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你,也永远比不上余烬。”
斐契整个人僵在原地。
99.9%的恨意值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几近突破极限,却又被剧情节点限制住。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愤怒、不甘、嫉妒都在这一刻凝固成冰,堵在喉咙深处。
又是一个雨天,就像十多年前那个将他尊严碾碎的雨天。那个雨天成了他三千多次的梦魇,今天这个雨天又铸就了一个新的梦魇,而铸就他们的人都是同一个。
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他的指尖在雨中微微发颤,想要去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手臂。
“咻——咻——咻——!”
但他还没触及到,密集如飞蝗的光束,突然从广场周围更高处激射而出,交叉笼罩了整个广场中心!
一直耐心潜伏的帝国势力,终于亮出了他们淬毒的獠牙。正是克莱尔暗中布置的伏兵。
“保护首领!”
“有埋伏!找掩体!”
“小心冷枪!十点钟方向!”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训练有素的叛军士兵们出现了一阵骚乱,但他们反应极快,纷纷寻找最近的掩体,并凭借默契的配合,迅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火力被分散吸引。
斐契伸出的手被逼退,不得不在雨幕和光束交织成的网中闪避,一时竟无法再次靠近目标。
“殿下!这边!快!”加尔忍着剧痛,嘶声朝着江屿白喊道。
江屿白循声转头,看见六名帝国特种士兵正从废墟阴影中轻声进入战场。
两人利落地架起重伤的加尔,另一人掷出烟雾弹。白色浓雾在雨中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剩余三名士兵组成三角阵型,将江屿白护在中央:“殿下,请随我们撤离!”
江屿白点点头,被护卫着快速撤离。他们穿过烟雾,直奔广场边缘那架正在强行降落的突击舰。
接近舱门时,江屿白抓住士兵伸来的手,借力跃入舰内。加尔被迅速推上来,断后的士兵们也接连跃入。
舱门重重合拢,将外面的枪炮声和斐契的视线隔绝。
他们皆是松了一口气。舰舱内,医疗兵立刻上前,为加尔进行紧急止血和骨骼固定。
“殿下……您没事吧?”加尔自己还没缓过来,就艰难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江屿白,确认他是否受伤。
江屿白摇了摇头,透过舷窗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火光。
舷窗外的战况正在急剧恶化。悬浮于云层之上的叛军主力舰队很快接到指令,庞大的舰身开始显现,如同乌云蔽日,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一时之间,这片废弃广场的上空再次被激烈的战火笼罩,叛军舰队的炮火倾泻而下,与克莱尔部队的火力在空中激烈碰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将原本淅沥的雨声都彻底掩盖。
帝国飞行器像是被击落的飞鸟,拖着黑烟接连坠向地面。
稍大些的突击舰在叛军密集的火力网中艰难支撑,护盾过载的光芒明灭不定。
即便如此,仍有数艘帝国战舰顽强地挡在他们的撤离路径前方,用舰身构筑着最后的屏障,在炮火中化作燃烧的残骸。
“……”
江屿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即便清楚这一切都是剧情走向,即便明白这些牺牲最终都会成为斐契推翻帝国的注脚,但亲眼目睹这些将士在注定失败的战场上奋战至最后一刻,他发现自己终究无法完全冷静地置身事外。
炮火的光芒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几分复杂的情绪,他忽然开口:“我的机甲呢?”
话一出口,舰舱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看向他,包括正咬紧牙关忍受治疗的加尔。
“殿下!”一名肩上戴着校级军官徽章的男人急忙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地劝阻,“外面战况太危险了!叛军舰队已经全面出动,火力覆盖极其密集!您万金之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涉险!我们应该立刻撤离到安全区域!”
“是啊殿下,”加尔也忍痛开口,“您的身体状况……而且局势太混乱了,独自出击无异于……”
他想说“自杀”,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太冒险了!”
江屿白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在窗外那几艘正在炮火中顽强周旋的飞行器上:“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帝国的疆土被一寸寸撕裂,看着叛军的旗帜插上皇宫的废墟,难道就不危险了吗?”
