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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绒乖乖站着,像以前一样任由他冲洗,偶尔被水淌进眼睛,就皱起鼻子躲一下。
洗完后席墨深关掉水,扯过浴巾把人整个裹起来,不顾自己被云绒弄得湿淋淋的衣服,抱着人径直走去衣帽间。
云绒从浴巾里探出半张脸,白皙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席墨深,”他小声说,“你也被热气熏到了吗?你的脸有一点点红。”
“没有。”席墨深步履平稳。
“明明就有。”
“熏的。”
云绒没再争辩,只是又把脸埋进浴巾里,露出一双弯弯的大眼睛。
他觉得现在的席墨深比在酒吧初遇时有人气多了,对他不再冷冰冰,现在的样子才是之前那个对他照顾有加的主人。
席墨深帮云绒把头发擦干,又从衣帽间里取出了干净衣裤交给云绒。
“换好衣服后,我们就离开。”
云绒往身上套衣服的间隙,看到席墨深随手扯了几件衣服就又往浴室走去,他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又去浴室?”
席墨深脚步未停,“身上被你弄湿了,我重新冲下。”
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
云绒在套裤子的时候还在嘀咕,“被弄湿了就要重新洗,这是在嫌弃我吗?我明明被你洗得很干净好不好……”
身上的内裤松松垮垮,云绒穿得一点都不舒服,朝着浴室的方向抱怨了一句。
“席墨深,你给我拿的内裤太大了!!我穿起来空荡荡的!!”
云绒把内裤跟外裤套好,又从席墨深衣帽间里抽了一根腰带扎起来,这才勉强把那条快要往下掉的裤子固定住。
他系紧腰带,低头看了看遥测多出的那一截裤腰,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怎么席墨深的衣服裤子都这么大啊……”
浴室里席墨深把水温又调低了一些,想着等把云绒带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身体隐私不可触碰”。
要不然像今天这个样子,真的会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第35章 欢迎回家
等两人从席墨深的院子里出来,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了,厨房已然传来了饭菜的香味。
席墨深带着云绒走进餐厅时,总觉得他母亲念婉婷跟管家王伯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席墨深伸手理了下云绒歪斜的后领,安排人在餐桌边坐好,才问一直注视着他的念婉婷:“妈,怎么了?”
“就是看你们上午一直没从院子里出来,有些担心。”念婉婷有些尴尬的说。
他们家这个大儿子生活上一直十分自律,往日里几乎雷打不动六点半就会醒,之后会去健身房或晨跑。
这也是为什么今早九点半都不见人出来,又想着昨晚云绒喝醉了是被抱回屋的,她有点担心出事,这才让王管家去席墨深的院子看看。
谁曾想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王管家就听到了云绒那句石破天惊的“席墨深,你给我拿的内裤太大了。”
席墨深从帮佣托盘里取了热毛巾给男孩擦手,闻言淡淡道:“早上耽搁了一会儿。”
念婉婷说着去看云绒,男生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衣袖跟裤腿都折了起来,显得四肢更为纤细。这尺寸跟样式,一看就是她大儿子的。
念婉婷表情有些担忧。
“云绒,抱歉啊,阿姨昨天不是故意要让你喝醉的。现在头晕不晕?身体难不难受?”
云绒不疑有他,今早终于跟席墨深相认,他正高兴着,闻言甜甜冲念婉婷一笑。
“是我自己觉得阿姨酿的酒好喝,嘴馋了。”
说完又替席墨深解释,“今天早上也是我缠着席墨深,我们才出门晚的。”
席望早上就跟着朋友出海钓鱼去了,饭桌上就只剩下念婉婷母子跟云绒。
餐桌上,念婉婷注意力基本都在席墨深跟云绒身上。
她的大儿子气质有些冷,总是独来独往,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人过度关注。
虽然她这些年都有意无意让大儿子多跟女孩接触,但都没什么结果,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大儿子这么照顾一个人。
昨天聊天知道了云绒的喜好,今天餐桌上念婉婷让厨房准备的基本上都是云绒喜欢的海鲜跟带甜味儿的菜。
席墨深剥好虾放进云绒碗里,云绒就乖乖一口吃掉,吃完再举着盘子眼巴巴地等着席墨深剥另一只。
席墨深竟然也真的 不厌其烦,一只只的剥,剥好放到云绒的碗里。吃鱼的时候也是,剃好刺再给云绒。
云绒也心安理得、毫不扭捏地等着席墨深的服务,好像这个动作他们之间已经进行了千百遍。
这样的行为,倒是打消了念婉婷以为云绒只是席墨深带回家当逃避相亲挡箭牌的想法。
男孩子就男孩子吧,家里也不是没有男媳妇的先例。念婉婷心想。
饭后席墨深要带云绒回去,临走前念婉婷递给了云绒一大盒进口巧克力跟一个大红包。
“巧克力是别人送的,云绒你爱吃甜的拿回去刚好,红包就当是叔叔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云绒去看身边的男人,见席墨深没拒绝才开开心心地接了,“谢谢阿姨。”
回去的时候是席墨深自己开车,云绒刚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巧克力要吃。
云绒还没碰到巧克力,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就被席墨深扣好丢到了后座上。
“席墨深,你干嘛!!这是阿姨给我的,你明明同意我拿了!”
