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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最后只考了这么个成绩,确实让人出乎意料。
宋行秋瞥了他一眼,坦坦荡荡地接话:“那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这所学校是以培养精英闻名于帝国的,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就连那些通过全国层层选拔上来的特招生,进入这里后,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考得多好。”
“你也太看不起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了。”
宋闻越很不赞同地看着慕淮知。
慕淮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自认为已经很谨慎了,可依然两句话就掉进了陷阱。
看宋行秋认真严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艾克斯罗尼亚的拥护者。
宋行秋慢悠悠说:“况且,我又不是考了倒数第一。在我后面,不还有二十多个人吗?难道排在后面的这二十多位同学,就全都是蠢蛋了?”
宋闻越:“……”
成绩在下游的同学们:“……”
第49章 成绩公布(2)
宋闻越气得肝疼。现在他都已经没有在攻击宋行秋了,攻击宋行秋的是慕淮知。可他们两个交锋,最后受伤的居然还是他自己。
顺便还地图炮了其他21个人。
那21个人可没有特招生,全都是贵族学生。
就像宋行秋说的,特招生可是全国选拔出来的,优中择优,虽然考前几很难,但也不至于在这所学校里排到下游。否则学校给他们免除学杂费还提供资助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波受伤的又是自己人。
慕淮知笑了两声,语调轻松:“那倒是。”反正他考得还可以,名次在78前面,受伤的不是他。
而坐在角落里的秦修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静静地凝视着宋行秋,没有说话。
宋行秋和他对上眼神,看到秦修时眼里流露出失望。
沈千砚本来看宋行秋成功反击回去,松了一口气。但看到秦修时那个眼神后,顿时心脏一紧。
作为之前和秦修时打过不少交道的人,沈千砚太看得懂秦修时那个眼神的意思了。
秦修时慕强到了可以说是偏执的地步,他对强大和有趣的定义简单而直接,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残忍。
宋行秋之前展现出的强硬手腕和独特的个性,显然符合了他的标准,吸引了他。
然而现在,秦修时明显是对宋行秋失望了。宋行秋78名这个成绩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宋行秋好不容易才利用各种机会,让秦修时和宋闻越之间产生了裂痕,隐隐有将他拉拢过来的趋势。如果因为一次期中考试的分数,就把这个潜在的重要助力推回宋闻越那边,那也未免太可惜了。
沈千砚想提醒一下宋行秋秦修时的情况,然而他扭过头,看到宋行秋早就已经收回目光,并且拿起平板开始点餐了,看起来完全没把秦修时的失望放在心上。
他也不好开口,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面冷了下来。
宋行秋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秦修时的目光和情绪变化,但是他不在乎。
秦修时本来就是这么个人设。虽然原著中没有直接写,但是从他的做法就看得出来,他十分慕强,对厉害的人很感兴趣。
不管是和他称兄道弟的F4其他三人,还是他后面追着跑的沈千砚,全都是强大的人。
这很好理解。一个自认为是金融天才的人,性格孤僻冷漠、眼中只有数据和规则,他的世界里大概本能地排斥平庸和普通。
天才怎么能和庸人、凡人混在一起呢?那是对他自我认知的玷污。
这次宋行秋期中考没考好,可能受打击最大的人就是秦修时了。
宋闻越当然没有错过宋行秋和秦修时之间的暗流涌动,以及秦修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心下一动,立刻品味出了其中的关键,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音,说:“慕淮知,我看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他顿了顿,用下巴点了点秦修时的方向,意有所指,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就连秦修时都看不上他了,觉得他没意思了,你还眼巴巴地凑上去干嘛?不嫌掉价吗?”
“我倒是要看看,没有了你们的支持,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宋闻越一边嘲讽,一边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算起来,宋行秋这次成绩翻车,他虽然没有在嘴上讨到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之前巴巴跑到宋行秋那里的秦修时和慕淮知,这一波之后,心恐怕又要往回偏了。
宋行秋之前为了和他分庭抗礼,收拢人心,把慕淮知和秦修时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后,确实一度动摇了贵族学生们原本铁板一块的阵营。这一次成绩风波,至少让他看到了把这两个不稳定的人心重新收拢回来的希望!
