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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钩约定，是奥斯顿从亦安那里学到的关于誓言的形式。
亦安慢吞吞从被子里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上了奥斯顿的小拇指，“今年我的生日愿望，是成为奥斯顿·奥尔森的家人。”
——
奥斯顿虽然是神权的代言人，但他其实是不信神明的，但发生在亦安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每次出宫，都会受伤。
所以他还是准备听从神官的意见，让亦安在皇宫中待到十八岁。
而亦安的授姓仪式将在他十六岁生日举行。
亦安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有了自己的宫殿。
他昏迷时，奥斯顿用艾拉石造了一个宫殿。
艾拉石相传是艾拉神赐予爱子的护身符，这石头只出自费司洛山，为皇室专供，虽潜藏巨大，但由皇室垄断，除了赏赐贵族，还有一小部分流入市场。
艾拉石有淡淡的的玫瑰味道，还有助眠的效果，所以神官建议多放一些艾拉石在亦安的房间，好缓解他因疼痛而日渐虚弱的身体。
奥斯顿大笔一挥，豪横地命人以最快速度建造出一座宫殿。
这种石头果真神奇，有了他的存在，亦安睡得很香甜。
因为在睡梦中可以缓解伤口带来的疼痛，所以亦安醒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而众人见到他醒来的时候要凭运气。
不知是潜意识作祟，艾伦每次来看望亦安的时候，亦安都在睡觉，他为此还抱怨过，亦安就像一只睡得甜香的小猪崽。说亦安故意在他来的时候睡觉。
艾伦想要捉弄在睡梦中的亦安，不巧被来看望亦安的安西尔发现了，艾伦自知不好，着实躲了一段时间。
但依旧没有躲过去，繁重的政务让他变得无比忙碌，连来看亦安的时间都没有了。
醒来的这段时间，若说亦安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皇后。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皇后那张脸，心中就会升腾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特别是在奥斯顿跟自己说，他预备收自己为养子之后。
“今天，有好一点吗？”哈西娜爱怜地摸了摸亦安的脸颊。
亦安躺在床上乖巧地点着头。
“安，这是诺克亲手给你熬得白粥。”哈西娜接过侍女手中托盘上的白粥，想要喂亦安。
亦安不知为何听到诺克的名字，有些恍惚。
在他醒来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是诺克以自己为饵调出了想要暗害自己的人，也是他及时通风报信，才使人救下自己。
他昏迷的这段时日，诺克自请留守小神殿，待在神殿闭门不出。
他昏迷和醒后这段时日，有许多人想要过来看他，疼爱，卡修斯，奥罗拉夫人，伊恩贝隆，特奈，塞西……
可统统被陛下挡在门外，下令不许打扰他休养，是以诺克也不能进来。
但诺克常通过皇后的手给亦安送一些吃食。
亦安很感激诺克，可偏偏这个节点从皇后嘴里说出诺克的名字，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一旁服侍亦安的侍女似乎是看出了亦安的不情愿。
从皇后手中接过碗并说道，“殿下，医师说少爷午后不能吃东西，以免引起腹胀，影响伤口恢复。”
见此，哈西娜不再强求。
第153章 失败
哈西娜回到宫中，诺克有些急切地迎上来，“殿下，我做的粥可还合亦安的口味。”
这段时日，诺克想要了解亦安的情况，只能从皇后只言片语中知道，这让他有些许心焦。
“安他没吃。”皇后向诺克解释了原因。
可是不管皇后的解释是怎样的，周围的侍从看诺克的眼神变得复杂。
宫中的侍从侍女，还以为诺克一心想要争宠，是以做出讨好亦安的行为，让皇后欣慰，可亦安没有接受，不就表明两人的关系没有显现出来的那番和睦。
诺克才不管这些人心中想些什么，他在意的只有亦安。
亦安昏迷的那段时间，流言传得还要过分，有人说他参与了亦安遇袭的谋划，也有人说他进小神殿中为亦安祈福，不过是权宜之计，要是亦安死了，那他一个活人必定争不过死人，还不如趁其暂避锋芒，以谋来日。
诺克听见了，但他从不去辩解，那些人怎么能理解自己对亦安的感情。
就连皇后也是如此，自亦安离开昏迷之后，皇后每次与他待在一起，看着他的脸就会唉声叹气，不管刚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最后都会转到她对亦安的担忧上。
“不知道安在外面吃不吃得习惯？”
“他没有用皇室专供的马车，路途漫漫，他这娇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求艾拉神赐福，一定要让安平安醒过来。”
