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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草率，而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真的怀了孕。
白天他们做什么都是没有人管的，可就是今天，容安璟刚要跟着毛婶走就被王村长叫住。
马上就要河祭，现在村子里的人手不足，王村长想着的是多压榨几个劳动力去捞鱼。
“这段时间捞出来的鱼不是都又小又瘦嘛，我想着年轻人可能抓得到大的鱼。”王村长的手抓着容安璟的左边胳膊。
“我家里也有点事情要拜托这个小后生，抓鱼的事情不是还有其他人吗！”毛婶的手抓着容安璟的右边胳膊。
两个人各占一边和拔河一样，站在中间的容安璟有点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老马叔过来骂骂咧咧，让容安璟先去毛婶家，要是事情解决了还有时间的话再过来帮忙捞鱼。
去毛婶的家要经过石娇娇的家门口，毛婶看着那门口不远处垒起的一个小土包，拍了拍容安璟的肩膀：“小后生，事情看开一点吧。这也是王村长的不是，叫你们来抬棺怎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叫来，现在.......唉，真作孽。”
看样子毛婶是把褚寐的死也算在了村子里这几个姑娘身上。
容安璟没有解释，跟着毛婶去了她的家里。
毛婶一进门就关上门，拉着容安璟上了二楼进了明显是属于毛小薇的房间，还谨慎拉好窗帘。
“后生，你告诉婶子，你真梦到那男人了？”
第51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二十九）
容安璟按照着自己推断出来的猜想半真半假糊弄着毛婶。
毛婶正好是最惊疑不定的时候，一听到容安璟这么说，心里就肯定了他肯定也做了梦，在对方哀求的眼神之中最终还是松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给说了。
“最开始拿到这个木雕的是夏安。这个木雕原本也就是我们村子里的东西，以前村子里是祭拜河神的，求河神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一开始是只有我们言巍村信，后来周围的几个村子也开始陆陆续续信。”
“那时候开桌请神全部都是村子里的老神婆做的，第一年的大旱就是因为我们给河神祭拜之后才下的大雨。”
“大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少见的天灾，我们开始也觉得既然都请了河神来，那么至少每年供奉点什么东西都好。”
“后来我们发现，大旱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先是两三年一次，后来变成一年一次，再到后来甚至成了半年一次。只要我们不供奉祭品进河里，这大旱就不停，雨就不下。”
“贡品一个村子里凑一凑倒是也凑得出来，没哪家舍不得这么点东西。”
“但是那东西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也从最开始的鸡鸭变成牛羊，胃口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的时候毛婶还打了个哆嗦，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吓人的往事。
她的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随后继续说——
“那老神婆说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根本治标不治本，所以村子里的人做出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决定。”
“祭活人新娘。”
“活人新娘这种事情也只管了两三年的用处，后来河神还是变本加厉，要年轻的姑娘，要漂亮的姑娘，甚至是选到谁家的谁家的姑娘就得扔到河里去。”
“再后来就是李瞎子的爹，他那时候真的算得上是个半仙，给掀了老神婆的桌子，说这就是招邪。”
“那条河被彻底埋了源头，到现在都被堵着，我们现在的这条河是后来村子里的人一锄头一铲子挖出来的，这应该你们也知道，当时十里八乡都笑话我们费心费神，活该的。”
说到这里毛婶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但是容安璟也已经猜到了后续。
这河神不是什么正经的神，最开始或许就是个孤魂野鬼那也说不定。
吃人香火受人供奉，就算真的是个死去的弱小人魂，这么开桌被请也成了半个邪神。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 谁也不知道夏安是从哪里翻出来的那个木雕，还背着我们村子里的人发给了每个年轻的姑娘。”
“小薇是个孝顺藏不住事情的姑娘，她拿到的时候就和我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小薇说她就像是着魔一样，她明明都丢得远远的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个木雕还是会到她的床上。我也试过好几次，锁住这个木雕或者烧掉丢掉，都没用。”
“最开始说怀孕的是夏安，她那天来找小薇，问小薇是不是也晚上会梦到那个男人，那男人晚上和她们做夫妻。我听到了她们说话，那时候我就猜到了几十年前的事情到现在还要重演。”