面对云绒气呼呼的小脸席墨深不为所动,伸手给他扣好了安全带,凉凉地看了对方一眼。
“小猫不能吃巧克力。”
云绒不满地瞪驾驶座的男人,“我现在已经是人了!”
“你说了不算。”
云绒气鼓鼓地看向窗外,没一会儿又闲不住开始翻席墨深给他的红包。
里面除了一沓厚厚的、目测有一万块的现金,还有一张卡。
云绒举着卡问:“这是什么?”
席墨深等红灯的间隙往副驾瞥了一眼,“银行卡。”
云绒翻来覆去看手里的卡。
他知道什么是银行卡,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酒吧里许彦他们的工资就是打卡里,就云绒因为没有身份证办不了银行卡,陆沉给他都是直接发现金。
“这个真的可以给我吗?”
绿灯,席墨深踩下油门,余光里是云绒略显兴奋的脸。没想到一张普通的银行卡就让小猫这么高兴。
“你不是没有吗?拿着用吧,是爸妈给你的零花钱。”
云绒捧着卡看个没完。
他有银行卡了!
还是席墨深爸妈给的零花钱!
云绒喜滋滋的。双手摸遍了银行卡的每一个角落,刚才被抢了巧克力的不满也忘记了。
因此没有留意车窗外的路线并不是回家。
等席墨深的车停下,云绒这才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看到外面陌生的景色,他有些迷茫地扭头去看驾驶座的人,“席墨深,你搬家了吗?”
“没有。”席墨深熄火下车,绕道副驾开门,给云绒解安全带,“带你去看医生。”
刚才还乖巧任席墨深动作的人猛地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一脸警惕地抬头。
“我没生病,不去医院!”
席墨深正单手撑着座椅弯腰垂眸去给云绒解安全带,两人离得很近。
云绒抬头的动作让他的嘴唇,很轻地蹭了一下席墨深的脸颊。
席墨深动作一顿,毫不迟疑地解开云绒的安全带,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拎下来。
“乖一点,只是检查身体。”
所有小动物好像都是这样,一提到去医院就很抗拒。
云绒还是小猫时就是如此,平日里就算再听席墨深的话,每到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都是张牙舞爪,缩到航空箱深处死活都不出来。
“今天洗澡的时候你不都看到了,我的身体很健康。”
席墨深捞起人就往医院走,动作冷酷口中却还在哄人。
“今天不打针不吃药,你只要乖乖检查身体,那盒巧克力就随便你吃。除此之外还给你办自己的身份证跟银行卡。”
“真的吗?不骗人?”
“真的,不骗你。”
云绒这才安静下来,从席墨深的怀里跳起来往医院走。
不过还是有些害怕,死死拽着席墨深的掌心。
给云绒检查身体的是席墨深朋友开的一家私立医院,专门服务有钱人、明星这些,私密性极高。
CT观察室内。
身穿白大褂的姜朔一脸调侃地看着的男人,对方正目不转睛地透过观察室望着里面的男孩子。
“大忙人席总,平时想跟你聚聚都难,今天倒是有闲情逸致陪小朋友来体检。”
席墨深斜斜得瞥了一眼,姜朔往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不说了。”
“我听圈子里说你准备结婚了,就是里面那个小男生吗?”