……
闻言，诺克心里只觉讽刺，皇后还是这般自以为是。
在她中永远是死人最重要。
不过皇后再糊涂，诺克依旧在她面前扮演着合格的替身玩偶，皇后透过他的脸看去世的小皇子也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亦安也好，都无所谓。
只要皇后期望，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只要能留在皇宫，只要能离亦安近一点，他什么都愿意做。
——
日子又恢复成亦安熟悉的样子。
奥斯顿将自己意欲将亦安收为养子的消息透露给安西尔几人。
安西尔，希雅和尔琳自然是没有问题。
“我早就想要个安这样的弟弟了。”尔琳笑着道，她还未成为皇太子妃时，作为皇女的好友，常常参加希雅举办的玫瑰茶会，那时她就与亦安熟识。
说她是看着亦安长大的也不为过，亦安这个孩子堪称透明，别人对他好一分，他能回出三分的真心，这让不喜贵族事事重利的尔琳很是喜欢。
听了奥斯顿的决定，希雅一向矜冷的神色和缓不少，“早该如此，亦安早就是我弟弟了。”
安西尔没说话，但点了头。
就连一向最是跟亦安对着干的艾伦都没话说。
“那个小鬼病怏怏的，又好欺负，要是随意放出宫不又得带一身伤回来，还是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顾比较好。”说话间，艾伦咬下一大口牛排，看着胃口不错的样子。
所有人都表态了，除了皇后。
皇后早就怔住，面上的表情很复杂。
这是众人万万想不到的，毕竟在亦安昏迷的这段时日，皇后对亦安的上心程度有目共睹。
亦安的睡衣是由皇后挑选最柔软的面料亲自缝制；听说晚上祷告最是灵验，皇后常常在小神殿待至深夜，只求艾拉神赐福于亦安，让亦安早日醒过来；亦安用过的东西，住过的房间日日命人擦拭。
就连因诺克一事而对皇后颇有怨言的希雅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以为皇后虽然没说，可这么多年的相伴，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亦安成为自己真正的家人，皇后应该是高兴的。
他们万万想不到，皇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母后，你在犹豫什么？”希雅不解。
见状，希雅庆幸父皇是在晚餐时宣布这条消息的，亦安还在养伤，没有参加。
幸亏亦安不在，不然他要是看见皇后的神情，不知会如何伤心。
“我只是……”皇后神情怔愣，看着餐桌上众人扫视过来的目光，说不下去。
闻言，奥斯顿嗤笑一声，“皇后，看来你收集赝品的习惯还没改呀，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叫诺克的侍从，那么就让他在你宫中当一辈子的侍从好了。”
还没等皇后说话，奥斯顿就转头对爱德华道，“吩咐下去，让那名叫诺克的谨记身为侍从的本分。”
这句话一出，诺克从此只能在皇后宫中做一个老老实实的侍从，别的侍从怎么样，他就必须是什么样子，超出用度的东西，一律不许用。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做错了什么！”
皇后这话，在众人听来就像是在替诺克出头。
一时之间，餐桌上的人神情莫名。
就在皇后会言辞激动或愤然离席的时候，她低声开了口，“我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陛下认定的事情一定会成功，毕竟陛下永远都是对的。”
皇后抬头，笑容凄然，眼角有泪，“陛下是高高在上的太阳，太阳怎么会有错呢。”
奥斯顿没说话，就这样沉默地看着皇后。
希雅却开了口，她极力克制着心情，“怎么会没关系呢，母后明明知道安有多善良，有……多看重您，如果您不同意，安肯定会拒绝的。”
希雅的眼角比皇后先一步掉落泪水，“母后，您一点都不了解安。”
后，愤然离席。
餐桌上的人一个个离席，连侍从侍女都不见了身影，最后只剩下陛下和皇后两人。
“哈西娜，作为母亲你很失败。”奥斯顿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讥讽。
闻言，皇后身子一顿，奥斯顿依旧许久不曾叫过她名讳，在宫中待久了，她都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叫哈西娜。
她成了帝国的月亮，皇帝的妻子，皇子皇女的母亲，却唯独不是她自己。
“陛下……”皇后喃喃细语，理智告诉她应该说些什么，思绪杂乱无法言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亦安是她从小养大，按理说她应该高兴，但听闻这个消息的她心里却止不住的别扭，隐隐含着不愿。
“皇后，要留下那孩子可是你。”奥斯顿的一句话将皇后所有不愿都堵在了嘴边。
