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晏华星最好的朋友?”顾禾月语调极其冰冷。
不用看,晏华星都知道他现在脸色一定很黑。
石一泉对临头的寒意毫无感知:“对啊。”
顾禾月绷紧嘴角:“你不是。”
“我是!”石一泉毫不相让。
顾禾月:“你不是。”
“我以前就是!以后更是!”石一泉叉腰。
“以前可能是,以后一定不是。”顾禾月说。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顾禾月在某件事上扯皮这么久。
还是跟石一泉。
“嘶……”石一泉倒吸一口气,也稍微冷静了一下,把上头的情绪冷却下来。
这么一冷静,他发现了什么华点。
也不继续跟顾禾月争执了,脸上带着难以名状的笑容,斜斜笑道:“顾哥,你是不是想跟我抢风哥呀?”
顾禾月没有回答,也发现之前自己和石一泉的争执有些幼稚,便不再说话。
沉默代表一切。
石一泉了然笑道:“知道了知道了,顾哥,以后风哥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
顾禾月沉默片刻,“行。”
行?
——行?
石一泉捂住嘴偷笑。
“风哥,顾哥说行,你觉得呢?”
晏华星揉了揉眉心:“顾禾月你说什么呢?”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顾禾月似在颁布什么重要的决定,板着脸,一字一字仔细道。
“?”
晏华星:“这么草率?”
“不草率。”顾禾月微微蹙眉,“你不愿意?”
“不,不是。”
“好,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禾月每一句话都把晏华星说得一愣一愣的。
晏华星干笑,说:“行,好朋友……”
石一泉窃笑,身体抖个不停,咬着下嘴唇才能不笑出声。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
黄戟朝揉揉额角,觉得有些头疼。
怎么越说越偏题呢?
晏华星和顾禾月从那种状态下醒来,怎么看都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黄戟朝:“华星,是不是精神领域的强者侵入了你们的意识?”
他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
晏华星也不想隐瞒,“不算吧,只是见了顾禾月的教练,接受了他的教导。”
“是吗?”
黄戟朝敛眉,转眸看了顾禾月一眼。
顾禾月点点头:“是,我的教练。”
“没受伤吧?”石一泉问,“如果受伤了,可以让韩姐来帮你们治疗一下。”
韩令姿的能力并非治疗,但她把治疗当成一种兴趣爱好,一直在培养。
再加上她御兽师的身份,在教练的指导下,已经开始研究微生物了。
或许某一天,微生物都能被她控制,她便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医学界居一席之地。
“不用劳烦她,学校也是有医务室的。而且我们也没受伤。”
晏华星刚说完没事,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力穿破他的肌肤传入体内。
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
谁都来不及注意,谁都来不及细想。
晏华星弓着背,疼痛蔓延全身。
如同针刺,如同吐着信子的蛇狠狠朝他身上咬下,整个身体的皮肤骨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太阳穴被贯穿般疼痛。
这样的力道,他太熟悉了。
在之前的精神领域内,那位前辈和顾禾月每次用能力,他都有这样的疼痛感。
刚从一个结界里脱离出来,这么快又有人急着入侵他的意识?
怎么赶趟停不下来呢?
今天的精神类能力者,是不是遇见太多了……
“风哥!”
“晏华星!”
“华星!”
三道声音齐齐传来,结实的手臂将晏华星向前倾倒的身体一把锢住。
晏华星眼前叠影,三人糊做一团,他们的声音就像隔着层层迷雾般,悠远传来,不大真切。
太疼了……
晏华星紧闭双眼,双手捂住刺痛的太阳穴,牙关咬紧。
比结界里还要疼……
他本能想使用能力,将这丝线般传入他身体的东西全都烧掉,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顾禾月还在,他听不了爆炸声。
晏华星只能强忍着。
“说着没事就有事了!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石一泉抱怨不停,手足无措。
“医务室医务室,快送医务室去!”
他着急大喊。
黄戟朝拉住晏华星捂着头的胳膊,想将他抱起来。
但禁锢着晏华星腰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力。
“我来。”
顾禾月换了个姿势,将晏华星打横抱起,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黄戟朝脸色也很不好看:“行。”
看着顾禾月挺瘦弱的,原来力气这么大?
顾禾月面色凝重到都快滴出水来了,走路还是那么稳。
脚下步子稳重,而脑中,他直接找到高路钦,侵入他的意识,问他:
“你干的?”
高路钦一瞬间眼前恍惚了一下,陷入黑暗,就像身体被夺走了一般。
只一瞬。
下一瞬,高路钦回过神来,重获身体的掌控权。
眼前一黑似是他的错觉一般。
脑中乍响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也把他的疑惑解开了。
纠缠那么长时间都没结果,结果到最后,出了高路钦构造的精神世界,顾禾月还是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高路钦好整以暇地交换了一下交叠的二郎腿上下姿势,“我在喝茶,能干什么?”
顾禾月:“……”
没听到顾禾月的回复,高路钦心觉奇怪,再去追问顾禾月,他已经不在了。
第34章 希希
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顾禾月有这种反应的,只能是晏华星。
——晏华星出事了?
高路钦直接拍案而起。
坐在他对面的人:“怎么了?”
“没事。”
高路钦又坐下了。
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一个囚犯,还想着救人?
轮得到他吗?
况且顾禾月什么都没说,仅凭他的猜想就直冲冲跑去救人……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年轻了,怎么还冲动行事呢?
成年人在行动前要先想好利害关系,要是真一冲动去了,公司那边的报告书都写不完了吧?
