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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好,轻快的音乐响起,座下小马缓缓启动。
没坐几秒,叶文禹就后悔了。
这小马一前一后两个位置挨得很近,且后方的座位没有把手。要扶稳的话,必须伸直手臂,绕过坐前面的人——
设计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坐双人座的大多都是亲子组合。
这样一来,叶文禹的姿势就有些尴尬了。
两个正常体格的成年男性坐在马上,本就不多的空间被挤得所剩无几,他还没地方放手。
总不能从后面环抱着迟烽吧。
光是想象,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他只能小心翼翼把手臂垂在小马两侧,不自然地扒着马肚皮。
迟烽坐在前面,看不见后面的窘况,玩得还挺高兴:“这旋转木马真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
和普通游乐园那种摇摇晃晃的旋转木马不同,这里的木马不但会升高自己转一圈再降落,还会左右摇摆,速度也快许多,硬生生跑出一种过山车平替感。
要不是绑了安全带,叶文禹都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下去。
“哈,哈哈……”
他努力找话回应。
“是不白来。”
话音刚落,底下的小马忽然一滞。
他没刹住车,身子依照惯性猛地向前倾,狠狠撞上了迟烽的后背。
“各位游客稍安勿躁!非常抱歉,设施临时出现了一点故障。请坐稳扶好,修好后将立即重启。”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喇叭提醒。
“……”
叶文禹重新坐好,狼狈地摸了摸鼻子。
“好痛。”
“没事吧?”
迟烽皱了皱眉,回头。
设备忽然停下,他没被这个吓到,反倒是叶文禹那一撞出乎他意料之外。
后背骤然贴上一片柔软的温暖,重重挨了一下才又分开,四舍五入跟拥抱没两样。
除去任务需要,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跟别人亲密接触。突然来这么一下,真有些不适应。
如果他像脑袋上的发箍一样真的是只狼,恐怕这会毛都竖起来了。
“没事……”
叶文禹闷闷答道。
简短的对话过后,设施重启,屁股下的小马又开始奔腾。
迟烽拿眼尾扫他一眼,把头转了回去。没看他,话却是对他说的:“你把手伸直,扶我前面。”
叶文禹颤颤巍巍地照做。
一是不敢违抗迟烽,二是……自从在梦里被刀了五次,他发现自己越发怕疼了。
他不想再摔一次。
纤细的手臂穿过迟烽的腰,小心翼翼握住缰绳模样的把手。
对方略高于自己的体温,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向他传来。
这一次总算平安无事地转到最后,没再中途出故障。
刚停稳,叶文禹就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下了马。
他搓了搓手臂。不知为什么,迟烽的体温似乎还隐约残留在肌肤上。
坐这一趟真要命……
之后挑游玩项目得谨慎一点,必须避开这种挨一起的。
和他不同,迟烽虽然因为那个近似拥抱的撞击纠结了几秒,但很快就将它抛却脑后。
离开旋转木马,他情绪还很高涨:“来都来了,玩点刺激的!”
刺激的便是射击游戏。
玩法和小时候那种路边摊差不多,射中靶子给礼物。
但毕竟时代在进步,设备变得更安全了:用的是感应光枪,打屏幕上的移动靶子。
叶文禹试了两三发,准头一般,没射出界就已是胜利。
他把枪放下,退到一边看迟烽玩。
迟烽一拿起枪,整个人气质就微妙地变了。
脸上不再挂着随意的笑,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也倏地冷静下来。
他抬起枪口,屏幕上的靶子在瞳孔中倒映出跃动光影。手指压下扳机,游戏机刹那便亮起示意中奖的特效灯光。
——十发全中。
“恭喜!打中啦!恭喜!打中啦!”
提示音聒噪地吵闹,工作人员一边惊叹幸运游客枪法惊人,一边团团转地清点奖品。
迟烽又恢复了那副嘴角含笑的轻松模样,炫耀似的娴熟转了个枪花,转头看叶文禹。
“我厉害不?”
