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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推理和刑侦的一切了解都来自动漫作品,什么名侦探某某之类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切入调查,干脆先问问情报。
休斯顿瞥了他一眼,目光晦涩不明。
“有。遇害者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少数几个是还没有自理能力的孩童,截至目前还是第一次出现青壮年。”
“这样啊……”
叶文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的莱恩叔叔呢?”
休斯顿怔了怔,随后才苦笑一声。
“对,还有他。我一直不愿面对他已经去世这一事实……抱歉。”
叶文禹垂下脑袋,暗自后悔不该多问这一句,平白掀人伤疤。
一旁的迟烽接过话头。
“这么说,仅有的两名壮年遇害者都与公爵有关。你有考虑过从这下手吗?”
“坦白来说,我确实曾起过疑心,猜想这会不会是一场针对性的报复。”
休斯顿叹了口气。
“但如你所见,我的父亲——或者说我们整个家族,树敌实在太多。无论是政坛上的对手,还是在战场上死于我父亲之手的士兵亲属,根本数不过来。”
“退一步说,那古怪的伤口也不知是用什么弄出来的。如果是针对我父亲,何必用这么诡异的手段?”
迟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线索暂时没了,叶文禹默默思考,不再多话。
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堂附属的医疗所。
三人刚走到门口,里头就有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匆匆推门,两拨人差点迎面撞上。
对方一抬头看清脸,顿时又惊又喜:“休斯顿大人!您终于来了!”
休斯顿点点头:“嗯。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一滞,低声叹了口气。
“抱歉。”
叶文禹在一旁听着,有点回过味了:“难道那位猎人——”
“他还活着。”
裹得严严实实的医师摘下脸上包着的布,露出眉头紧锁的面容。
“但也快死了。休斯顿大人请来我们几位合力祷告与救助,但那个可怜的人,他的生命还是一点一点逝去。我们没能挽救他……非常抱歉。”
他又道了一次歉,神色十分愧疚。
叶文禹深吸一口气:“请让我进去看看。”
那医师一副“看了也不会改变什么”的表情,侧身让开通路。
“请几位大人先戴上面巾。里头的味道有些……”
叶文禹利落地绑好布,率先推门而入。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面巾也呛得人差点作呕。
叶文禹脚步一顿,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快步跑到病床前。
床头围着几个人,有的手里捧着药膏与纱布,还有两人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正低声向光明神祷告。
伤口在男人的颈部左侧,赫然出现两个被撕咬开的血洞。血液早已干涸,徒留两个黑乎乎的大洞,看着就瘆人。
叶文禹俯下身,不顾一旁医师的劝阻,伸手小心扒开创口仔细观察。
片刻过后,他抬头笃定道:“这是恶魔的咬痕。”
“恶魔?”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纷纷茫然。
“那是什么?”
这可把叶文禹反问住了。
虽然恶魔在神幻大陆里是稀有种族,玩家不能选择创建角色,但在各种高级副本里也并不少见。这群人竟然完全没听说过恶魔?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能解释医师们为什么束手无策了。
在游戏里,牧师与圣职者天然克制恶魔这一种族。他们的圣光术,可以净化被恶魔攻击后挂上的debuff。
刚才看到牧师们光祷告而不净化,叶文禹还觉得奇怪。原来在这块大陆,还没有恶魔的概念。
“恶魔是一种……”
他试着解释,但游戏设定太复杂了,他也只是瞄过几眼,早就忘记具体写的什么。最后,只得简单粗暴地说:“是一种很坏的生物。”
医师们哽住。
虽然也没指望什么,但这也太笼统了吧。
先前带他们进来的那人清清嗓子:“这位猎人估计活不过今天下午了。休斯顿大人,您联系他的家里人了吗?”
另一人插嘴:“什么家里人?他家可没有别人了。这人我见过,每个礼拜日他都会来教堂领免费面包——他穷得很,连枪都是猎人公会租给他的,所以休假日才没带在身上。”
休斯顿叹了口气。
“送去公墓吧。”
几人应了一声,便准备把人抬走。
叶文禹连忙喊道:“等等!”
迟烽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这位大人,您还有什么事?”
那名医师扭头看他,语气不大好。
在他看来,这小孩年纪不大,能有什么阅历?刚看到伤者就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名词,后续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是看在休斯顿大人带来的份上,才勉强给他几分客气。
叶文禹郑重道:“让我试试吧,我想救他。可以麻烦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吗?”
那医师还想说什么,被休斯顿制止了。
“我相信你。”
休斯顿冲他笑了笑,虽然那笑容有些勉强,随后便领着所有人离开房间。
屋内只留下迟烽和叶文禹两人。
叶文禹绞尽脑汁,边回忆边说道。
“游戏里的圣职者和牧师是使用信仰之力外加祷告,才施展出圣光术的。我想试试用精灵擅长的自然之力替代,看能不能创造出效果相似的技能……”
迟烽望着漂亮少年五官皱到一起,苦恼得在屋内团团转的样子,无声叹了口气。
“小叶。”
叶文禹抬头,用希冀的目光望向他。
“你想到更好的方法了?”
迟烽与他四目相接。
“……放弃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迟烽的冷血人格还得调
第85章 即使是小说角色
叶文禹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迟烽在说什么。
他也没生气,只是十分困惑:“放弃?为什么?”
