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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秋的声音不算大,但他们俩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缠,隐约间仿佛还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所以姜白榭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一沉,眼底的情绪过于浓稠,以至于反而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伸手抱住了宋行秋,反客为主,把人拥进怀里。
一开始,他手上的力度太大,他激动无处发泄的情绪,都从力道里显现了出来。
宋行秋被他勒得踉跄了一下,胸口撞上他的胸口。
姜白榭立刻松了力道,又变得轻手轻脚,只是他埋在宋行秋肩膀的呼吸变得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宋行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姜白榭闭上眼睛。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到底是出于他的本意,还是他为了达成某件事的目的而使用的手段。
善良和阴险,明明是相反的词汇,却能够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质问自己,他到底是出于哪种情绪和心态,才会做了那些事。
刚刚也不例外。
当他向宋行秋剖析完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无法抑制地,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质问他自己: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明明心里有想达成的目的,偏偏不肯直说,更不肯承担责任。
非要提前铺好台阶,装出一副温柔体贴、事事为别人着想的样子,然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貌似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对方。
实际上,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每句话都铺垫过了,对方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和人偶,只需要按照他的想法,走到那个他早就精心准备好了的陷阱里就好。
他现在,是不是在伪装坦率和温柔,借此让宋行秋感动,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那些话,到底是真的想改变,还是一种更高明的算计?
他又在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了。这个想法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迟迟无法散去。
他不知道。
他分不清。
没等他得出答案,宋行秋便再一次出言,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虑不安。
他不需要总是去分辨和思考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因为不管是善良还是阴险,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宋行秋都没关系。
宋行秋说了,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接受。
最算是那个他自己都最讨厌的自己,那个阴沉的、算计的、虚伪的自己,宋行秋也喜欢。
他只要按着自己的步调和心情去做就好了。
解读的工作,宋行秋自己会做。
这样想着,他放在宋行秋腰上的手又不自觉地收紧了。
好喜欢,怎么能这么让他喜欢。
他忍不住低头,在宋行秋的脖颈间留下一个吻痕。
宋行秋轻轻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然后不满地说:“亲那个干嘛,现在又不是在做……”他含糊了一下。
姜白榭似乎总喜欢吻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而且会被人家看出来的。”
“亲嘴。”他直接下达命令。
姜白榭从善如流。
他抬起头,一只手托住宋行秋的后脑勺,然后就是一个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骨血中的深吻。
姜白榭吻得又深又急,一点也不像是平时不动如山、冷静自持的学生会会长。
也难以想象,他们其实昨天刚刚温存胡闹完,现在本来应该是贤者时间的。
他们急切得仿佛是刚刚才确定了关系的恋人。
正需要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和心意。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宋行秋才推了推面前的人。
姜白榭恋恋不舍地松开宋行秋,还是照例在他的嘴角、脸颊亲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官。
宋行秋顾不上嘴上那点又麻又热的肿胀的感觉,看着男友意犹未尽的眼神,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下一步指令:“我们走吧。”
再不走,今天就不用走了。
他怕他再晚一秒开口,他们今天就该请假了。
不敢想要是他们两个请假,又得生出多少事端和风波。
“好。”姜白榭从善如流地点头,又变回了平时沉静的模样,刚刚的那个又凶又急的好像不是他一样。
宋行秋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急刹车:“等等!”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姜白榭,把他对准自己。
姜白榭乖乖配合他的动作,任由他摆弄。
宋行秋死死盯着姜白榭那明显肿了很多,变得红润的唇。
“怎么了?”他听到姜白榭问。
宋行秋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如果说,姜白榭的嘴巴已经变成了这样的话,那他的……
他松开姜白榭,转身就打开房门,往卧室冲。
他冲进洗手间,双手撑着洗手台,凑近镜子。
宋行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得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这也太明显了!!!
原本薄薄的、颜色淡淡的唇,此刻变得饱满而红润,下唇左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不知道是咬的还是吮的痕迹,特别明显。
至少在他目前的心理作用加持下,是非常明显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嘴还能肿成这个样。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也就算了,现在是他们两个都这样,傻子都能知道他俩干嘛了。
而且,但凡是他俩昨晚昨晚亲嘴,那都不该肿得这么高。
现在这个模样,明显是他们回来后,抢在上课前那点时间,还在宿舍里亲来亲去,才能导致这样的后果。
天塌了!
被人蛐蛐和被人抓到证据,那是两件事。
偏偏是他自己说要亲在不会让人生出无端联想的地方的。
可现在这种肿胀的嘴唇,真的可以算看不出来吗!
他斜睨了一眼姜白榭,就算一开始姜白榭没想到,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他肯定也该想到了。
但姜白榭表情依然淡定,甚至还带着浅笑,心情不错的样子。
察觉到宋行秋投来的目光,他才装模作样地苦恼了一下:“嘴巴好像肿了。”
他说着就要走上前看看,被宋行秋嫌弃地推开了。
还来!万一又亲呢!
这家伙暂时在他这里的信用降低了!
随即,宋行秋释然了。
既然姜白榭都没当回事,本该更坦率、更主动的他,不应该如此扭捏。
他说服了自己。
“走吧。”宋行秋潇洒地说,然后转身就走。
姜白榭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尖上,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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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这样的,前两天我重写以后,后面的稿子全都作废了,现在就是在裸丨奔中
然后这本我又总是没有灵感,需要写到后面才琢磨出前面怎么发展,就一直在改,每天现写的是不敢发的ORZ
努力攒草稿中
第120章 回程(3)
现实和他预料的一样,和姜白榭一起走出宿舍的宋行秋,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难道这就是心里有鬼吗?