叶文禹眨了眨眼:“……厉害。”
他刚才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迟烽在游戏中不经意泄露出的那几分危险气息,几乎同时在他心里敲响了警钟。
不努力的话,恐怕他的下场就跟那几个倒下的靶子一样。
“久等了!这是您获得的奖品。”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抱出一大袋毛绒玩偶,以及一只等身高的大泰迪熊。
“由于您十发全中,额外为您赠送特殊奖品!”
她热情介绍道。
“就是这只泰迪熊哦。”
这熊个头特别大,毛茸茸的还挺蓬松,一张棕脸看上去憨憨的,刚拿出来就吸引了附近所有游客的目光。
几个路过的小孩顿时走不动道了,双眼几乎快要黏上去,父母拉都拉不动。
“这么大啊。”
迟烽两手抱过,眼中划过几分欣喜。顺手掐了把棕熊的脸,直把熊脸掐瘪了才松开。
“哟,手感还挺软。”
叶文禹看他掐熊,看得自己的脸也一阵幻痛。
他本以为迟烽一定很喜欢,没想到下一秒迟烽就转身蹲下,朝那几个眼都直了的小孩招了招手:“过来。”
小孩们对视一眼,纷纷惊喜地跑去。
迟烽把泰迪熊和那一袋玩偶全放地上,拍拍手。
“送你们了,自己分吧。”
“好耶!”
“谢谢哥哥!”
“两位哥哥好配呀!祝你们玩得开心!”
小孩们哇一声大叫,扑到一起津津有味地分了起来。
其中有个稍微大点的孩子,见他俩戴着一对的耳朵,也不知误会了什么。
“嘴还挺甜。”
迟烽笑着刮刮小孩鼻子,起身回到叶文禹身边。
“走了,玩下一个项目。”
“……”
叶文禹抿了抿唇,比起小孩的胡言乱语更在意另一件事。
“怎么不要了?明明是自己赢下来的,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喜欢。”
“没必要,带着也麻烦。”
迟烽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往前走。
“也没人规定喜欢就必须留下吧?”
但即使必须送人,一般人也都会或多或少表现出不舍。
哪有像迟烽这样的,喜欢是喜欢,说扔也就立马扔,没见半点留恋。
叶文禹无声地深深吸了口气。
这人的情感系统确实和常人不同,感化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离开射击摊子,两人又玩了水上漂流,过山车,跳楼机,沉浸式迷宫,4D影院……
顺带还把叶文禹带来的零食一扫而空。
时间飞逝。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晕染橘红和酱紫,仿佛打翻了颜料的调色板;暮色温柔,无声笼罩大地。
叶文禹毕竟是死宅,累一天了电量耗尽,小心提议道。
“再玩最后一个……我们就回去?”
“行。”
迟烽叼着吸吸果冻,啜下最后一口,随手一扔投进垃圾桶。
“你来挑,我想玩的都玩过了。”
叶文禹喉头一哽,好险把那句“那不如现在就走”咽了回去。
他抬头环视一圈,说道:“那,坐个摩天轮吧。”
不惊险不刺激,还能坐下来歇歇。
迟烽顿了顿,似乎有什么在眼中一闪而过,而后才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论重生部门王牌员工玩射击游戏算不算开挂
玄幻神兽
第25章 避乌,继明
两人走到摩天轮入口。
“两位幸运游客,这边请——”
这边的工作人员也很热情,带着他们上了车厢。
待两人坐稳,那门就自己缓缓移动关上,发出沉闷一声咔哒,上锁了。
摩天轮箱内空间并不小,面对面坐两个男人绰绰有余。不但墙壁全景透明,还开了窗。
晚风伴随着晚霞的气息,一并送入车厢。
叶文禹侧过头,风吹起栗色发丝,兔耳朵的长毛轻轻扫过脸颊,衬得他肤色更白了。
他垂眼,望着外头风景轻声感叹:“……真好看啊。”
迟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撞见夜空绽开一片姹紫嫣红。
这游乐园为了打响知名度,可谓是卯足了劲。
刚开业前三个月,每天晚上都有一场准时准点的烟花灯光游行。
叶文禹不喜欢那种人挤着人的热闹场合,一开始就没打算去看。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在摩天轮上看到了。
摩天轮缓缓升向最顶。夕阳已经彻底消散,夜空中骤然绽放巨大花火,金色流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绚丽烟云层层铺展开,燃尽后的光点簌簌坠落,仿佛一场小型流星雨。
“来坐摩天轮,真是选对了。”他看得目不转睛,低声自言自语。
迟烽瞥了眼漂亮室友那双被烟花映照得五彩斑斓的眸子,收起长腿换了个坐姿。
他也侧过脸,望向那一片烟花。
“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
他边看,边状似闲聊地起了个头。
“以前有人告诉过我一个说法:世界上最著名的游乐园,没有摩天轮。”
叶文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为什么?”
