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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陆,大早上的,别动肝火。”陈画柔声劝过,又扭头看向陆庭鹤,“庭鹤,吃一点早餐再走吧。”
陆庭鹤谁都没搭理,戴上耳机,然后坐在鞋凳上等着佣人崔姨给他穿鞋。
陈画连忙对着已经背好书包的沈泠使了一个眼色:“小泠,拿个三明治让哥哥在路上吃。”
沈泠接过了阿姨递过来的袋子,然后急急忙忙地追上了陆庭鹤的背影。
陆峙冷着张脸,对陈画叹了口气:“这臭小子,都是让家里那几个阿姨给惯坏了……”
陆庭鹤前脚才刚上车,沈泠后脚就拉开了另半边的车门。
陆庭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才想起来,上周末他爸的秘书带沈泠去办了转校手续,以后这个小拖油瓶就得跟他在一个学校念书了。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把他吵醒了。
车子刚启动,沈泠就殷勤地把刚才阿姨拿给他的早餐递了过去:“早餐。”
陆庭鹤还是那副拽样,拿他当空气。
沈泠手酸了,又轻声叫他:“……哥?”
被迫早起,又被迫跟这个讨厌的Omega共乘一车,陆庭鹤的心情糟糕透了,偏偏这个不长眼的小贱|人还自己往上凑。
他看了沈泠一眼,上下嘴唇轻蔑地动了动:“滚开。”
顿了顿,又忍无可忍道:“谁是你哥?滚远点。”
陆庭鹤骂完,心里总算痛快了一些,他抱着手臂闭目养神,没去注意沈泠的反应。
可能快哭了,活该。他想,谁让他非要来招惹自己。
和陆庭鹤预想的不大一样,沈泠本人并没有哭,眼睛没红、脸也没红。
从小寄人篱下,沈泠已经习惯了被排斥和被讨厌,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陆少爷不要的早餐收进了自己的书包,刚好他早上没怎么吃饱。
班级里。
陆庭鹤趴着睡完了一节早自习,直到第一节上课铃响完,陆庭鹤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迷迷糊糊的,同桌向子恒忽然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声说:“诶,庭鹤,这个新同学长得还挺漂亮的。”
陆庭鹤被他戳醒了,一抬头,就跟站在讲台上的沈泠对上了视线。
怎么……
阴、魂、不、散?
沈泠很瘦,个子也不高,上来就殷殷地喊他叫“哥”,陆庭鹤想当然地以为他应该比自己小,估计还在念初中。
没想到他居然跟自己上同一年级……陆庭鹤顿时将他爸陆峙的秘书也归入了“贱|人”的行列,一个年级总共有九个班,怎么就非得把人往他们班里塞!
向子恒还在嘀咕:“幸亏是个Omega,我们班本来就‘A盛O衰’,再来个Alpha那就太没劲了。”
说着,他注意到了陆庭鹤的目光罕见地在那位“新同学”的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向子恒立即又贱兮兮地戳了他一下:“感觉怎么样,大少爷?这个总不能还丑吧?”
陆庭鹤自己长得好,眼光也格外高,向子恒从他嘴里只听过“一般”和“丑”两个评价,通常还是“丑”这个字出现的频率更高一些。
陆庭鹤收回目光,懒洋洋地说:“他就是我爸上周刚领回家的那个‘小儿子’。”
“……”
向子恒立即闭上了嘴。
等讲台上的沈泠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到后排找了张空座位坐下,向子恒才后知后觉地改口道:“我就说嘛,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顿了半秒,他又继续马后炮道:“怪不得我第一眼看他就感觉有点讨厌。”
枫川市和光中学是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学,一年学费将近三十万,校园环境、师资力量都不必说。
学校里特殊人种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倒不是因为学校有意面向特殊人种招生,而是因为有钱人的孩子大多是特殊人种。
就算上一代不是,娶个高等级的Omega改良一下基因,下一代也大多是了。
高中部的学生大多是从本校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不参加统一的中考,明明才刚刚开学半个多月,沈泠上课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快上完高一上册的内容了。
问了前桌才知道,他们初三下就开始提前“预习”高中课程了。
陈画每换一位新男友,沈泠几乎就得跟着转一次校、搬一次家,之前的很多课都上得七零八落的,好在他格外用功,以往在每个新学校的大考小考,都能稳定在年级前十。
可今天一整天上下来,沈泠却觉得很吃力,好像有点跟不上。
他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陈画从来没靠过谱,考个理想的大学是沈泠唯一的出路。
毕竟这个社会留给没学历没家世的Omega的低门槛工作,除了散装地“卖”,就是批发地“卖”。上层阶级的Omega“卖”的能稍微好听一些,他们管那个叫做联姻。
沈泠并没有看不起他妈的生存方式,只是不想跟她走同一条路。
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一部分学生去了社团,一部分则留在班上自习,沈泠初来乍到,又怕一会儿错过了回家的车。
于是他急匆匆收拾好书包,就跟着陆庭鹤那群人去了篮球场。
沈泠挑了个能看清篮球场、又不至于离球场太近的位置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教科书,开始自学。
他前边坐了一群女生和几个男性Omega,嘤嘤嗡嗡地靠在一起说话,隐隐约约的,沈泠好像听见了陆庭鹤的名字。
“不是陆庭鹤?”有个女生很惊讶,“那你喜欢谁?商泊然吗?”