况且……善心这种东西,是他该有的吗?
高路钦压了压鸭舌帽,帽檐垂下的阴影遮住眼睛。
“这次的茶,茗香悠长。”高路钦嗅闻,感叹道。
茶友:“是啊,出了学院,可就没这个待遇,没这么好的茶了。”
高路钦轻笑,放下茶杯,“不过这次,终归无福消受。”
善心?
……可以有。
高路钦这次毫不拖泥带水地站起身,在茶友的讶异声中离开了。
-
“希希,希希?还疼吗?”
是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希希,是晏华星的小名。
据妈妈所说,小时候的晏华星身体太弱,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都在医院,希望晏华星能健健康康的——是全家人的愿望。
所以,晏华星就有了这个承载着全家人愿望的小名。
晏华星听到自己轻哼:“疼……”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都无法忍受疼痛啊……
“希希,别怕,很快……很快就不疼了……”
妈妈擦着流不尽的眼泪,还要挤出笑容安慰晏华星。
那双手颤抖着,抚上晏华星的额头。
爸爸握着他的手,站在一旁,悲伤凝结在脸上。
这次是怎么生病的?
晏华星已经记不太清了。
在医院待了太久,这样的情况太多见。
只是这次好像病得很重,爸爸妈妈才会如此着急。
“孩子对能力感知太强了,稍有一点他人的能力进入他的身体,就会引起剧烈反应。”
好像是医生的声音。
爸爸问:“那医生,有什么能缓解希希疼痛的药物吗?”
“有,不过药效时间很短,副作用很强。孩子也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正常生活,睡眠时间变长,嗜睡,精力有限。家长考虑一下,是否要用这种药物。”
妈妈的眼泪突然又落下来了。
爸爸重重叹息一声,“用。”
医生走后,妈妈和爸爸在说话。
“那个计划还是没有成果吗?”
爸爸垂着头:“快了。”
“别说快了!在成果出来之前,我们希希就只能躺在病床上,你忍心吗?”
“科研上的事情越急越容易出乱子,现在公司倾尽全力进行这个项目,一个月,再等一个月,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一个月……希希还要疼一个月?”
“这是唯一可行且能根治的办法了。”
爸爸的声音宛如压着巨石,沉重无比。
妈妈听了后沉默许久,才悲切开口:“为什么?难道希希就活该承受这种痛苦吗?”
“他还小,平常孩子活蹦乱跳的年纪,他却只能躺在病床上……”
说着说着,妈妈突然哽咽,再也无法张口。
妈妈很心疼他,晏华星知道。
低声啜泣的声音一直没停,爸爸抱着妈妈,一直在低声安慰。
晏华星用了药,迷迷糊糊,没有力气安慰妈妈。
还是放学来的姐姐走进病房,爸爸妈妈才出去。
他们在姐姐的劝说下总算去吃晚饭了,晏华星也松了口气。
姐姐坐在他的病床旁,他看到朦胧的身影,阂上双眼。
姐姐轻声道:“希希,快点好起来。”
……
快点好起来。
晏华星彻底昏睡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对爸爸说:
“晏总,我们需要晏小少爷的一管血液。”
……
“小少爷,得罪了。”
晏华星瞥了一眼,那么大的针头,那么粗的试管。
吓得他本就白的脸色都惨淡了。
晏华星有气无力:
“这也太得罪了……”
-
洁白的天花板,四周拉起的围帘。
以及……酸麻的左手。
这就是晏华星醒来的第一感受。
不会梦里的那个针管真实到这种程度吧?
难不成他还没醒?
他转眼一看,石一泉握着他的左手,把他的手臂当枕头正在睡觉。
“……”
麻了。
手臂都变成马赛克的了。
天花板上的光亮不是白炽灯发出的光,而是阳光。
太阳还没落山,看照进医务室的阳光颜色,应当只是下午时分。
晏华星转了转头,没动胳膊。
不过刚侧头,还没看见有人,帘子被拉开,黄戟朝的脸就凑了过来。
“华星,醒了?”
晏华星没被压着的那只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石一泉还在睡。”
黄戟朝看了正呼呼大睡的石一泉,一把把他推醒了。
晏华星:“?”
猛然惊醒的石一泉:“谁?干什么?”
黄戟朝不耐烦道:“别睡了,华星都醒了。”
“啊?”
石一泉揉着惺忪的睡眼:“早啊风哥。”
黄戟朝:“不早了,就算是午睡起床也晚了。”
胳膊还被石一泉握着,晏华星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用手揉着发麻的胳膊。
血液总算继续流转,晏华星轻拍着胳膊,手撑着床,背靠在床头,慢慢坐起来。
晏华星微笑道:“早啊。”
石一泉发现晏华星的动作,撅着嘴道歉:“抱歉啊风哥,我本来是想稍微眯一眯,握着你的手的话,在你醒的第一时间我就能察觉到。”
“结果没想到风哥你醒了动作还那么轻,这么照顾我。”
晏华星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你都能顶着训练的压力来陪着我,我还能怪你不成?”
“呜,风哥你真好!”
石一泉哭喊着就要往晏华星身上扑,被黄戟朝拦下了。
黄戟朝悄声看了眼门口,对石一泉说:“你自己睡得太熟,别随随便便就把你玩忽职守的事情揭过去。”
石一泉:“呜呜。”
晏华星直起上半身,夹在两人之间:“不要打骂孩子。”
“我走之前是不是让你在华星醒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黄戟朝继续训话。
22/116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