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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的分数多了,就会被剥夺扮演者的身份……也就是被主神开除。
迟烽不想被开除。
倒不是多热爱这份工作。只是因为唯有在任务世界里,他才能短暂逃离现实生活,喘一口气。
……还要再忍忍。
他等了快十年,才终于等到他们松懈,获得离开那个家的机会。
只需再过一段时间,他悄然埋下的种子将会破土而出。
那个时候,就是他彻底脱离掌控的日子。
迟烽舒了口气,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
等他达成心愿,或许就该向主神主动提离职了吧。
这件事他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系统。
最后几个任务,好好收尾吧。
他把手放下,闭起眼。
再度睁眼,已经回到“李尚平”的状态。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笃、笃。
“门没锁,进来吧。”
里面传来曲连江低沉的声音。
迟烽压下门柄,推门而入。
曲连江坐在吧台边,转头向他看来。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只穿了身浴袍。
手里摇着一杯红酒,身边空着的位置上也摆了个高脚杯。
迟烽皱了皱眉,露出警惕又迷茫的表情。
“曲哥,您要跟我聊什么?咱们加了微信,手机上聊不是更方便……”
“坐。”
曲连江不客气地打断。他指了指那个空位,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迟烽又踌躇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曲连江满意地笑笑,起身给他倒了杯红酒:“喝吧。这可是好东西,花了我好几万。”
“这……”
迟烽面露难色。
“怕我下毒害你不成?”
曲连江冷哼一声,把他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我可舍不得那么好的酒。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迟烽咬咬牙,端起酒杯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这才对嘛。”
曲连江满意地勾起唇角。
“小李啊。跟组拍了这么多天戏,累不累?”
“多谢曲哥关心,还行吧,主要是学到很多东西。”
迟烽拘谨地答道。
“那就对咯。电影跟短剧不一样,能给人很大进步。不管是演技,知名度,还是……钱。”
曲连江故意在最后那个词顿了顿,自作聪明地挤挤眼睛。
“小李,你家挺困难的,是吧?”
“嗯……是。”
迟烽眼中划过几分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曲连江呵呵一笑,放低声音。
“我手头下一个本子,男一号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只要我点头,没人能跟你争。这一点,想必你也体会过了吧?”
“您的意思是……”
迟烽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做出一副不敢置信却又确实有些心动的模样。
“只要你做个‘懂事’的好孩子,想要什么,曲哥都给你。”
曲连江色眯眯地笑着,伸手摸上迟烽的大腿。
“你知道什么意思,对吧?”
迟烽噌地站起身。
“曲哥!”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看上去十分委屈。
“我把您当前辈,当敬重的大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曲连江脸色一沉。
“那就是打算不听话了?”
迟烽没说话。
“可惜,你现在不听话也没用。”
曲连江皮笑肉不笑,脸色阴沉。
“刚才那杯红酒,味道很不错吧?”
“你给我加了药?”
迟烽满脸震惊。
曲连江不怀好意地扯扯嘴角。
“小李啊,你也真够单纯的。你一进门,我就已经倒好自己那杯了。要加东西,当然是之后才加进酒瓶。可惜了我的好酒……不过能把你弄到手,也算值得。”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去抓迟烽的手。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烧起来了?呵呵,放心。我会对你很温柔,不会弄疼你的……”
少年直挺挺地站着,一声不吭。
他没躲,也没别的动作。
曲连江正高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猛一抬头,便对上了迟烽不知何时变得面无表情的脸。
以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深的、乌黑的眼。像是暴雨前骤然暗沉的天色,浓重得望不见底。
初看似乎十分冷静,然而一旦细看,便能察觉到深处正无声地积聚着什么——
如同漩涡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那层薄得像纸的平静。
咕咚。
曲连江咽了口唾沫,脑内疯狂拉响警钟。
——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尚平。
放在平时,要是有人这么跟他说,他只会觉得好笑。
不是李尚平还能是谁,外星人还是克隆人?
但此时此刻,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小、……李尚平?”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握着的手腕。
少年忽然笑了。
笑得阳光灿烂,和平时别无二致。
“很喜欢我?”
他轻声开口。
“不会把我弄疼?”
曲连江喉头滑动。
“误会,都是误会。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晚了。”
笑容一收,迟烽眯了眯眼,平静的话语染上几分狠戾。
“抱歉啊,曲制片,我没你这么温柔。要是不小心把你弄疼了,麻烦多担待。”
“什、什么意——啊!”
话说到一半,戛然转折为一声惨嚎。
曲连江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眼白充血,额角密密麻麻渗出冷汗。
他的手,被硬生生掰断了。
“叫什么?不是说要悄悄来吗。”
迟烽蹲下身,扔垃圾似的松开曲连江的手腕,脸上表情依旧和蔼。
“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影响多不好啊,是吧?”
“李、李李李——唔!唔唔!”
迟烽听得心烦,随手拽过一条毛巾,团了团便一把塞进他大张的嘴里。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曲连江只觉得下颌一阵剧痛……好像是下巴脱臼了。
他顾不得疼痛,一翻身连滚带爬就想逃。
手机就放在桌面,他设置了紧急报警,只要拿到——
“唔!”