“也不是?”
“总不能是向子恒吧?他哪儿帅了?就一二B,你指定是有点异食癖。”
女孩们说着,推推搡搡地哄笑起来。
到最后她们像是总算从同伴嘴里刨出了那个名字,笑声停了停,语气认真起来:“晁澈其实也不错,就是可惜是个Beta,不过听说他是陆庭鹤的表哥,家里条件应该也挺好的。”
沈泠一边听着她们菜市场挑选白菜一样,对篮球场上的异性们挑挑拣拣,一边手上也没耽误,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总算把刚才课堂小测上的那道大题解了出来。
篮球场上。
晁澈递给陆庭鹤一瓶饮料,含笑道:“庭鹤,那个新同学好像总看你呢。”
商子恒嘴比脑子快:“什么新同学,那是鹤哥他爸刚带回家的小老婆的儿子。”
“真事儿?”商泊然一挑眉,看向陆庭鹤,特意压低声音,“有血缘关系么,私生子还是?”
他这么一提醒,陆庭鹤忍不住也有点怀疑了,毕竟沈泠上来就没皮没脸地喊陆峙叫“爸爸”。
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性很低。
“他妈背假包,他穿的跟收破烂似的,陆峙还不至于对自己亲儿子抠成这样。”
商泊然瞥了眼沈泠的方向:“那他这是干什么,等庭鹤哥哥一块放学回家?”
“去死。”陆庭鹤把球砸向他。
商泊然笑着接住了:“我错了庭鹤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陆庭鹤脾气不好,得顺毛哄,商泊然觑他脸色,就知道不能再犯贱了,得适可而止。
这会儿已经下课半个多小时了。
沈泠抬头望了望已经擦黑的天,身边的学生陆陆续续都走光了。
看见陆庭鹤他们终于有要回去的意思了,沈泠连忙收拾好东西,三步并两步地跟了上去。
一直到学校门口,陆庭鹤都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等陆庭鹤上了车,沈泠才伸手去拽另一边的车门。
没拽动。
他一晃神,车子就一脚油门从他面前扬长而去。
沈泠没愣太久,学校离陆家别墅很远,得转一趟公交,他背着书包一路走到附近的站台坐下,然后沉默地开始等车。
陆庭鹤讨厌他也很正常,沈泠能理解。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听见动静,沙发上的陈画放下了手机,语气不太好:“怎么现在才回来?上哪儿野去了?”
沈泠看了眼正坐在餐桌上吃饭的陆庭鹤。见他没吭声,陈画又追问道:“怎么没跟你哥一块回来呢?”
“我在班上做题,忘了时间,”他说,“下次不会了。”
“你这孩子。”
陈画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后脑勺:“快去吃饭吧。”
沈泠刚坐下,佣人就把特意留给他的那份饭菜端了上来,都还冒着热气。
“谢谢。”
佣人朝他点头笑笑。
这里还是挺好的,沈泠心想,以往他放学回来还得紧赶慢赶地做饭给他妈吃。
就是心里总不踏实。
他刚要动筷,就听放下筷子的陆庭鹤冷冷地讥讽:“装模作样。”
不知道在骂他还是在骂他妈,也许二者都是。
等陆庭鹤走了,陈画才凑过来,小声问:“他这怎么回事儿啊?”