“因为原文没有这一段。”
迟烽语气平淡。
叶文禹还是没懂:“可是,这跟原文有什么关系?”
“原文没有这些剧情,说明哪怕真的发生了恶魔袭击人类的连环案件,也跟主角无关。”
迟烽耐心地说道。
“这事我们不用管,自然会有人解决。”
叶文禹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如迟烽希望的那样放弃,而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迟烽。你之所以劝我放弃,是因为觉得这些人的命运与你无关——任务世界遇到的所有人和事,于你而言都是不重要的过客。对吗?”
迟烽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驳。
但他望向叶文禹的目光已然透露,的确是这么想的。
叶文禹呼了口气,放软了语调。
“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牵起迟烽的手,轻轻按在伤者的胸前。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触碰到一下一下、微弱的心跳。
“即使是小说里的角色,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板配角,他们也有心跳。会哭,会笑,有烦恼,也有小小的幸福……”
叶文禹垂下眼睫。
“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有完整的人生。”
迟烽沉默着,没有把手挪开。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在路上见一个救一个、拎不清的宇宙无敌超级圣母。”
叶文禹笑了笑。
“只是,如果明明有机会却还是放弃了,事后我大概会后悔……不,是绝对会后悔。”
这番话说得很朴素,也不是什么晦涩的大道理。
但少年柔和的语调,像一团捉不住的风,悄无声息吹入迟烽心底。
仿佛心底某处紧锁的一角,忽然咔哒一声被撬开了一条缝。
迟烽放下手,弯了弯眼睛。
“你平时就在想这种事?”
这就是不劝阻的意思了。
叶文禹也跟着放松心情,开玩笑道:“是啊。光顾着想这个,连圣光术祷告词是什么都忘了,要好好回忆一下才行。”
“亏你还玩了几个月牧师。心思都放在学岳浔卖萌上了?”
叶文禹脸一红,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迟烽接着道。
“我就不一样。你每次给我套光环,我可都记着。听好了,祷告词我只念一遍……”
“等、等一下!我拿笔记下来——”
。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零零散散的星星洒落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休斯顿随意翘着腿,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他神色阴暗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医者们聚在另一处,其中一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大人,要不您先回去吧?都在这等一个下午了,什么都没等到。我看那小孩就是信口开河,现在肯定是躲在里头后悔呢。”
另一人也帮腔道:“是啊。连我们这些行医治病几十年的人都没有头绪,他能有什么法子?”
休斯顿忽然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
“万一真有呢?”
“啊?”
几名医师都十分茫然,猜不出这位大少爷的言下之意。
“我的这位同学,见识可不一般啊。”
休斯顿懒懒地掀起眼帘。
“你们真觉得那个词语是他随口胡诌的?那么现在,我要求你们也立刻编造一个种族名称。有谁能在三秒之内说出来?”
医师们支支吾吾。
休斯顿收回目光。
像是为了应和他一般,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银发少年率先从门里走出,摘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塞西尔。”
休斯顿站起身,快步迎上前。
“怎么样?”
叶文禹抬头,扫过屋内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全都在直直盯着他。
他近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他转过头,恰好望见迟烽眼中的关切与鼓励。
“……成功了。”
叶文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再休养几天就能醒。”
“救活了?!”
医师们满脸诧异,其中一人立刻起身冲进屋内。
下一秒,房间里传来那医师的大喊。
“真的!他脖子上的伤口都不见了!”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也顾不上贵族还在场,呼啦啦涌进屋子里。
先前几乎被撕成两半的猎人,如今脖子上只剩浅浅的痕迹。要不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简直就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最先发言的那名医师猛地转头,两眼炯炯有神:“先生,不,尊敬的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
语气太过郑重,反倒把叶文禹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想了想,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个,我的方法可能不适用于你们……”
他用的是唯有精灵才能掌握的自然之力。
要是如实相告,岂不就暴露身份了?不敢想象之后得有多麻烦。
只能期望这群牧师尽快开窍,早点悟出圣光术这个技能了。
“不,请您告诉我们!”医师执着地喊道,“因为这件事死去的无辜遇害者太多了。如果能掌握救人的方法——”
这人说着说着甚至激动得动手,试图一把揪过叶文禹的衣领。
迟烽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不怎么友善地觑他一眼。
“好了,别得寸进尺。”
休斯顿转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他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脸,望向二人。
“天色不早,我喊个仆人送你们回去。”
医师仍有些不甘:“可是——”
“这个真的不行,对不起。”
叶文禹摇摇头,想了想又说道。
“你们以后再发现受伤的遇害者,就喊我过来吧。我会尽力治疗的。”
得了承诺,医师终于消停,愿意放人走了。
叶文禹上一天课,又耗费心神救人,累得一沾床就睡得人事不省。
第二天,他照常回校。
没想到刚入校门,他就发现不对劲——
怎么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而且还窃窃私语地指指点点?
自从专心觉醒精灵力量、不知不觉卸下娇蛮大小姐的架子后,叶文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场面了。
他惴惴不安地抿紧唇,棕色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茫然无措却又十分可爱。
终于,还是有个胆大的同学咳了一声,在一众如有实质的灼灼目光中大着胆子凑上前。
“塞西尔小姐,我听说您昨天是和休斯顿大人一起离开的?”
叶文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肩膀又一沉。
迟烽亲昵地倚在他身上,修长的手指挑起几缕银发,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是吗?你们的传闻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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