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l]认真阅读公告的时候,[cpu]也反应过来。
他在三角区域的最里面,全身连个擦伤都没多少,只是尘土特别多。
[cpu]看了眼[ggal],不知道他在直播还是在发呆。
但他也没有抱团的意思,[cpu]这个人玩游戏很随性,干脆小心地爬过去一点,帮桑秋看曲文君的伤势。
一看,他就看明白了:“扭伤了而已,我帮你正过来。”
闻言,桑秋表情微微缓和:“你懂医学吗?”
“百病成良医,”[cpu]解释说,“我小时候爬过整个山头的树,信我,我摔的时候都是自己弄好的。”
他说着,就把手伸出去,穿过叉过来的钢筋,对着曲文君的腿摁压,然后不知道对着哪里一用力。
“哎哎!”曲文君眼泪真的要飙出来了,“我腿没了,我腿要给你搞断了!”
[cpu]不以为意:“断不了,你放松点。”
曲文君是真觉得痛。
他从小到大,连跤都没怎么摔过,哪里受得了这些。
突然给埋在下边,心里压力也大,又痛又难受,不知道怎么排解。
眼泪汪汪地看了一圈,盯着桑秋开始委屈:“桑秋......”
桑秋举着手机,特意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曲文君的脑袋:“忍一下,他肯定很熟练的。”
曲文君就撇嘴:“真的疼。”
他说话很委屈,眼泪包在眼眶里,头发刺棱着有点打卷,在这昏暗的角落里,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像顾星河。
桑秋眨眼,下意识地有点分神。
然后说话更温柔点,顿了顿,又轻轻说:“摸一下,就不痛的。”
他像在和小孩子说话。
语气间有非常有耐心,也非常缓和的气氛:“很快就不疼了,摸摸头。”
在安静的角落里,有这种温柔到极点,仿佛春日暖风的声音,能让人完全放松下来。
曲文君没再抱怨疼了,他吸吸鼻子,突然变得乖巧。
[cpu]适时收回手:“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桑秋的手也就收了回去。
曲文君的头顶忽地一凉,还有点莫名的舍不得,于是道:“就好了?”
“早就给你摁好了,”[cpu]说,“扭伤又不是大事,摁一下就行。”
曲文君噎住:“那你也没说啊。”
[cpu]:“我看你喊痛挺卖力的,就没说。”
曲文君:“......”
曲文君:“我和你有仇?”
[cpu]:“你想多了。”
“好了好了,”桑秋适时制止他们的斗嘴进一步上升,“曲文君,你把腿抬出来,往最里面挪一下,你那边过去一点钢筋太多,可能会不安全。”
曲文君立刻闭嘴。
也许是处于危机环境下,又对桑秋有点奇怪的依赖感的原因。
他现在很听桑秋的话。
[cpu]却没有闭嘴,转而说道:“桑秋,你的手才比较有问题。你也从那边越过来,我帮你看下。”
此言一出,正在看公告的[ggal]和曲文君齐刷刷地转移视线,看向桑秋。
这才发现小小一个三角角落里,只有[ggal]和[cpu]两个玩家的地方是空出来的,曲文君给钢筋拦了小半条腿在另一边。
而桑秋居然只有手和上半边身子探过来,想要给他们打光和摸头,都需要很艰难地撑在碎石和沙砾上面,才能把手伸过来。
再加上握着手机的手指间流血,看上去血红一片,很让人担忧。
“我给你扶住这几根钢筋,”[cpu]当机立断,“你快点爬过来,我给你看伤。”
曲文君手脚并用,已经到达两个玩家呆的空隙。
和[ggal]一起,两个人焦急地托住桑秋的手肘,把人轻轻带过来。
原本还毕竟宽松的地方,因为四个人都要坐着,瞬间拥挤起来。
[cpu]认真地给桑秋看伤:“你是不是摸到什么尖锐东西了?”
桑秋:“唔。”
曲文君立刻打小报告:“他刚开始摸手机的时候,就嘶了一声!”