他翻身太急,一不小心整个身躯压上自己被掰断的手,顿时疼得目眦欲裂。
“跑什么。”
身后传来恶魔慢悠悠的话语。
随后,他的腿弯被猛然一踩。
“腿也不想要了,是吧?”
“唔唔唔!”
曲连江慌忙大叫,脑海一片空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哦,让我用点力?行,满足你。”
迟烽轻轻笑了起来。他抬起腿,然后——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客房门铃忽然疯狂响了起来。
房间里空气一滞。
迟烽眯起眼睛,转头望向门扉。
他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发泄一通,还没玩尽兴,就被打断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平视曲连江。
曲连江和他四目相接,一动不敢动,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下巴。
这房间隔音很好,里面喊破天外面也听不见。
原本是曲连江特意订来对付李尚平的,没想到最后反倒用到了自己身上。
“唉……”
迟烽托着下巴,眨了眨眼。
浓密的睫毛垂下,掩盖那双乌黑的眼眸,显得少年整个人十分无害。
只有曲连江知道,眼前这人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叮咚叮咚叮咚!
没等到回应,门铃又响了起来,听起来有些急切。
算了。
迟烽意兴阑珊,彻底没了继续折磨曲连江的兴致。
他粗暴地一脚将曲连江踹翻身,随即伸手进衣兜。
借着身体的遮挡,指尖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迅速连接随身空间。
找到了。
当他将手抽出时,指间已然多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不明机器,仅有拇指那么大。
这是他从上上个任务世界顺回来的小型急救机器人。
治不了致命伤、也管不了骨折,但它在外形修复上可是一把好手。
迟烽左手握着机器人,右手干脆利落地并成手刀,快狠准地一下就把曲连江劈晕。
接着,他把曲连江沉重的身躯搬上床。细心地掖好被子、抽走嘴里的毛巾,再把机器人放上他手腕。
一声嗡鸣,机器人开始运作。
不到一分钟,高高肿起的手腕便肉眼可见地消肿,青紫的瘀血也消失殆尽。
搞定。
他收好机器人,起身快步走向玄关。
一把拉开门,他挂起礼貌微笑。
“不需要客房服务,谢谢。……宁宁?怎么是你?”
。
站在房门前,叶文禹摸遍身上衣兜,心顿时被一盘冷水浇了个透。
——他把房卡落在咖啡屋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趁导演睡着,一路匆忙赶回来,结果居然被卡在门外!
酒店很大,重新跑去找前台要备用卡倒也不是不行,但会耗费很多时间。
如果恰好就在这几分钟出了事,那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叶文禹咬紧牙关,一不做二不休地摁响门铃。
哪怕曲连江已经下手,多少也会因为门铃暂停一下。
摁了半天都没反应,他心更凉了。
难不成猜错了,曲连江其实不在房间?
那他会在哪……
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立马调整好表情,小心翼翼地抬头。
“爸爸——咦?”
从门里走出来的不是曲连江,而是迟烽。
完好无损的迟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我们迟烽至少表情还是很温柔的
第13章 被殃及的池鱼
“小哥哥?……那个,我爸爸呢?”
叶文禹硬着头皮,边问边试着探头往里看。
房间干干净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嘘,小声点。你爸爸睡着了。”
迟烽弯了弯眼睛,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我们聊了点工作上的事,结果曲哥一不小心喝醉了……就让他睡会吧,哈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宁宁你呢?刚从外面回来?”
叶文禹点点头。
“嗯……爸爸让导演叔叔带我出去玩,结果我们走散了。我害怕,就先自己回来了。”
这也不算谎言,叶文禹说得心安理得。
迟烽探究地凝视片刻,而后才微微一笑,把门彻底拉开。
“下回可别随随便便跟别人出去玩了。好啦,我先走咯。”
“嗯!……哥哥,晚安。”
叶文禹乖乖地向他挥手。
迟烽也挥了挥手,而后脚步轻松地离开了。
叶文禹等他消失在对面客房,才连忙关上门。
他急匆匆走进卧室,果然看见曲连江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详。
凑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难道,真的只是喝醉了?
他原本只是担心曲连江对迟烽下手,转念一想,又开始担心迟烽对曲连江下手。
毕竟,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他放心不下,掀开被子又看了一眼。
从头到脚草草看了一遍,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呼吸也很平稳。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曲连江睡得太死了,这么检查都没醒。
叶文禹松了口气。
他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折腾一番真是累了。于是没再管曲连江,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便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对面客房已经空了。
据前台所说,迟烽好像定了最早一班机,天还没亮就退房走了。
至于曲连江……
叶文禹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果然,他又在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的手腕。
不知道这人吃错什么药了,酒醒以后就一直怪怪的。
也不跟别人说话,没事就盯着套房的吧台发呆,一直到退房。
叶文禹免得惹事,没敢主动问他。
就这样,他们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离开这座城市,坐当天的飞机回了家。
在飞机上,曲连江时不时皱紧眉头,一副咬牙切齿忍耐什么东西的模样。
飞机一落地,他就匆匆赶去医院,连儿子都顾不上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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