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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亦安的九岁生日,安西尔决定送他一份特别的礼物——一名骑士。
当他将人带到亦安面前时,这个孩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殿下,他是谁?”
安西尔摸了摸亦安的头,“安,他是我今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会成为你的守护骑士在你身边保护你。”
亦安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惊呆,“可是我身边已经有提姆了。”
“那不一样。”
亦安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安西尔却不作解释。
不过很快,面前的孩子就笑了起来,他接受了这份礼物,“不管殿下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高兴地接受礼物,送礼物的人也会开心。
“他叫欧文。”
亦安走到欧文面前,“你好,欧文,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欧文的身量太高,足有一米九,在亦安面前如同庞然大物,是以欧文单膝跪地,抽出长剑,将长剑捧在亦安面前,“少爷,我会为你献上生命与荣誉。”
亦安十分不适应,后退了一步,然后尴尬地笑了笑,“严重了,严重了。”
见状,欧文收起严肃神情,调皮地对亦安眨了下眼。
亦安笑了起来,尴尬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欧文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其实是安西尔为亦安特意挑选的骑士。
安西尔对欧文只有一个要求,“保护那个孩子,用你的生命保护他。”
提姆出身骑士团,主人的命令和荣誉大于一切,是以听到亦安命令后他会停下不会插手亦安与杰拉德之间的冲突。
可安西尔要欧文一切以亦安的安危为重。
亦安的安危要高于亦安的命令。
再者亦安身边已然有提姆,但安西尔依然不能放心,一个处在权力旋涡中的孩子也许会受到许多奉承讨好,但同时也会有许多恶意向他袭来。
而那个孩子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欧文是他亲自挑选的人,只有放了他的人在亦安身边,安西尔才能感到安心。
——
亦安又喝醉了,明明只是一点点苹果酒。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安西尔面前,然后双手扶在安西尔膝盖上仰头说,“嘻嘻,我知道你,你是帝国的晨星!”
众人忍俊不禁,知他是喝醉了。
水亮的眼睛里好似有星星闪耀,安西尔正想上手摸摸亦安的头时,亦安欢快地跑开,到希雅面前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绅士礼,“你,殿下是帝国的玫瑰。”
眼见亦安要栽倒,希雅忙伸手扶了一下。
一旁的艾伦见状嗤笑一声,“明明一个八岁的小鬼,还在喝奶的年纪非要学大人喝酒。”
闻言,亦安看向艾伦,怒瞪着他,大声反驳道,“我不小了,我九岁了,不对我应该十八岁了!”
艾伦端着香槟,自得地看着亦安跳脚,眼神挑衅,“管你八岁,九岁,还是十八岁,你看起来都差不多……”高,
他话虽没说完,可眼神挑衅地将亦安从头到脚扫视一番。
亦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猜到艾伦说他矮,气鼓鼓地看着他说,“你是帝国的——”
酒精让他的舌头发软,卡壳了。
后脑袋一热,大喊,“笨蛋,对,你是帝国的笨蛋!”
“什么?!你个小鬼说什么,明明是帝国的利剑,你给我重说!”艾伦立马跳脚,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听不见,我听不见。”
虽然不清醒,但亦安潜意识里自有应对艾伦的一套方法,他自是不可能站在这里等艾伦揍他,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扑到安西尔怀里,将自己当个鸵鸟埋在安西尔怀里。
“小鬼,你跑什么,给我回来!”艾伦想要追上去。
希雅见状不着声色地用裙摆挡住艾伦的去路,而艾伦身后的卡修斯拉住他手臂,“好了,安喝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艾伦立马反驳,“什么喝醉了,我看那小鬼明明清醒得很,安西尔和希雅那里就是帝国的晨星,帝国的玫瑰,到我这里就是帝国的……”笨蛋。
在一番咬牙切齿中,艾伦将最后两个字无声地咽下,气红了眼。
“谁叫你说安矮,不懂尊重别人的人当什么帝国的利剑,我看你还是当帝国的笨蛋好了。”希雅反唇相讥,将艾伦噎得说不出话。
他又没说出口。艾伦心里又气愤又委屈,还带着一点不被众人理解的复杂情绪,他也不是真的想讥讽亦安,就是看那小鬼眼睛水雾雾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被酒气熏蒸的红,像没看见他一样从他身旁走过,对着安西尔和希雅一个劲儿地傻笑,自己就是想逗逗他。
亦安可不管艾伦的想法,他在安西尔怀中睡着了。
许是安西尔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亦安嘴里还嘟囔着梦话,“晨星,帝国的晨星……”
三年了,安西尔抱着亦安的姿势已十分熟练,他轻柔地拍了拍亦安的背,眉眼间染上一抹暖色,“晚安,帝国的εψψ。”
εψψ,奥尔森帝国古语,意为受到艾拉神祝福的礼物。
第77章 安,10岁生日快乐!
