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纸人管家说大夫来了,夫人忙不迭起身,和一直都沉默不语的老爷一起走向外面。
在老爷起身的时候,容安璟发现,对方的两条腿基本都被斩断了。
裤腿遮挡了断口的创面,容安璟好收回视线,没有再看下去。
出了马晓月和雷虎这一个突发情况,唐曼丽更是瑟瑟发抖,顾不得身边刚子的阻拦,窜到了容安璟的身边:“你现在知道多少了,这是因为什么?马晓月为什么怀孕了?下一个是不是我?马晓月还活得下来吗?”
看着马晓月今天经历的一切,唐曼丽也多多少少有着兔死狐悲的荒诞感。
她现在瓷盅里面的味道算是最淡的了。
马晓月之后,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容安璟现在没心思去安抚唐曼丽,站起身直接离开,身边的童男童女阻拦了还想要继续追过去的唐曼丽:“五少奶奶,留步。”
被拦住的唐曼丽也不敢再追,只能绝望看着容安璟和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容安璟站在小路上,小黑游回来,在其他的触手身上擦了擦自己沾上的灰尘,重新回到了容安璟的手腕上。
“没有、没人、都不在、但是里面很乱哦。”
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容安璟迅速抬脚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蒋一祖和尤佳这次都不在房间里,这是最好的时机。”容安璟站在门前,侧头对着男人交代道。
男人靠在门框上,捏着容安璟的手指:“奖励呢?”
容安璟一笑,收回手:“好好看门,会有的。”
门被推开,容安璟闪身进去。
里面确实是一片狼藉,就连床上的两块雕花板都落在地上,上面还留着绣花鞋的鞋印。
......绣花鞋?
容安璟蹲下身认真看了一下,确实是和他房间里之前脱下来的绣花鞋是差不多的鞋印。
绣花鞋的印子和布鞋的印子有很大的区别,而且他昨天看到尤佳穿的是休闲鞋。
就算是第一天,“少奶奶”都是穿着绣花鞋的,那也不应该把鞋印印到雕花板上。
用手指测量了一下。
这脚很小。
绝对不可能是尤佳的脚印,也不是他们这里任何一个演员的脚印。
......倒是夫人,脚上穿着是一双绣花鞋。
难道是夫人之前先进来过?
容安璟拿出自己之前在商店里买的手机,拍下了这雕花板上面的脚印,打算过会儿有机会再去找姜水蓉研究一下。
这次的剧本背景不可能有信号,也不用担心鬼来电,只要放好手机不被老爷和夫人发现就可以。
房间里的瓷盅就放在床头柜上,没什么味道,比唐曼丽那个味道还淡。
容安璟没有贸然伸手,拿出了仓库里令娘子的手指。
手指微微弯曲,涂着丹蔻的指甲点了点瓷盅的底部。
伸手拿起瓷盅。
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完全遮盖不住,和姜水蓉当时带来的瓷盅味道如出一辙。
果然。
蒋一祖和尤佳并没有把瓷盅放在床头柜上,而是和谭天岚、姜水蓉他们一样放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只不过为了避免被发现,还专门又放回来,掩人耳目。
瓷盅的底下放着一块薄薄的布料,应该又是什么诅咒道具。
重新把瓷盅放回去,容安璟又看见桌上摆着的一朵郁金香,比起昨天在郁金香园里看到的第一眼,现在的这朵郁金香就显得十分萎靡,花瓣都卷皱起来。
当时他在郁金香园的时候就伸手碰过这朵花,当时那纸人丫鬟的脸色差得可怕,就是因为这里面藏着的是一张人脸。
白皙的手指抵住红色的花瓣,容安璟慢慢拨开花瓣看向中间。
果然是一张人脸,但现在正是双眼紧闭,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只有一道,声音比较轻微,带着黏腻的水声,应该是尤佳。
腰上缠绕上结实的胳膊,阴影覆盖而上。
头晕目眩之间,容安璟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帷帐落下,男人强行把容安璟扣在怀里:“奖励。”
冰冷的怀抱没办法带来任何的温度,容安璟也不在意,丢开手里的郁金香,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拍摄下来的照片,对着男人的眼睛:“看这个鞋印,能不能判断出来是谁的?”
“......”
“快点,看不看得出来是谁的?像不像是夫人的鞋印?”
