片刻歇息，擎天一身血，被反噬的他，朝赵宣露出得意的笑容。
没见过对亡魂这样心慈手软的，亏得他还是魔君呢，如此妇人之仁，当真可笑！
此时的赵宣比擎天也没好到哪里去！
赵宣身上伤口无数，大红色长袍如今看着更红了，像是被无数鲜血浸泡过。
曾经他的噬心剑是举世无双的邪剑，如今不是了。
可这也代表着，赵宣无法彻底抵挡住这些怨气倾斜。
擎天顷刻间就闪现在了赵宣面前，“愚蠢，真是愚蠢，对他们，你竟然都要手下留情，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他不留情面的嘲讽着赵宣的天真。
同时也在为自己曾经认为赵宣是打不败的这个念头觉得可笑。
这样一个心慈手软的魔头，怎么会打不败呢？
明明他的弱点就摆在了明面上，如此明显！
打败他，轻而易举。
第896章 ：前世篇 78
擎天无需自己动手，只需要不停地操控这些怨气对赵宣发起攻势，只要赵宣狠不下手，那么迟早他会耗尽修为而死。
“赵宣，我要你给我哥赔命。”
赵宣听了这话，嘴角一边溢血，一边勉强道，“赔命？你不觉得这话可笑吗？当时明明是你们想先下手为强，我不过是还手罢了！”
说到底，擎天不过还是那个想法，觉得三界之内，天族为大，神族为尊。
觉得自己一个区区魔族，杀了身为神族的哥哥，这才气愤不过。
“难道只许你们对我赶尽杀绝，还不许我还手了吗？”
“当然。”擎天从未觉得赵宣能和天族人相提并论。
随着擎天的话落，更多怨恨的亡魂朝着赵宣攻击去。
赵宣无法对他们下狠手，反倒是自己受了不少的伤，伤痕累累的，血迹斑斑。
天族人不少都被擎天身上失控的黑气亡魂攻击而死，就连死去，眼睛都瞪得格外大，像是死不瞑目似的。
他们想不明白，神族却还有十几个，没有陨落的神君，一个个看擎天的眼神复杂极了。
他们厌恶魔族，觉得赵宣就是罪大恶极，然而现在最先沾染无辜生灵性命的不是赵宣，而是神族擎天。
这个事实，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们脸上，抽得他们不想面对这个事实，又不得不面对。
天帝全然没有在意擎天的禁术，仿佛在他眼里，触犯天规禁术的擎天根本算不上犯罪。
反倒是看向赵宣的眼神，天帝眸子里全是不掩饰的杀意。
赵宣要一心二用，分身乏术。
钟离就是在这时候来的，天族对魔族发难前，正好他找到了一抹与雨生有八分相似的气息。
因此，他下了一趟人间，只是想从人间找到雨生的痕迹。
只是没想到，雨生没找到，天族和魔族却毫无征兆的开战了。
钟离自从在人间被截杀后，就习惯用恶念去揣测他人。
他细想起来觉得这一切说不定就是一个局，针对自己和赵宣的，天族认定自己肯定会站在魔族那边，和他们一起对抗天族。
这才想尽办法把他支开。
钟离赶到战场时，俞坊奄奄一息，俞坊的弟弟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一战，不仅魔族死伤惨重，天族也没好到哪里去。
禁术从来都不是好东西，就连当初赵宣都容易被钻了空子，生了心魔的擎天，自然更无法抵抗诱惑。
这种用无数鲜血，人命锤炼出来的邪器，一旦动起手来，不单是尸横遍野，还会分不清敌友，只知道杀戮，无尽的杀戮。
擎天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杀了赵宣，其实就是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神族也是需要渡劫的，且雷劫会随着渡劫人的修为深浅而上下浮动。
擎天修了这样的禁术，生出心魔，修为是一日千里了，但这些账都是要清算的！
下一次渡雷劫，谁也不知道他都会有多少道雷，又能不能熬过去！
赵宣选择用自杀的方式去送渡战场上无数亡魂去往冥界。
他宁愿用全身神力去渡这些亡魂，也不打算伤害他们。
明明有更简单的方式，他还是选择了消耗巨大，甚至会被天族趁机偷袭的方案。
俞坊曾经还是个少年时，就曾说过会一辈子追随赵宣，一辈子忠诚。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在赵宣把这些亡魂送渡冥界时，寸步不让的为他护法。
不管有多少的敌人来犯，不管对面使出了多么危险的招数，他始终不退让。
俞坊与弟弟始终不退让，只要结界内的那些黑气亡魂没有离去，他们就不会退让。
哪怕...是要了他们的命。
赵宣拼着性命，用九成的修为把擎天身上的百万亡魂全部送去了冥界。
巧的是这些亡魂离去前，他触碰到了其中一个小女孩，从对方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们不是自然死去，而是降下天罚，天罚一次毁灭了近五座城，死掉的人数早已超过百万。
其中好些人死去前，都想不明白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大错，才会让老天爷降下天罚。
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天罚不是真正的天罚，而是擎天为了炼制邪器，故意取了上百万亡魂的不甘和怨恨。
这些亡魂怨恨越强，淬炼出来的法器也就越强，就像曾经赵宣手握过的噬心剑。
赵宣看完那些记忆碎片，看擎天的眼神不再是毫不在意，而是冷厉，厌恶。
他曾经只是觉得这些神族太狂妄自大，一心只想骑在三界内所有生物头顶上。