席墨深看着云绒一脸慌张地从检查床上坐起身,四处张望着,嘴巴张合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心脏蓦地一软。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云绒只是一个酒吧的侍应生时,席墨深的确是这样想的,找一个挡箭牌。
不过酒吧侍应生云绒变成他的猫后,他却有点舍不得了。
他的小猫还那么小,当初养他的时候除了吃喝睡觉,就知道玩,分明还没长大。
他舍不得。
“检查报告我看过了,这个小朋友很健康。过敏源也测了,没什么要忌口的。”
姜朔翻看着手里的报告,才刚说完云绒就眨巴着大眼睛问:“那我能吃巧克力吗?”
姜朔扑哧一声乐了,没有直接回答云绒,反而是看了一眼席墨深,“那你就要问你旁边的家长了。”
席墨深轻轻捏着云绒的后颈没有说话,问姜朔,“那其他地方呢?”
“你刚才说的头骨还有尾椎的地方,我也都看了,没什么问题啊。”
姜朔把报告递到席墨深手里,“如果还不放心的话,明早可以带云绒空腹过来抽血做个生化——”
话还没说完,原本老实坐在凳子上的云绒一下就蹦到了席墨深怀里,仰着脑袋一字一顿。
“席墨深,我不抽血!你说好只是做检查不用打针的,你不能骗人。”
姜朔觉得这个小男生有点恃宠而骄,还以为席墨深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反而揉了揉男生毛茸茸的脑袋。
“不抽血,不骗你,我们这就回家。”
席墨深没有食言,确认云绒的身体没有问题后,就带人坐上了车,准备回家。
他给副驾上的云绒系好安全带,又伸手把后座上的巧克力包装盒放到云绒手上。
“吃吧,不过不能吃太多。”
带云绒过来做全身检查,也是因为席墨深始终有些不放心。
云绒虽然变成了人的模样,但身体内部呢?
会不会还藏着与人类不同的地方?
饮食上有没有需要注意的禁忌?
就像当初决定领养猫咪形态的云绒一样,既然决定养,就要负责任。对如今变成人类形态的云绒,是一样的道理。
席墨深怕有些东西,他吃了没事,对云绒却是一种负担。他需要确认。
正想着,嘴巴里忽然被塞进了一块带着浓郁可可豆香味的巧克力。
云绒收回手,笑眯眯地探头看着席墨深,“席墨深,这个很好吃喔,你尝尝。”
*
车子刚在云栖门口停下,云绒就迫不及待去解安全带,还连声催促驾驶座的席墨深。
“席墨深快下车啊,我们到家了!”
别墅门一打开,云绒鞋子一蹬就光脚跑了进去,兴奋地大喊:“我终于回家啦!”
疯跑到他平时晒太阳的落地窗前,云绒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四下扫视了一圈,云绒震惊地发现,落地窗旁他常常趴的那个猫窝不见了。
不止是猫窝,客厅里他的玩具,还有角落里的猫草猫抓板都不见了。
云绒又一股脑冲到席墨深面前,大声质问。
“席墨深,你把我的东西都放到哪里去了!”
“那都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收走!”
“那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地方!”
面对云绒的质问,席墨深并没有出声,只是眼中暗涌一闪而过。
那些东西的确都是他收起来的,连带着云绒一楼的猫房都锁了起来。
自从看到那些猫咪形态的云绒躺在血泊里后,席墨深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睹物思猫”。
落地窗边的猫窝是捡回来不久后,终于接纳了这个家跟席墨深的豆丁云绒,用嘴巴叼着猫窝一角,一点点愚公移山般挪过去的。
那天席墨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亲眼看着那只小奶牛猫叼着比自己体积还大好多倍的猫窝,挪一步喘三下地搬到了沙发一旁。
等挪好后,冲着在看报的他“喵呜”“喵呜”了好几声。
直到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夸了一句“很厉害”,这才又得意地“喵呜”一声躺到了猫窝里,脑袋朝向他的方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而看到那些照片后,再看到这些跟云绒有关的东西,席墨深眼中只有那具躺在血泊里已经了无生气的小小身体。
眼前这个气鼓鼓瞪着自己的云绒,让席墨深有一瞬间的恍惚。
鲜活、生动、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情绪——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黑白色身影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席墨深这才有了实感,他的云绒的的确确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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