对呀，当初是她不顾皇室的名誉留下了亦安，也是她擅自将那孩子当作了死去孩子的替身。
不管是出去愧疚弥补，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都不应该阻止。
“陛下说的对，我是一名失败的母亲，对安西尔他们来说如此，对伽洛如此，如今对安也是如此。”
皇后回想起餐桌上孩子齐刷刷望向自己的视线，安西尔已经是合格的皇太子了，艾伦有了魁梧的身材，不再是幼时那个整日拿着木剑乱晃的调皮鬼，希雅也从一个爱抱着她撒娇的孩子出落成如今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他们都长大了，只有她还停留在过去。
奥斯顿离去时，路过皇后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作为父亲，我也很失败。”
闻言，皇后身子一顿，掩面哭泣。
第154章 可是…
离席后，希雅回到自己宫殿，才细想皇后晚餐时的反应。
她内心充满疑惑，在她看来，母后一开始虽是因为弟弟的原因对亦安多加宠爱，但多年的关心和爱护做不得假。
再加上这些年，亦安的待遇其实就是按照皇子的待遇，除了没有正式的名头，亦安已经如他们的家人一般无二。
难道说，母后真的被新进宫的侍从迷了心智，又将那孩子当作了弟弟的替身，看来她真的需要去见见那孩子了，希雅心里打定主意。
诺克刚进宫那段时间，希雅对诺克观感不好，一向是视而不见，后亦安救了落水后的诺克，诺克整日黏在亦安身边，她跟诺克的接触才多了起来。
不过他们的眼中都只有亦安，他们是因亦安才开始碰面的，私下并没有过多交流。
后亦安出事，诺克帮助了亦安，她心里对诺克很感激，命人送去许多昂贵的东西，可她依旧生不起过多了解诺克的心思。
她想，自己心里是埋怨诺克的，如若诺克不曾出现，那么是不是许多事就不会发生。
现在看来，她竟然从来没有跟诺克好好谈过话。
希雅给诺克下了请帖，邀他喝下午茶。
恰好这时诺克因无法从皇后那里得知亦安的情况而焦急，皇后前天晚上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茶会在玫瑰园里举办。
诺克到的时候，希雅已经在花架下坐着泡好了茶。
诺克一袭侍从衣服，身上也没有配搭任何饰品，看来陛下的命令已经吩咐下去了。
希雅本以为自己能从诺克的脸上看到不甘，委屈等神色。
没有，什么都没有。
“见过帝国的玫瑰，希雅殿下。”诺克对着希雅行礼。
希雅对此也不说话，盯着诺克微微出神。
她想起了亦安的小时候，也是在这个玫瑰园，亦安被侍从捉弄，穿了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赴宴，不仅遭到了贵族小姐的嘲笑，还在她的授意下被小姐们故意欺负，即使是这样，那个孩子依旧满怀赤诚为她摘下了花丛中最大的那朵玫瑰。
“我请你来是想问问母后的情况。”希雅终于收回了视线，同时让诺克坐下，将泡的茶推至他面前。
诺克没有推辞，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殿下她……自从前天晚上回到宫中，便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连我也不行。”
他的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好似一切伪装尽褪。
闻言，希雅抬起眼睑，直直的，冷冷的，仿佛突然结冰的河，看向诺克，“看来，母后很是喜爱你。”
诺克立马低下头，再抬头，面上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怎么会，是皇后殿下仁慈，不然我……我本是奴隶，幸得少公爵解救……”
在诺克苦涩的笑容中，悲惨的身世展现在希雅面前。
进了宫之后，诺克发现原来苦难也能作为武器。
每当他透露出小时候的悲惨，皇后都会流露出心疼的神情，之后是加倍的赏赐。
当初因为这，宫中的侍从也对他颇为同情。
希雅安静地听完诺克讲述的一切。
就在她要开口时，诺克脸上装出的柔弱可怜尽数消失，嗤笑一声，“殿下叫我来，是为了听这些吗？”
希雅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茶水印出诺克面容的倒影，诺克幽幽开口，“皇后殿下喜爱的不是我，而是这张脸。”
“看来你一直都知道，所以你进宫的缘由是什么，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是说另有所图。告诉我，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帮你办到，但是我希望你离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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