“为了不破坏梦境。”
迟烽依旧望着窗外。他勾起嘴角,眼中却没有笑意。
“升到高空,底下一览无余,就会看到游乐园外的写字楼、工地、疲惫忙碌的人群。这会破坏游客们的幻想,所以干脆限制娱乐项目的高度。”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谢谢,学到新知识了。”
叶文禹先是规规矩矩地道了谢,思考半晌才接着说道。
“……但我还是觉得,有摩天轮会更好一点。”
迟烽挑了挑眉。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叶文禹食指抵着玻璃窗,轻声说道。
“升到高空,不一定会打破梦境。也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欣赏站在底下看不到的风景。”
迟烽依旧沉默,叶文禹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我们本来就生活在写字楼和工地的现实世界。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不好……”
他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干巴巴地停下。
迟烽也没再说话,垂眼若有所思。
就这样,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摩天轮缓缓落地。
箱门振动,向两侧打开。
迟烽起身下车,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叶文禹笑道:“今天挺开心的,谢谢请客咯。”
叶文禹也跟着迈出车厢,闻言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才该向你道谢,陪我玩这一天。”
他想了想,又问:“……下次还可以约你吗?”
以防被拒绝,他急匆匆地补充。
“不会打乱你日常计划的,有时间再一起玩就好。我都行,我随时有空。”
迟烽含糊其辞,没接受也没拒绝:“再说吧。”
从摩天轮出来,外面烟花表演已经结束了。
暮色沉沉,两人离开游乐园搭车回家,没再聊别的。
一路上,叶文禹都在惴惴不安。
迟烽好像心情不太好,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可是,他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仔细想想,应该是在摩天轮那出的问题。
从下摩天轮开始——不,再精准一点,好像是从他看见烟花、感慨“来坐摩天轮真是太好了”开始。
……难不成迟烽讨厌烟花?
叶文禹站在房门外,呆呆地得出这个结论。
不行,怎么想都搞不懂。
他放弃思考,回屋草草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便往床上一躺。
总之,下次换个地方约迟烽吧。
去没有烟花的地方。
他这么想着,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
叶文禹睡得迷迷糊糊,耳边隐约传来一段对话。
“他怎样了?”
“回禀神君。少主伤势虽重,养了几日已好上许多,现正歇着呢。可是要喊他起来?”
“不必,我还有要事。让他安分躺着,少出去丢人现眼。”
“是。”
两道声音,一道倨傲冷峭的男声,听起来像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另一道低声下气,似乎是仆人一类的身份。
……这是,又穿了?
也不知这回是什么身份——
好痛!
叶文禹睁开眼,意识回笼的一刹便感到身上一阵隐痛。
这种疼不像作为曲宁遭遇车祸时的钻心痛,也不像作为佘霖复现坠楼伤时仿佛灵魂被粗暴撕裂的惨烈剧痛。
更像是去做按摩,被按摩师用最大的力道从头到尾每一寸都捏上几遍,那种隐隐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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