男人皱眉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有细微区别,这只鞋印更小。”
容安璟收起手机,冷笑一声:“这脚的些微大小你都看得出来?”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父神没办法理解容安璟这突如其来的语气变化是因为什么。
不是都已经顺着做了吗?为什么好像还是不高兴?
容安璟懒得解释,起身:“奖励没有了。”
“为什么?”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隔壁传来了尤佳的痛呼声,随后门板被结结实实关上。
尤佳靠在门板上用力喘息,手指颤抖着解开了绑在手臂上的绷带,里面新鲜的血液争先恐后流出来。
伤口深可见骨,被水泡过的皮肉都泛着一层白,尤佳只能再从商店里买强效止痛药和绷带酒精。
该死的,那井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171章 恩爱两不疑(二十九)
她在井里面躲得好好的,谁知道只是一时晃神,那井里面的东西就钻出来给了她胳膊一口?
慌乱之中,她也只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还好,至少算是躲掉了因为使用替身诅咒的五个小时虚弱时间。
要是在虚弱时间里遇到蒋一祖的话,那个毫无人性的男人绝对会杀死自己。
蒋一祖现在不在房间里,大概是还在外面找她。
尤佳坐在地上,拧干自己身上的水,止痛药在慢慢发挥作用,她磨蹭着靠到墙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容安璟的房间里没有声音,应该是不在;姜水蓉和谭天岚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交谈声,听不出来是在说什么,应该暂时也不会过来打扰自己......
尤佳打开随身仓库,拿出了一根银色的十字架。
要是蒋一祖不赶尽杀绝的话,她也可以给对方一次机会。
但要是蒋一祖真的想要杀她,那在内讧之前她也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银色的十字架被倒着挂在了墙上,尤佳伸手扯过倒在地上的帷帐,盖住那银色十字架,这才起身,擦掉自己身上的血渍。
关闭死亡电影院的镜头,尤佳从柜子里拿出完全相同的另外一件的浅红色旗袍,开始换衣服。
在尤佳关闭摄像头的时候,男人眼中的金色就瞬间消失。
“A级诅咒道具,十字架,团队剧本才可以使用的特殊诅咒道具。正挂可以保护五米之内使用者以及使用者的队友,倒挂着则是能让五米之内对使用者动手的队友演员被绑上十字架受刑。”
一个很鸡肋的诅咒道具。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只能看见他们两个嘴巴一张一合但是没有声音啊?】
【昨天晚上不是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的吗?反正在容宝这边,死亡电影院的什么bug我都见过了,无所谓了啦!(打赏30门票)】
【说起来刚才是真的好险,容宝在房间里面,尤佳回来的速度又那么快,要是真的从大门口出来的话,百分百就被发现了。】
【哈哈哈哈,有靠山就真的好浪。(打赏20门票)】
容安璟看着虚拟屏的弹幕,压低声音问男人:“所有的观众都听不到你黑进死亡电影院里面之后说的话?”
“嗯。”男人的手指不轻不重揉捏着容安璟的后颈。
毕竟现在死亡电影院也已经发展十分完善,得到一些信息,这并不足以引起它的警觉,但是如果这些烦人的观众们去举报的话,想要再次进入漏洞就需要耗费一些精神了。
父神的爱人是一个人类,所以父神还需要去学习。
关于如何和作为人类的爱人相处。
在神的认知里,爱是吞噬、是融合,但是在人类的世界观里,似乎爱就应该是克制、是尊重。
完全不同,所以还需要多多学习。
黑色牡丹之前已经被拿走了,暂时容安璟也不打算再去看,但是现在这朵郁金香,还是挺有研究价值的。
郁金香的花瓣再次被冷漠扯下,原本还闭着眼睛的人脸被剧痛折磨得双眼瞪圆。
怒骂声被堵在喉咙口,人脸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陌生的两张脸正对着自己。
这不是母亲给他找的少奶奶,这人是谁!
容安璟看着人脸出现极具人性化的表情变化,这次都懒得拿剪刀了,晃醒了小黑,让它的尖牙对着人脸。
“二少爷?”
人脸立刻警觉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有些事情要问问你,或者说,你们。”容安璟又揪下一片花瓣,让小黑的蛇身缠绕着已经显得有些干巴的花茎,“你们兄弟六个现在都在花里面,没错吧?”