沈泠摇摇头。
“你跟他撒撒娇啊,你是Omega,咱们有天然的优势,他们Alpha老的小的都吃这一套,不是跟你说要跟他搞好关系吗?”
沈泠嘴上说:“我再试试吧。”
心里却阳奉阴违地想,明天还是早点起床,坐公交去学校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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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泠,快上楼叫你哥。”
陈画吩咐完沈泠,又转身指挥王助理将车后座上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往客厅的地毯上放。
瞥见沈泠站着没动,陈画上前几步,将人搂过来揉了揉脑袋,温柔又亲昵地哄道:“这里头也有你的份,先把你哥喊下来,你俩等会儿一块试穿,乖。”
沈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的男人,知道他妈今天这出是特意“演”给陆峙看的。
地毯上这些衣服主要是给他那个“哥”买的,沈泠的那份不过只是顺带。
本来上上周陈画就说要带他去商场的,后来听说陆峙马上就要出差,实在很不赶巧。
可是送东西当然要当着陆庭鹤他爸的面送,要不然怎么显得她对亲生儿子和便宜“儿子”都一视同仁呢?
在陈画一叠声的催促下,沈泠终于磨磨蹭蹭地上了楼。
陆庭鹤在学校里不跟他说话,在家里自然也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沈泠知道他讨厌自己,所以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在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敲门前沈泠犹豫了几秒,陆庭鹤讨厌他叫“哥”,那该称呼他什么?
直接叫全名又似乎显得不大礼貌。
沈泠琢磨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敲门:“你好。”
卧室里的陆庭鹤“啧”一声摘下了耳机,听着门外沈泠像迎宾机器人那样礼貌地喊了两声“你好”,大概是因为陆庭鹤迟迟没应声,于是接下来沈泠干脆又改了一个称谓。
“陆少……”沈泠问,“方便下楼一趟吗?”
敲门声停顿了半秒,他又补充道:“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
陆庭鹤心说:没空。滚蛋。
但又觉得跟这么个劣等Omega较劲简直是自降身份,就他妈陈画那个小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智商,陆庭鹤猜测陆峙过不了三个月就得腻。
算了。
他重新又把耳机戴上了。
沈泠本来也没指望陆庭鹤能跟他下楼,他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下了楼。
陈画见他一个人下来,果然立即就问:“你哥呢,怎么没跟你下来?”
“可能没空吧。”
沈泠这种同龄人都叫不动他,陈画的身份尴尬,上去就得碰一鼻子灰,这方面她倒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那小子就是这脾气。”陆峙漫不经心地说,“别管他。”
陈画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几件新衣服在沈泠身上比了比:“都是牌子货,质量和版型都好着呢,我特意挑了一下午。”
“小泠,一会儿把衣服鞋子给你哥拿上去。”
沈泠透过陈画晃来晃去的身体,看见靠在沙发上的陆峙正悠悠地盯着他妈笑。
陈画神经大条,沈泠却从小就很懂得察言观色,他看出那笑容里有浓情蜜意,但同时也含着几分轻蔑。
就像看着刚买回来的漂亮小猫跟家里的“原住民”争宠、耍小心机,玩物么,再怎么闹腾也是无害的,这种显而易见的心机倒让陆峙觉得她有种“智商不高”的可爱。
只是新鲜感过了,“可爱”和“愚蠢”大概也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间。
毫无察觉的陈画转过身,对上陆峙的视线,后者笑笑:“辛苦你了小画。”
“辛苦什么,”陈画有意撒娇,“反正花的还不是陆总你的钱呀。”
眼看陈画马上就要坐到陆峙大腿上了,沈泠找了个时机开口:“妈,我上楼写作业了。”
“好,”陈画头也没回,“记得把衣服拿给你哥。”
“嗯。”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沈泠在别墅门口的垃圾桶边上看见了连着包装袋一起被丢掉的新衣服。
他妈为了献殷勤,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以至于门口这个巨型垃圾桶都已经装不下她的“心意”了。
不过沈泠的目光只是在那上边略停了停,就背着书包去赶公交了。
陆大少爷身上穿戴的哪怕一个小零件儿,据说都是定制款,别说陈画的审美不怎么样,就算他妈碰巧买到大少爷能看得上的款式,陆庭鹤大概率也不会用。
就是挺浪费钱的,沈泠看了心里不免有点儿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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