宋行秋闻言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每次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们帮着我一起给你扇巴掌呢。”
宋闻越:“……”
那确实,他们每次吵架干架的时候都是1V1,准确的说,他还会拖两个小弟,宋行秋都是自己一个人上的。
宋闻越又讨了个没趣。
慕淮知举手投降,拒绝宋闻越把战火引到他身上,乖乖回了自己座位,秦修时还在盯着宋行秋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吃饭吧,79名的大侄子,能少折腾就少折腾一会儿吧。”宋行秋说完不再理宋闻越。
宋闻越:“……”他忍住喊宋行秋78名的冲动,喊宋行秋78丢脸的不是宋行秋,而是他宋闻越。
场面冷了下来。
宋闻越只好坐下来吃饭。
中午这一战,以宋闻越丢了个脸,但掰回一点人心收场。
*
晚上,宋行秋和吴宏舟坐在便利店对视着。店内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在玻璃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吴宏舟自己都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天没有只有两个人一起吃饭了。
中午才在餐厅呛声了宋闻越,表现得无懈可击、看不出一丝破绽的宋行秋,晚上却没有选择再去那个人声鼎沸的餐厅,而是把他约到了这个相对僻静的便利店。
吴宏舟心里明白,每次宋行秋想要暂时逃避点什么、或者需要一点安静的空间来整理思绪的时候,他就会来到便利店。
两人面前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关东煮和饭团,热气袅袅升起。吴宏舟用筷子拨弄着纸杯里的萝卜块,犹豫了很久,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宋行秋。
“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吴宏舟跳过了无数个问题,最终忍不住问道。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宋行秋居然是单纯的成绩不好。
不是考差了也不是膨胀了,就是单纯的水平在这儿,不会做。
而且,这件事情沈千砚知道,赵怀卿也知道,偏偏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心中,一股被排除在外的,混合着失落的恼火的情绪油然而起。
明明他才是宋行秋来到艾克斯罗尼亚后的第一个……朋友?
吴宏舟不是很确定地在心里给“朋友”这个词打上了一个问号,甚至感到一丝自我怀疑的刺痛。
然后他更生气了。
要是沈千砚、赵怀卿他们也不知道也就算了,或者宋行秋对所有人都瞒得死死的,他或许还能勉强理解。偏偏只瞒了他一个人!
宋行秋收起了散漫的模样,他放下手里咬了一口的饭团,肩膀不自觉地塌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真实的苦闷:“我以为……我可以的。”
保持了一天云淡风轻人设的宋行秋,这会儿终于显露出忧愁的真面目。
他兢兢业业学习了一个月,考前又那么努力地复习,那当然是奔着考好去的。
在考试之前,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只能考78名!
罪受打击的人明明是他,他却还要打起精神面对各路人马。
宋行秋心里难得感受到了苦。
再隐瞒没有意义,宋行秋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最近其实一直都在偷偷自学一、二、三年级功课、拼命恶补基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吴宏舟。
反正都考成78名了,底裤都快被扒光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所以你才会去图书馆?沈千砚让我交给你的,是学习笔记。” 吴宏舟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恍然大悟,将之前那些零碎的古怪细节串联起来。
以前想不通的一切事情,比如宋行秋为什么突然对图书馆那么感兴趣,为什么沈千砚会私下托他转交东西,现在全都说得通了。
吴宏舟不禁气闷。
宋行秋之前不是说过,要把他当做朋友的吗?结果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宁愿去求助接触时间更短的沈千砚,也要费尽心思瞒着他。这像是真心对待朋友的意思吗?