能知道这样的秘密,那面前这白发美人肯定也是家里的某位少奶奶。
疼痛让人脸头脑清晰一些:“......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说话就轻松一些了。原本现在应该是母亲派人来带我回花园的,却被那顶替我身份的狗奴才使了点手段,把我留下了。你是哪房的?把我送回去,我和母亲说说给你些赏赐。”
容安璟嘲讽一笑,手指捏着人脸仅剩下的两片花瓣,调笑开口:“二少爷,麻烦弄清楚,现在是我要问你事情,而不是你在这里使唤我,明白吗?”
花瓣撕裂的痛楚让二少爷面色一变。
原来刚才动手的是面前这看着清冷如雪的某位少奶奶吗?他竟然蠢到以为是对方带着自己脱离苦海。
容安璟的手指放松了一些力道,那层伪善又怜悯的笑意重新出现在脸上:“现在,你愿意和我们说说知道的事情了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这明明就是一个单选题啊!
一口牙齿都快要彻底咬碎了,二少爷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气,才不得不认命:“......你要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现在都已经变成一朵花了,容安璟也不指望真的能从对方嘴里知道多少线索。
“听说,你们是因为身体的先天不足,一个算命先生给你们出的这一招?”
二少爷没办法点头,只能闷闷开口:“是的。”
“那你们现在的身体放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们的身体存放的地方应该只有父亲和母亲知道,甚至有可能父亲都不知道......”
容安璟捻着手里之前扯下来的花瓣,揉碎的汁水顺着手指滑到掌心。
都不知道?
那看来大少爷也没有说谎,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去费心找其他的花。
“瓷盅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容安璟一抬手,背后的触手们就把包裹起来的瓷盅露出来,调整了一下位置保证二少爷可以看见。
二少爷那张脸上出现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回答道:“不知道。我们知道的事情很少,有专门的人负责照料我们,所有的事情基本都是母亲在一手操持。”
也就说,这么一个大宅子,还是夫人最有话语权。
容安璟点点头,倚靠在男人的怀里,满意一笑:“好的,那我想问的事情就不多了。而你打的算盘应该也要落空了,夫人现在应该就在路上了,没错吧?”
第172章 恩爱两不疑(三十)
夫人头上的金簪子都因为匆匆忙忙赶路而有些歪斜。
容安璟迎面看见夫人,脸上出现讶异的表情,凑过去扶着她的手臂:“夫人?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夫人紧了紧手指,身子站直,勉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无事,我来找二房和二少爷。”
要找的是真的二少爷吧?
容安璟面上不显,对着夫人欲言又止,一脸的忧心忡忡。
夫人正要抬脚往前走,看到容安璟这样子,心下预感不好,开口问道:“大房,怎么了?看你像是有什么要说?”
“本来是不打算说的。”容安璟长吁一声,“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日在房中就听到隔壁争吵不休,早膳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来。早些还听得到动静,刚才开始就是连叫门都不应了。”
这下,夫人是彻底站不住了。
她也不需要容安璟的搀扶,那三寸金莲端庄贤淑的样子也彻底消失不见,碎着步子扑到门上,一叠声喊着。
“二房!你与二少爷起争执了?”夫人拍着门,手腕上的翠色镯子“叮叮当当”响着,声音脆响。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
夫人脸色一沉,伸手一招,跟着她一起来的两个成年纸人不由分说就开始对着门撞起来。
这门里面也不知道是被堵了什么,这两个纸人肩膀都破开露出里面的竹枝之后,门也不见打开。
夫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手腕上的镯子响个没完,她一伸手就直接和撕纸一般撕碎了整个门板。
房内露出来的景象惊得她差点摔倒在地。
蒋一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斩断,现在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在他站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而他面前则是倒地不起的尤佳。
尤佳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还捏着一把断裂的刀。
容安璟悄悄点开虚拟屏,声音压得很低:“去看看尤佳的观影区。”
很快,弹幕观众这边就有了反馈。
【死透了,观影渠道都被关闭了。这蒋一祖真狠啊,受了十字架的刑罚但还是坚持过来了,甚至还反杀了尤佳。这人不是个好惹的,能离远一点还是远一点吧。】
【尤佳真的死了,现在很多尤佳的忠实观众一边在哭坟一边在怒骂蒋一祖的,还有不少在蒋一祖的观影区里面砸门票搞事儿的,感觉都疯了。】
76/431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