他微微偏头,紫眸看向那名军官,重复了他的命令,“把机甲带来,普通的士兵型号即可。”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忤逆的威压。
军官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在接触到江屿白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立正行礼,转身快速下达指令:“立刻准备一台‘猎犬III型’制式机甲!送到一号出击舱!”
很快,一台士兵型号机甲,被工程车辆快速运送到了出击舱内。这台机甲与江屿白往日性能卓越的皇室专用机甲天差地别,但它此刻是唯一的选择。
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他攀上扶梯,熟练地打开驾驶舱盖,坐了进去。
神经接驳线如同拥有生命,自动连接上他颈后的脊柱接口。舱门缓缓合拢,机甲眼部的传感器闪烁了几下,随即亮起幽蓝光芒,庞大的机身微微震动,引擎开始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殿下!”加尔在医疗床上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煞白,额上瞬间渗出冷汗。“我和您一起去!”
他试图挣脱医疗兵的束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独自去面对那片炼狱。
“按住他!”旁边的军官立刻下令。
江屿白没有回头,出击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厚重的舱门缓缓开启,外面是炮火连天的空域。
他推动操纵杆,这台普通的士兵机甲,引擎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焰流,冲出了相对安全的母舰,一头扎入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三道能量光束立刻从不同方向锁定了这台突然出现的机甲。江屿白的神经绷紧,迅速做出反应。
但这台基础机甲的机动性远不如他熟悉的皇室专用机,一道光束擦着机甲的左肩而过,烧蚀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尖锐响起。
【左推进器出力下降15%。】
江屿白眉头都不皱一下,双手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连串补偿指令,稳定住略微失衡的机身。
危机并未解除。右翼一艘叛军攻击艇完成蓄能,炮口正对着他无法及时规避的轨迹。另一艘则从上方俯冲而下,形成夹击之势。
常规规避路径被封死,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江屿白轻轻呼出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无异于自杀的举动——他关闭了所有推进器。
狂暴的引擎轰鸣戛然而止,机甲失去动力,仅凭着惯性在虚空中继续前冲。
但下一秒,他又将操纵杆一拉到底,利用姿态调节喷口,让沉重的机甲在失重状态下开始旋转。
这个违背常理的动作果然让两台已经完成预瞄的攻击艇措手不及,炮口失去了稳定的锁定目标。
而江屿白已经完成了计算。他重启推进器,机甲悍然向上方突进,手中的破旧步枪在旋转中连续点射。
“砰!砰!砰!”
三发能量弹射出。第一发击中了上方攻击艇的观测系统,迫使它紧急规避;第二发精准地打在右翼攻击艇的炮管连接处,使其蓄能中断;第三发则趁着对方短暂的失控,直接贯入了引擎核心。
“轰——”第一艘攻击艇在空中炸成火球。
江屿白毫不停顿,机甲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完成转向,步枪再次抬起。此时第二艘攻击艇刚刚从观测系统失灵中恢复,驾驶舱防护罩正好暴露在枪口前。
“砰!”最后一发点射。
第二团火球在战场上空绽放。下方几艘原本摇摇欲坠的帝国飞行器,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暂时脱离了险境。
江屿白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操纵机甲后撤,准备返回母舰。
“啪。”
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他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视线落在手背上那晕开的一小片湿痕上,微微一怔。
一股熟悉的热流也从小腹窜起,流过四肢,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仿佛都在微微发烫。
易感期抑制药的药效过了。
“呃!”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江屿白闷哼一声,清冽的鸢尾花根信息素溢出来,虽然被驾驶舱隔绝大部分,但精神链接却依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眼前的数据流开始出现重影,机甲反馈来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他与机甲之间的精神链接,那根维系着操控的弦,在这内外交困的冲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链接被迫断开了。
刚刚还如同猎豹般敏捷的士兵机甲,动作变得僵硬迟滞,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在空中失控地摇晃起来。
“不好!”江屿白心中一惊,试图重新建立链接,但易感期汹涌而来的热潮让他头晕目眩,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一个叛军战舰抓住了这个破绽,炮弹狠狠击中了机甲已经过载的推进器!
“轰——!”
剧烈的爆炸在机甲背部响起,浓烟和火焰瞬间吞噬了半个机身!