“那绝对是那个给伤到了,”[ggal]敏锐地补充。
[cpu]点头:“下次不要贸然用手摸东西,这种情况下,我们一般无法保证触摸到的物品是否生锈。”
“就是啊!”曲文君声音更大了,“你还问我们受伤没,自己腿划伤一条都没发现啊?”
桑秋:“唔。”
[ggal]借着地上的碎石和自己的蛮力,把转校生校服内衬底边的一条布料硬是扯了下来。
然后拿着布条靠过来:“你帮他处理手,我来处理下这个布料。”
[cpu]问他:“你行吗,别给他绑充血了。”
“你以为我小时候不出门?”[ggal]瞪他一眼,虽然这里太黑,对方百分百看不到微表情,“我可不会添乱。”
突然间,一群人围着他转。
桑秋中间插了好几句话,都没能打消他们帮忙包扎的热情,就连不懂这些的曲文君都小心翼翼地帮忙举着手机电筒。
“......谢谢。”桑秋轻轻说。
[ggal]放弃看那些弹幕,专心给桑秋包扎。
他紧皱眉头,耳朵灵敏地捕捉到这句话,当即说道:“有什么好谢的,你努力找到光源,让我们镇定,才是最辛苦的。”
桑秋失笑:“也不是这么说。”
他们慢慢地扯皮,缓解对角落出去相关问题的焦虑。
就这么包扎着桑秋的小腿,[ggal]耳边突然出现系统音。
【桑秋好感度+10】
好感度给的很大方。
比当初想方设法伪装人设搭话,以及累死累活打篮球涨的还要多。
[ggal]:......
他没表现出喜悦,因为这不是值得喜悦的事情。
游戏里的任何东西都很写实,包括手上的伤口。
手上的小腿纤细,但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白皙的腿上皮肤翻滚开一道深深的红血痕,冒出不少血珠,里头还参杂着沙砾和小石头,看上去非常惨不忍睹。
好在没伤到大动脉。
处理过程中,无法用水或酒精清理上课,只能稍微抠出那些大块的沙石,连带着一些血和皮肤组织。
一看就特别疼。
桑秋一声没吭,皱着眉头抿唇,脸色发白。
......[ggal]收回观察表情的眼神,再次仔细地整理伤口。
弹幕他是一眼也没有再看,好感度上涨也没再高兴。
没必要。
他心想:普通模式的攻略就足够了。
根本不需要这种情况下的好感......虽然是数据串模拟受伤的表现,但他看着也难受。
角落里一时间寂静无比。
只有两人处理伤口的轻微动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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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
在碎石角落外,离第二教学楼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操场上,同样有人像角落里的人刚清醒时,问出一样的问题。
只是他们的情况,大概更不一样。
宽阔的操场上,原本挤着不少高三学生,还都很有自觉地按照班级排队站着。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后,所有人半蹲下再起来,队形乱成一团糟,而他们也发现,不少认识的人不见,操场骤然更加空旷。
原本到达的将近四百位高三学生,在地震后,只剩下肉眼估计的一百来名。
当然,玩家这边也是一百来名,在场的都没有少。
只是有些自由玩家在其他地方,不知道晃荡去哪里了。
玩家们一开始环顾四周,发现人少了很多,也慌了片刻。
好在他们是玩家。
他们有公告。
查阅公告内容,发现修复条文里有一个重要内容可以与之对应上。
【修复:1.已撤离不满17及刚满17的非重要npc】
弹幕也开始议论:
[所以剩下的,要么就是快满十八岁的,要么就是重要npc?]