他当然能够品味出宋行秋对他和沈千砚区别对待背后的原因,无非是觉得沈千砚年纪小,心思相对单纯,更好拿捏、没有威胁。
而在他吴宏舟面前,宋行秋或许觉得还需要伪装强大,维持可靠的形象,不愿意轻易暴露自己的短板和弱点。
他不是傻子,相反,还很聪明,稍微一思考,就能明白个中缘由。
从理智上说,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宋行秋这么谨慎并没有错,要是换成是宋闻越这么做,吴宏舟还得夸他一句聪明,有长进了。
可从情感上来说,吴宏舟无法接受。
吴宏舟没有说话。
宋行秋知道吴宏舟生气的原因,将心比心,要是换成他自己,他肯定也会不高兴,甚至可能会更火大。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所以他今天晚上特意避开其他人,选择来便利店,还没有带沈千砚一起,除了不想再面对餐厅里那些人如影随形的眼神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想跟吴宏舟好好谈一谈,把话说开。
“你和沈千砚不一样。” 宋行秋没有再迟疑,他直视着吴宏舟的眼睛,直接开口,语气认真。
吴宏舟神色微动,睫毛颤了颤:“哪里不一样?”
吴宏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总是因为宋行秋一两句话,就被带跑了,可宋行秋一开口,他心里就无法抑制地开始期待。
宋行秋慢慢说:“沈千砚对我来说,是一个需要我帮助的弟弟。”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年纪小,很多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去看待他、照顾他。“
“所以在他面前暴露缺点,我认为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是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强大的、平等的合作伙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头脑。只是……抱歉,我的确不太习惯在被我视为平等对手或者合作伙伴的人面前,过早地毫无保留地露出自己的缺点和软肋。那会让我感觉很没有安全感。”
他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态。
吴宏舟抬起头,目光与宋行秋对上,他看到宋行秋眼中的坦诚。
吴宏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以他对宋行秋的了解,宋行秋会对他起防备之心,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他处在宋行秋的位置,面对一个从对手阵营挖来的、能力不俗的盟友,恐怕也会有所保留。
所以他其实可以接受和理解宋行秋隐瞒他这件事。他真正无法接受和耿耿于怀的是,宋行秋瞒住了他,却偏偏没有瞒沈千砚。
这种区别对待,一下子就把他和沈千砚在宋行秋心里的亲疏远近给区分开了,好像宋行秋更亲近更信任沈千砚一样。
尤其现在宋行秋和沈千砚一起在学生会共事,吴宏舟总感觉他们俩走得更近,而自己这个“第一个朋友”,因为相处的时间没他们多,显得有些疏离和被边缘化了。
直到现在听到宋行秋解释。不得不说,宋行秋的确是会哄人的,他没有找借口推脱,而是坦诚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顾虑,并且将他放在了一个更高的定位上。
吴宏舟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明媚舒畅了许多,那股被隐瞒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
“那你现在不瞒我了?”吴宏舟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促狭。
宋行秋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考试成绩都出来了,全校都知道了,我还能怎么瞒你?捂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公示栏吗?”
他都这么惨了,吴宏舟还落井下石,打趣他。
吴宏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宋行秋叹了口气,笑吧笑吧,都笑吧,他一个人偷偷哭就好了。
*
宋行秋推开宿舍门,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姜白榭显然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还挺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泡茶,可见他心情不错。
姜白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在上面滑动着,在浏览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甚至没有回头,仅凭熟悉的脚步声便判断了来人,只随口打了声招呼,声音平淡无波:“你回来了。”
这个场景,宋行秋不可谓不熟悉。
因为就在不久前的某个晚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也曾出现在这间宿舍的客厅里。不同的是,当时坐在沙发上悠闲看平板的人是他宋行秋,而推门进来、被他好一番热情问候和挖苦的,是姜白榭。
当时姜白榭可没少被他用各种话术嘲讽、挖苦,完全被他单方面压制。
现在情景反了过来。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还是宋行秋来到艾克斯罗尼亚后第一次滑铁卢。
宋行秋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他不好容易才哄好吴宏舟,现在又要回来面对姜白榭。
姜白榭这才转头看向他。
他脸上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精心伪装的温文尔雅,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你今天怎么没去餐厅?学生会也没见你人影。”
宋行秋表情不变,尽力保持着冷静,回击:“太累了。转学过来后,就一直高强度紧绷着,处理各种破事,跟人斗智斗勇,总要给我一个休息的机会吧。”
姜白榭了然,他说:“是不是最近复习得太辛苦了?不要太勉强自己,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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