她叫伊夫琳罗德尼,皇后身边的侍女长,她看着哈西娜小姐长大,然后看着哈西娜小姐成为皇后,生下孩子。
她永远都在哈西娜身边。
她也见证了一位天真的贵族小姐成为庄严的皇后,再成为一位濒临崩溃的母亲。
小皇子去世后,哈西娜度过了痛苦的一段时间,即使她一直陪在皇后身边也无法给予她任何力量。
直到那个孩子到来。
如果不是亦安出现在伊夫琳眼前,她难以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人。
皇后如同得了良药,很快药到病除,前提是“药”要听话,规规矩矩地扮演好小皇子的替身,满足皇后的幻梦。
可假的终归是假的,只要一靠近,就会发现亦安与去世的小皇子并不相像。
小皇子脆弱,如同笼罩在玻璃罩子里精心培育的花朵,而亦安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也许不太精美,但一定能抗得过风吹雨打。
人人都知道,可没有人敢戳破这场幻梦。
如同一场游戏,看谁先放弃扮演角色。
一年,两年,三年……
亦安还在宫廷里,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其他皇室成员的宠爱,狠狠打脸那些赌亦安待不了一年就得灰溜溜滚回乡下的侍从。
看着皇后宫中其乐融融的场景,她有时候想,也许有时候扮演着,扮演着,假的就变成真的了。
可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亦安十岁生日时,伊夫琳看见亦安与皇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十岁在奥尔森帝国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年龄,在贵族中一向要大办,还要去神殿祈福,更何况是皇室。
皇后将已逝小皇子所有的爱投注在亦安身上,是以想要在亦安十岁生日时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国都中所有的贵族,还要请神殿的神官为亦安赐福。
可亦安不愿意。
她能猜到亦安为何不愿意。
那个孩子一向对贵族印象不好,贵族轻视他,贬低他,将自身的优越毫无保留地投注在那孩子身上。
再加上亦安一向抗拒出宫,是以他拒绝了皇后的提议,他说简简单单的就很好。
可一向宠爱亦安的皇后铁了心地要让亦安享受这场盛大,代替已逝小皇子。
亦安的眼神有些受伤,他叹了口气,伊夫琳以为他会再一次的妥协,如以往一般。
但这次没有。
“殿下,需要宴会的不是我,而是你。”
亦安一语道破了皇后所藏私心。
皇后很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亦安,“安,我是为了你好,这场宴会之后,没有人能看轻你。”
“看轻我?”亦安苦涩地笑了一声,“那么殿下,我应该以怎样的宴会主角的名义参加宴会呢,是以乡下贵族小儿子的名义,还是代替殿下小儿子的名义,殿下你真的希望我代替小皇子的位置吗?”