毛婶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坐在床沿抹着眼泪，看着这房间里的摆设装潢，嘴里喃喃念着毛小薇的名字。
容安璟的脑海里响起电子音。
【剧本探索度：40%。】
【卧槽卧槽卧槽，原来是这样的吗！我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剧本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和神有关的东西，原来是因为这里面的河神是个邪神，所以被村民们人为排斥了！（打赏50门票】
【因为是邪神所以不被承认，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说这个河神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办河祭？】
【我好激动，要见证这个剧本第一次被揭开谜题，呜呜呜，我的容宝真的好棒，谁还记得这才是第二个剧本啊！（打赏30门票）】
【河祭这种应该就是单纯的习俗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些木雕是从哪里来的。】
【夏安害人啊！】
【我看了一半退出去了，容宝真的梦到那个什么河神了吗！真的被得手了吗！不要啊！那还不如之前那个男人呢！】
【上面的 ，没有。他是什么样的骗子你还心里没数吗？（怜悯）】
容安璟继续问道：“那几十年前，也是这样吗？”
毛婶哽咽着点头：“对。只要是梦到过那个男人做过夫妻的女人全都怀孕了，却从来没有女人真的生下来过什么东西，都是早早就投河死了，大概是觉得丢人受不了。”
容安璟却不这么觉得。
或许不是因为觉得丢人，而是因为鱼没办法生在陆地上。
毛婶哭了一会儿之后看着容安璟的眼神就显得有些怜悯：“后生，你说你梦到......”
“毛婶，我没事的，我是男人，可能只是因为那时候拿着木雕的时间比较久了。”容安璟递给毛婶一个宽慰的笑。
身上却没由来又开始出现幻觉一般的触感，那冰冷的触手一遍遍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抚摸着他紧实的腹部。
男人危险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炸响——
【我会再来找你，孕育我们的后代。】
尽量让脑海中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消失，容安璟忽然又想到今天王村长是要他们去抓鱼准备河祭的。
那么那些鱼，真的可以吃吗？
“毛婶，之前被填埋的河在哪边？”
面对容安璟没头没尾的一句发问，毛婶下意识回答道：“村西头，就是林屠夫那边。”
现在的这条河是人工挖出来的，村东头是源头，按理来说这么一路过去肯定是不会碰到村西头那边。
他今天必须抽出时间去找找之前填埋的河，要是再这么按照老马叔给他们安排的路走下去，怕是得到村子里的人都死完了还找不到真正的真相。
容安璟和毛婶告别，急匆匆赶向王村长家。
还没走几步，容安璟脚步一顿。
王村长现在正满脸喜色往他们这边走，看到容安璟出来之后还十分兴高采烈说道：“啊呀刚准备来叫你，快来，我们这次在河里找到找到一个大鱼窝，正缺人手呢。还有之前那两个被两个姑娘给附身的现在也都没事了，就是还昏着。”
第52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三十）
王村长一边说着高矮个的情况，一边带着容安璟去了河边。
容安璟到河边的时候，看到姜水蓉和谭天岚两个人正卷着裤腿站在河里，两个人怀里抱着一条至少有一米的大鱼，围观的村民们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七嘴八舌讨论着。
“这么大的鱼啊！真的是好久没见过了！”
“是啊是啊，几十年前还有这么大的鱼，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这河里基本都没有鱼了，没想到全都藏着呢，哈哈哈哈哈！”
“本来还想着这河祭没必要，现在看来还是挺不错的嘛。大壮，这些鱼，多的话给不给分啊？”
王村长也很久没有看到这么肥大的鱼了，再加上本来就是河祭，也大笑着说：“可以！抓得多的话我们就分得多！村里办个流水席吃全鱼宴！”
岸上本来在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欢呼，随后也开始卷着裤腿下了河。
容安璟现在还在想着之前毛婶说的话，看着那死气沉沉被抱着的大鱼，再看看那些跟着下河了的村民，没有说话。
下河的村民多了之后，姜水蓉和谭天岚也把怀里抱着的那条大鱼放在了一边，上岸对着容安璟说道：“你打听出来什么消息了？”
“打听出来的消息不少，但是现在我还是劝你们别吃这个鱼。”
村民们都沉浸在抓鱼的喜悦里，没有人听到容安璟的话。
姜水蓉看了一眼那躺在岸上一动不动的大鱼，心里也觉得不对劲：“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还记得我们在毛小薇和小静的肚子里找到的东西吗？那是鱼卵。”容安璟的语调不变，声音轻柔，“村民们说这些鱼好多年都没有出现了，在死了几个女人之后又莫名其妙出现，还是这么大的体型，你们不觉得奇怪？”
要是这些鱼原本就是正常的也就算了，万一真的是从那些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呢？
姜水蓉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恶寒，再看看自己刚才和谭天岚抓上来的鱼都觉得泛着阵阵冷气：“......你确定吗？”