驾驶舱内警报凄厉地尖鸣。
【警告!推进器严重损毁!动力丧失!】
【警告!机体结构完整性下降!】
【紧急脱离程序启动!】
驾驶舱盖猛地弹开,内部的应急弹射装置启动,将江屿白从燃烧的机甲中抛了出来!
猎猎的风声灌满耳膜。
江屿白被巨大的惯性甩向空中,金色的长发在疾风中舞动,破损的军外套被风鼓起。他睁大着有些涣散的紫色眼眸,看见下方遍布火光的大地。
火光越来越近了,下坠的失重感和易感期的灼热越来越强,视野的边缘,浓重的黑暗正一点点地侵蚀而来。
———
斐契退回了自己的指挥舰桥,把自己的情绪悉数压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架载着江屿白撤离的帝国突击舰。
“锁定那艘突击舰的轨迹。”他对着下属命令道,却突然看见一架普通的士兵制式机甲从突击舰的出击舱疾驰而出。
他并未在意,这样的小型机甲在战场上如同蝼蚁,随时可能被炮火吞噬。
但出乎意料,这架机甲明显不同。
它在密集的火力网中穿梭,动作干净利落得近乎残忍。
这狠戾的战斗风格让斐契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心底隐约升起一丝异样,却又说不清缘由。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
机甲不知为何摇晃了几下,一道炮弹趁机击中它的推进器,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整个机身。斐契的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驾驶舱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射而出。
然后,他看见了。
在漫天火光中,那个在空中坠落的身影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浓烟与炮火中熠熠生辉。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斐契也能认出来——那是他在指尖缠绕过无数次的,独属于江屿白的金色。
他大脑空白一瞬,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扑到了观测窗前:
“江屿白——!”
他嘶吼着喊出这个名字,想起来江屿白还在易感期,转身疯了般冲出指挥舰桥,连身后的副官惊慌的呼喊都充耳不闻。
帝国突击舰内,透过观测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加尔,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殿下——!”
两声呼喊重合在一起,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与炮火的轰鸣,一同向着空中那个下坠的身影奔去。
猎猎风声中,江屿白模糊的意识似乎捕捉到了这两声交织的呼唤。他在下坠的眩晕中艰难地睁开眼,望向这片他即将坠落的的大地。
-----------------------
作者有话说:因为赶榜+这周末要加班,所以周四的更新提前发一下。周六大概率更不了了,到时候请假~这章评论给大家抽15个红包补偿一下,周五开(^^)
以及我太坏了,老是好想写战损小江啊(T_T)
第54章
风声在耳边呼啸, 雨水如针,刺在江屿白滚烫的皮肤上。
视野在模糊与清晰间剧烈闪烁。下方是燃烧的废墟、交织的火线,以及蚁群般渺小的人影。江屿白知道, 以这个高度和速度坠落, 即便是Alpha强悍的体质, 也绝无生还可能。
……任务,要失败了吗?
脑海中,系统急切的电子音与远处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不。
江屿白在心底漠然轻笑。他不会允许自己这样退场。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紫色虹膜中, 映出一道正以惊人速度冲向他的黑色身影。
是斐契的机甲。那台通体漆黑的座驾正将所有推进器输出到极限, 引擎过载的悲鸣压过了战场的噪音,穿过重重炮火, 如同流星逆行,笔直地朝他而来。
疯子。
江屿白无声地低喃。
在脱离机甲的那一刻, 他就计算过斐契可能的反应。那个眼神始终跟随他的Alpha, 大概率不会放任他轻易坠亡。但出乎他意料,斐契会选择如此极端、如此不计代价的方式。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拦截, 对驾驶者精神力和**会造成巨大的冲击——他几乎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只为了来捞他一把。
“轰!”一发流弹击中了黑色机甲的右侧肩甲,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机身向一侧倾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它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迅速调整回姿态,冲刺的速度竟未有分毫减弱。
越来越近了。他和地面的距离, 机甲和他的距离。
江屿白能感受到重力无情地拖拽着他向下。同时,他也看到那台机甲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还能听见更远处, 帝国突击舰方向传来舱门开启的微弱噪音。
43/103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