[或者两者兼有]
[麻了,啥情况我还没明白,npc先减员了]
[玩家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也没搞明白]
玩家也唏嘘不已:“还好没尝试攻略pv角色以外的npc。”
“是啊,不然攻略了半天,人直接给传出去了,那不就等于归零吗。”
一些玩家也开始翻动自己的页面,查看自己的等级。
暂时没有任务触发,对于现状都不熟悉。
紧张了一阵子之后,他们都很悠闲地适应了环境,各自摸索起公告里更新的游戏机制。
王秋衡本也想探索一番。
但他看着操场上数十名露出茫然和畏惧表情的npc,反射性地冒出警惕的情绪。
并不是说警惕这些学生们,而是警惕另一种可能性——
“我想问下。”
一道冰冷而坚定的声音。
学生们大都在头脑空白地发呆,听见声音就看过去。
玩家们顿了顿翻页面的手,也陆续转头看热闹。
他们便看到,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那是李廷玉。
他的校服也不再干净整洁,领口也没有平整的捋顺,黑发微乱,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薄唇微抿,表情却是似笑非笑的。
李廷玉在众人的注视下,行动自如地走到略高些的主席台上。
这是他经常站立的地方。
尽管刚刚经历太多,大家都不敢乱动,但他还是冷静地无视这些风险,直接站在最高处。
然后说:“我想问个问题。”
他扫视人群,眼神锐利:“是谁,通知所有老师和高一高二的学生离开,然后让我们聚集在这里,如此‘凑巧’。”
[百事通]:“......”
玩家们都没说话。
李廷玉接着道:“不是威胁,也不是指责,但我们大概需要谈一下。”
他遥望坍塌的第二教学楼和布满血迹的宿舍楼,表情更加冰冷。
在场的安静被打破,细微的讨论声迅速滋生。
但也有完全没在讨论的。
高三五班班长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好兄弟学委,两个人呜呜地抱在一起,思考人生哲学,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扣住肩膀。
班长:“吓!”
学委:“谁?”
他们略带愤怒地回视,然后看到熟悉的人。
......顾星河。
尤其是看到熟悉的人这种急得快疯了的表情,他们原本的愤怒一秒收回,转而想问。
却被先行问道:“你们看见我哥了吗?!”
顾星河急得不行:“我找一圈了,他有没有跟你们来操场?”
班长:“有吗?”
学委:“没有吧?”
他们对上顾星河火冒三丈的表情,立刻怂怂地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注意过桑秋的行踪。
“别急,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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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班长和学委想破脑袋,思考有没有见过桑秋的足迹。
顾星河急得冒火,但还是耐住性子等。
学生们困惑地呆在原地。
玩家们则冷眼看着这幅乱景,偶尔在界面上点点,顺便看看热闹。
众生百态,一应俱全。
李廷玉则独自站在讲台上,冷静地等待他口中的那些特殊的人来回复。
他知道,一定有人会来回应。
因为让部分师生离校的操作不好说,让高三学子站在操场上的举动,大概率是善意的。
否则现在,许多人会出现在那些看起来就奇怪的建筑里边,且人员分散。
他站在高处等待那个组织的人回应。
台下都是纷扰的人群,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都互相悄悄说着话,然后把目光投向他。
各色各样的眼光。
有敬佩,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迷茫。
他看着这样的画面,突然想起过往。
这些眼神,李廷玉以前站在这里发言的时候也面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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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高一的时候。
最开始发言的时候。
他第一次装成那种人设,微笑着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竞选学生会长的稿子慢慢背诵下来。
他当时面对的怀疑眼神,比现在多得多。
作为高一学生,居然上来就想争夺需要资历的学生会长职位,这在当时是不可理喻的。
就算江中的学生会只是略有权力,无法与大学的相比,那也是正经的校内组织。
因此,许许多多台下怀疑的眼神都在质问他。
——你哪里来的胆子。
李廷玉保持微笑,嘴角上扬成平时练习的弧度,眼里看不出情绪。
但在看不到的台下双腿,却微微颤抖着。
质疑声,怀疑的眼神。
高台之上,他也在想。
......我究竟哪里来的胆子。
李廷玉扫视全场,喉头滚动,努力控制自己镇定地和所有人对视,和那些怀疑的眼神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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