容安璟一耸肩：“毕竟这只是一个猜想，还不是很确定，但是不建议吃。”
心里防备一点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连着两天没有再下雨，这条河的深度又回到了只能淹没人的膝盖，因为在里面的村民们走来走去导致水面浑浊，看不清东西。
“欸，我这边好像有条大鱼！撞我腿呢！”
说话的是人王村长，他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自己腿边那一小块位置。
闻言，他身边围过来四五个中年男人，全部都弯着腰，小心翼翼接近。
其中一个男人猛地伸手，手里抓住了某种滑不溜丢的东西，他大笑着抬起来：“抓到了！”
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大鱼，虽然没有姜水蓉他们最开始抓到的那条那么大，但是也有半米多。
“厉害啊牛哥，这都抓得起来！”
“再捞几条这流水席就够了，快快快。”
容安璟站在河边看着，忽然注意到人群当中有个纤瘦的身子一闪而过，立刻皱眉抬脚跟过去。
“唔呕......”
身材纤细的年轻女人蹲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一条柔软的手帕从她的身边递过来。
她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睫发都是雪白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侧，微微弯腰，手里的手帕还散发着清爽的香气。
“你是什么人！”女人往后退了两步，手下意识搭在了自己的腹部。
容安璟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面上的表情不变，眸光如星唇角含笑：“我是边上其他村子的，王村长托我来守棺抬棺的。你好像不舒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摇头：“......不用。”
“是受不了鱼腥味吗？”容安璟见对方没有接过自己手里的帕子也不气馁，直接收回来，站直身子柔声问道。
没有人可以拒绝好看的人或者物，女人就算是依然心存提防，却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容安璟。
在这样的小山村里怎么会孕育出这样完美的造物呢？
容安璟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微微侧头：“我吓到你了吗？”
女人下意识回答道：“怎么会......”
“那就好。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我，觉得我长成这样像是怪物。”容安璟依然笑着，语气真诚恳切，“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晚上王村长说要河祭呢。”
容安璟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冷漠又淡然。
“那个，你等等。”女人声如蚊蚋的呼喊又一次传来，容安璟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依然往前走着。
“我、我没觉得你像怪物，你长得很好看。”女人原地踌躇了两三秒之后又匆匆几步跟过来，“河祭，你要参加吗？”
容安璟停下脚步，浅粉色的眼里带着些许的困惑和不解：“嗯，村长说的，这算是你们村子的习俗吧，虽然我们那边已经不信奉河神了，但是现在在你们这边，也算是入乡随俗嘛。”
“你要不、别去吧？”女人吞吞吐吐，再加上她从来没见过容安璟这样特别的人，总觉得有些面红耳热。
容安璟微微一笑：“为什么呢？”
女人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可看着容安璟耐心十足的样子，她还是嗫嚅着嘴唇说道：“不要去，我说真的。这段时间我们村子死了这么多人，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你想活下来的话，就不要吃鱼肉，不要碰到雨......”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嘴里发出一阵痛呼，她的肚子迅速鼓出一个诡异的小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肚子里面狠狠打了她一下。
容安璟迅速走过去搀扶着女人，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在一瞬间脸色煞白——
“除了这些之外，是不是还有不要碰到木雕？”
女人猛然抬头，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容安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而是一个木雕。
那木雕上的男人正对着她怒目而视，脚边三条丑陋又狰狞的鱼也鼓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她。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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