明明以前也没少这么被盯着看,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尤其是刚刚亲完嘴,他老觉得这些人看向他和姜白榭的目光里透着熊熊八卦的烈火。
不会吧?难道真的很明显吗?
宋行秋在心里嘟囔的时候,同学们都快激动到燃烧了。
要知道,今天大家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他们觉得宋行秋和姜白榭好像挺避嫌的,避嫌到在此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宋行秋和姜白榭居然会是那种关系。
在大家的理解里,或者说,在正常人的理解里,宋行秋和姜白榭既然能做出在周六被秦修时和慕淮知烦得受不了,直接飞去联邦度假这种事情。
那说明他们肯定很早之前就已经偷偷在一起了!
不然总不能他们是周六的时候,才临时决定谈恋爱的吧?
只不过他们俩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两个人并没有想直接公开,都是进行地下恋情的。
两个人平时装得不是很熟的样子,非常低调。
尽管这次他们一起去联邦度了个假,但这一件事情绝非他们的本意,而是突然决定的。
因此,大家觉得按照他们的性格,大概率这次回来以后还会继续装不熟。
一起上课这种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当他们俩同时出现并肩走的时候,众人都震惊了。
天哪,难道说宋行秋和姜白榭真的打算公开了吗?两个人居然如此高调大胆。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咳嗽与爱是藏不住的。
谈了不秀等于没谈。
如果说宋行秋和姜白榭同时出现算是意外之喜的话,那么此刻秦修时做的事情,对于这群八卦的同学来说,只能称之为惊吓了。
在宋行秋和姜白榭赶去教室的路上,秦修时这会儿正站在宋行秋的教室门口。
他就那么堵在门口,直愣愣地站着,跟个门神似的,目不斜视地看向来人的方向,毫不掩饰自己在等宋行秋的目的。
一开始宋行秋班上的其他学生,迫于秦修时的威名,不敢从他的身边过去进教室,一群人站在走廊上罚站。
直到有人开了后门,他们才从后门鱼贯而入。
而其他班的同学要是平日里看到秦修时,早就着急忙慌地跑了,生怕跑得慢了,要被秦修时抓过来殴打。
唯独这一次,他们全都磨磨蹭蹭的,放慢了脚步,然后在心里狂喊:宋行秋呢?宋行秋怎么还不来?!
宋行秋快来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戏了。
天哪,秦修时居然真的直接来堵门了!
昨天他们论坛里有人猜测,秦修时和慕淮知会怎么去找宋行秋对峙。
慕淮知大家猜不到,但秦修时,有人开玩笑,那不用猜测,他只会采取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在能找到宋行秋的地方迎面直上。
胆子再大点,也就是猜他下课来教室门口堵人,或者吃饭时在食堂硬凑上去。
但即便是最大胆的,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在教室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等宋行秋过来,百分之二百的主动出击!
完全没打算给宋行秋一点台阶下。
秦修时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人的目光,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走廊的方向,等待他想见的人出现。
此时论坛的帖子里,回复都要刷疯了。
各种角度的秦修时在宋行秋教室门口罚站的照片在论坛疯传。
底下全是“啊啊啊啊啊”和“我□□操”。
一、二、三年级的恨自己教室不在那条走廊上,不能现场吃到瓜。
然后,宋行秋突然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刚才还强烈了好几分。
大家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
宋行秋:“……”这还带加强的?
刚刚他还能把这一切解释为是他自己敏感了,但现在就算是心虚的他,也明显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大家分明就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姜白榭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去联邦度假的事情了?”
按理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周六周日嘛,学校虽然默认寄宿,但好多人都回家或者出去玩,简单请个假就好了。
像慕淮知那样的,一到周六周日就看不到人影了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俩不在学校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不会引起大范围的注意。
除非,他们俩为了躲避秦修时和慕淮知去联邦度假的事情,被这些人知道了。
所以这些家伙的眼神才会突然变得这么亢奋。
话又说回来了,姜白榭朋友圈应该就那几个人能看到。
像秦修时和慕淮知肯定不会主动宣传这种事情,因为要继续深扒他们俩出国的原因,很快就能扒到是因为他们,他俩才会选择出国。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是哪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这件事到处宣扬?
姜白榭思考了一秒,随后解释:“应该是我加的那些学生会成员,他们看见我发的朋友圈了。”
“哦。”宋行秋应了一声,得到了答案后,就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深入了。
姜白榭说完,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宋行秋的表情。
他发现宋行秋的神情没有了刚才的略显尴尬和窘迫,反而自然了不少。
姜白榭当然不是真的忘记了,以他的性格,会记得自己加的每一个人,也会在发之前清楚地知道有谁能够看到自己的朋友圈。
他是故意的。
秦修时和慕淮知追得那么紧,一直在穷追猛打,就算宋行秋对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耐烦和厌恶,但要说完全没有危机感,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论坛里的同学们说的那样,他是在宣誓主权。
他在飞机上的时候趁着宋行秋睡着了,翻了学校论坛里的帖子,早就已经知道学校里是怎样的一片战火纷飞了。
所以今天他会和宋行秋一起上课,除了确实正好以外,也的确有他的刻意。
然而经过了刚刚在宿舍的那一遭,他心中不自觉生出了一丝悔意。
好在他并没有在宋行秋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倒是他盯宋行秋盯得久了,宋行秋扭过头,对着他快速眨了眨眼睛,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姜白榭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停跳了一秒。
他知道。
姜白榭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并不光彩的小动作被宋行秋包容了。
宋行秋不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不过他都选择了接受,并且迁就了他的做法。
姜白榭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几乎是立刻被抚平。
可惜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他不能再像在宿舍里那样随心所欲了。
但话说完没多久,宋行秋的手悄悄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上了他的食指。
第一次这么牵姜白榭的手,宋行秋业务还不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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