皇后后退了几步,好似没有力气支撑,扶住了沙发,然后怔怔地看着亦安,“我是为你好——”
亦安毫不留情地打断,“真的为我好,难道不应该是希望我生日当天开心吗,可是殿下这样做,我并不能开心。”
“你不开心?”皇后眼眶发红,“你有什么资格不开心,你穿着华丽的服饰,戴着最昂贵的宝石,吃着最丰盛的美食,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如果不是我,你还只是乡下一个不受重视的孩子,你不过是伽洛的……”替身。
皇后说不下去了,她触及到亦安受伤的眼神,最后两个字怎么也说不下去。
一个十岁的孩子听到这样过分的话,应该哭闹,应该崩溃,应该愤怒跑开。
可亦安没有,他只是红了眼眶,然后将头转到一侧,不再看向皇后,然后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殿下,我会还给你的,我把一切的都还给你。”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的侍女不敢抬头看他,琳没有低头,将亦安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十岁孩子已经有了大人模样,偶尔透露出一丝有别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懂事。
亦安走后,皇后在房间里枯坐到月光洒落,从头至尾,伊夫琳都如同一个沉默的摆件默默站一旁陪伴着皇后,一如往常。
很久很久,她听见皇后开口了,“伊夫琳, 我是不是做错了。”
伊夫琳不知道皇后所说的做错是指什么,是指刚刚的争吵,还是指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留下亦安。
她不知道,也无法回答,只能淡淡开口,“可惜今年的苹果酒了。”
皇太子殿下寻了适合小孩子入口的苹果酒,皇后一向很注重亦安的健康,所以命人将酒收好,只有在亦安生日或者庆典的时候才许他喝一点。
酒只会越放越香,可再香的酒等不来能够品尝它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啊,可惜了。”皇后低低的声音响起。
一场属于亦安和皇后之间的冷战波及了整座皇宫。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伊夫琳。
两位当事人都沉默不语,平常却又反常。
亦安还是一如既往地上课,练习剑术,吃饭,玩乐,骑马遛狗,可他不再像往年一般兴致勃勃地提起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
皇后待在宫殿闭门不出,没有人敢去打探。
生日会如约而至,当天晚上皇后没有参加。
第78章 小猪崽,10岁生日快乐!
看着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好似回到小皇子离世那段时间的皇后,伊夫琳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推开了房门,站在皇后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打进来,在黑亮的玻璃窗,伊夫琳好似看见自己的头发生出白发。
原来她已经这把年纪了。
她没有孩子,没有家庭,哈西娜就像是她的孩子,伊夫琳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守护。
最终伊夫琳还是决定开口,“你知道吗,哈西娜,从你五岁时,我就开始跟在你身边,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结婚,生子,你的每一步喜悦我都有参加,你的每一次伤心我也有见证。
我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也成了一位母亲。可是作为母亲,你并不合格,你忽视了其他的孩子,一心扑在病弱的伽洛身上,没有人敢说你不对,因为这样的选择很难,换做另一个人不一定做得比你还好。
可是伽洛死后,你开始疯魔,你找了一个与伽洛很像的孩子替代他,可他终究不是伽洛,他不是伽洛的替身,也不是你玩偶,他有自己的思想,他会长大,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伽洛人生的体验者。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时的场景吗?怯生生的,见到人只会露出小心翼翼的笑。我认定他是一个在宫中待不了多久的倒霉蛋,可是他待下去了,还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
他乖巧懂事,从不任性,好似真的活成了你的人偶,你将一切的爱倾注在他身上,你可知道你曾经差点掐死他,就因为他吃了伽洛殿下不会吃的奶糕。”
听到这话,皇后转过头来,她面上早已布上泪痕,“什么时候的事情?”
伊夫琳简直不敢直视皇后伤心欲绝的眼神,可有些藏在心里的伤口终究要挖出来才能结疤。
“我也记不清了,那次事后,我以为那个孩子会畏惧与你相处,谁知他看你的眼神除了恐惧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他竟然心疼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人。仅仅是因为你是一位母亲。
他总是在委屈自己,对你妥协,不是以一位帝国子民对皇后的身份,而是以一位孩子对母亲的身份。
哈西娜,这次该轮到你低头了。”
在转身离去时,琳似记起什么,“对了,那个孩子特别喜欢甜食,但在你身边一直忍耐。”
——
亦安回到房间时身心俱疲,他收到许多价值连城的礼物,可往年这些让他高兴的礼物,现在好似变成了压在心底的重压。
“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这句话时刻浮现在亦安脑海,对啊,他现在所有一切都是他们给自己,他好似生活在皇宫中的蛀虫。
啊,好烦,好想回家,亦安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脸,掩藏眼角的泪。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亦安放下枕头,快速擦干净脸上的泪。
是皇后。
看见她的一瞬间,亦安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哈西娜穿着很朴素,身上没带任何首饰,手中捧着一个形状歪歪扭扭的蛋糕,上面缀满了草莓。
她走到亦安身边,见到亦安脸上抗拒的神情,停下了脚步,“生日快乐,安。”
“谢谢殿下。”亦安的声音里充满别扭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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