认定所有神族都是一丘之貉，却没想到擎天竟然滥杀到了这种地步！
赵宣可不会为擎天刻意隐瞒对方做过的罪孽，特意把那段记忆抽了出来，在战场上，当着无数天族人的面，把记忆碎片放大数倍，成为虚影播放。
天族有些上仙迟疑着看向天帝。
可惜，真正管事的天帝，似乎并没有要处置擎天的意思。
赵宣其实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早在他没有与天族彻底发生冲突前，天族就一直是这样的。
他们对自己人犯下的错，格外宽容，宽容到了，就算是滥杀，就算是于理不合，他们也能谅解，原谅。
赵宣毫无意外的勾了勾唇，“我知道了，你们就算是和已经坠魔的擎天合作，也不会让我继续活着对吗？”
他们缺的就是合理发难的理由，赵宣好不容易递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怎么可能再错过！
成败在此一举，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赵宣没有再奢望这些亡魂能得到一个公平。
既然天族不打算给这些上百万亡魂，无辜惨死的人一个公道，那他就替这些亡魂找回公道。
赵宣把手中的噬心剑一变，变成巨大虚影的红色剑，那剑往下倾斜，似乎要把擎天压扁。
可惜，擎天一双眼睛都红了，已经被心魔占据，顾不上自己消耗过度，双手施法，将哀鸣河里葬送的无数亡魂抽了出来。
他用一个阵法困住这些亡魂，哀鸣河淬炼出来的亡魂，可比那些普通亡魂怨气更大。
第897章 ：前世篇 79
其实这种方法，无疑是在自杀，因为这些阵法覆盖的范围太大，就算擎天在阵法爆开的那一刻，瞬间回到神界。
也无法确保自身安全，说不定届时三界都将不复存在。
这些亡魂里被困时间最长的长达上万年，几万年都有，时间越长，怨念越大，杀性越重。
擎天用了这样的禁术，把哀鸣河里所有的亡魂抽出来，亡魂和这条哀鸣河早已融为一体，这样把它们生生抽出来...
痛苦不亚于剥皮抽筋，好些亡魂恨意痛苦翻倍，彻底失控。
在哀鸣河时间越长，亡魂所残留的意识就越少，他们都记不清自己是谁了，还能指望他们能对赵宣手下留情？
钟离赶到战场上时，还有一个人也匆匆赶到。
对方一身白色长袍上染着血红色，像一瓣瓣绽开的花朵，颜色鲜艳，在逐渐绽放。
钟离一怔，这人他没见过，但听人听过，神族有个特殊的存在，叫楚歌。
他是天道的化身，曾与赵宣关系极差。
而如今这个传说中和赵宣关系极差的天道化身，挡在赵宣身前，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楚歌身上的锁魂钉开始奏效。
为了破开自己设立的阵法，他放了不少的血，日日压制心魔，日积月累，他早已耗尽了大半修为。
放在平时，擎天这一击，楚歌无需用自己身体去挡，只需要挥挥手就能化解。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楚歌唇角溢出血，为赵宣挡下致命一击，他还在勉力朝赵宣微微一笑。
哀鸣河里亡魂一出，三界不宁，魔界与天界此次都损失惨重。
赵宣眼睛猛地睁大，力气耗尽的他，顾不上动弹时的疼痛，双手扑过去，全力接住那抹垂落下去的身影。
楚歌把所有亡魂过渡出来的怨恨气息全部接下，此时此刻的他，像是在被无数只要吃人的蚂蚁啃咬，疼痛不已。
赵宣接住人，记忆里总喜欢穿一袭白衣的人，如今被血染成了鲜红色。
以往他觉得血腥气刺鼻，哪怕只是稍稍靠近，都恨不得马上远离。
如今，他却无意识的抱紧了怀里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力道有多大，动作有多像是生怕怀里人...死。
“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天道。”
我以为平衡，就是对三界的公平，却不知道这个世上总会有很多人钻空子，利用所谓的平衡心态，满足自己的私心。
“赵宣，这句话晚了几百年，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我不该答应所谓的十年之约，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为其他人做决定！”
没有他，或许这个世界会更好吧？
“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无论是飞升神界，还是管理魔界，你都很好...”
错的人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我，是我不该看轻人心的自私。
楚歌眼神逐渐涣散，手指稍稍往上抬，有那么一刻，钟离作为一个完全的局外人，觉得楚歌抬手...似乎是想触碰赵宣的脸。
而最终，他还是没有去碰。
就像他这么多年以来默默做事，从不多言的性子，自矜而低调。
楚歌整个身体化为星星点点，开始覆盖整条哀鸣河，声线变得轻而缥缈。
“从此以后，哀鸣河不再是鬼哭河，他们应该得一个解脱。”
既然都已经如此了，那就他把剩下的事做了，省了赵宣一直被动，被天族利用，进退两难。
楚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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