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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掠过秦修时,有点懒得解释的意思:“谁让你睡懒觉。就我俩赶了个早,想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极光。”
宋行秋这话还真没说谎,就是句大实话。
他又没和姜白榭约定,两个人一起出现在甲板上不过是偶然和碰巧。
能有什么为什么?
如今托了宋闻越的福,贵族学生内部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岌岌可危。现在不需要他以身入局,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所以宋行秋不打算牺牲自己陪他们闹了,他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
姜白榭察觉到了他的改变,瞥了他一眼。
秦修时将信将疑,可他仍旧固执地反驳宋行秋,对他说的话提出质疑:“这个时间点是看不到极光的。”
众人了然。
对啊。谁家好人这个时间点出来看极光啊!
果然有猫腻。
“哦,”宋行秋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又要走,“我考第78名,文盲一个,哪懂这些。”
“我以为天黑了就有极光。”
大家:“……”
原本考得不好,应该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宋行秋倒好,简直把他的成绩差当成了挡箭牌,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来用。
这该不会是对他们做的某种脱敏训练吧?
不得不说,听多了,他们的确不会对宋行秋的成绩再起波澜了。
宋行秋头也不回:“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喝姜茶了。一会儿冻感冒了,你负责吗?”
这话本是随口呛他,没想到秦修时眼睛倏地亮了,往前跟了半步,忙不迭地点头:“我负责。”
他语气认真,甚至带了点急切:“如果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
他把宋行秋呛他的话当成了一种邀约。
宋行秋:“……”
宋行秋脚步一滞,终于回过头,脸上表情难以形容。
围观群众们的表情也很微妙,他们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秦修时还有做舔狗的潜力?
宋行秋一个拳头砸下去,秦修时顺着他的手腕就攀附上来了。
恐怖如斯!
宋闻越:“……”
宋闻越已经麻木了。
秦修时说出再惊世骇俗的话,他也会不为所动的……个鬼啊!
秦修时疯了吗?!
“行了吧,就你还照顾人?到时候让小秋秋照顾你还差不多。”慕淮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笑嘻嘻地出现,一把揽过秦修时,顺带跟宋行秋打了个招呼。
他脸上笑得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打量,目光在姜白榭和宋闻越之间逡巡。
慕淮知现在还惦记着昨天晚上他的那张秘密纸条,他至今都还不能确定写下那张纸条的人是谁。
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个人肯定不是秦修时。
排除了秦修时,剩下最可能的,无非就是眼前这两位。
宋闻越的话,他实在找不到他这么做的原因,他最近一直都在努力拉拢自己,除非他疯了,否则为什么要自己折腾自己?
不然就是姜白榭,可他同样想不到姜白榭这么做的原因。
昨晚确实有人跟他说,姜白榭和宋行秋在监控前相谈甚欢,宋行秋几次半真不假地撩拨,姜白榭居然也没恼。
两个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本来慕淮知还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今天亲眼看到两人站在甲板上这一幕,他突然不是很确定了。
难道真的是姜白榭写下的纸条?
想到这里,慕淮知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变得更加幽深,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姜白榭,笑盈盈地问姜白榭:“我们小秋秋说自己成绩不好,所以不知道极光出现的时间。”
“那我们的大学霸呢?怎么也这个点儿出来了?”
姜白榭和慕淮知对视一眼,他当然能够察觉到慕淮知言语间的针对,至于原因,他也大概能够猜到。
“没睡好,”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醒得早,出来透口气。”
“我没想看极光。”
那本来就是宋行秋的主观说法,他没有承认过。
姜白榭说得轻描淡写,可稍微懂点眼色的人都听出了姜白榭话里的意思。
姜白榭为什么睡不好,醒的早?
那当然是心情不好了。
姜白榭心情为什么不好?
不用说,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溃不成军的游戏。
那溃不成军的游戏又是谁造成的?
那当然是参加游戏的20个贵族学生了,其中就包括了宋闻越,秦修时,以及现在在和他交锋的慕淮知。
姜白榭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成功戳到了慕淮知的痛处,他脸上那层笑淡了下去,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勉强。
宋行秋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他当然知道慕淮知针对姜白榭的理由,但只是没想到,这次姜白榭没打圆场,而是选择了反呛回去,完全没有一点想要容忍的意思。
看来被猪队友连着折腾几轮,姜白榭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耗干了。
再想到昨天和今天早上姜白榭跟他说话时,那种掩饰不住的倦意和隐隐的烦躁,看来不是为了降低他的心理警戒跟他说的,而是他的真心话。
这样的日子谁过谁疯啊。
宋行秋倒是想再看一会儿戏,姜白榭却显然不打算奉陪了,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抬脚就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姜白榭走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宋行秋去喝姜茶。
秦修时还想跟上来,被宋闻越一把抓住,制裁了。
慕淮知也难得没有跟在后面插科打诨,压住了秦修时,他还想试探试探这两人。
宋行秋不管他们闹剧。
沈千砚已经醒了。
沈千砚接到吴宏舟的消息,提前给他准备好了姜茶,在这里等他。
宋行秋一来,他就把姜茶递给他。
宋行秋走过去,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刚才在甲板上站了那么一会儿,寒意好像钻进骨头缝了,直到这口姜茶下肚,冻得发僵的指尖才慢慢有了知觉。
沈千砚好奇地看着他,表情欲言又止。
宋行秋放下杯子,抬眼看他:“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
沈千砚刚想说这样不好吧。
宋行秋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我不想回答,我可以不回答你。”
沈千砚:“……”他噎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这确实是宋行秋的风格。得了这句话,他反而自在了。
“你今天怎么会和姜白榭一起在甲板上……”沈千砚斟酌着措辞,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想找一个不那么奇怪的描述。
“呃,看日出?”他不怎么确定地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在北极圈的极夜季节,他们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日出?
宋行秋果然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沈千砚更窘了,耳根都泛着红。
宋行秋摇摇头,解释:“没有,只是正好碰上了。”
“他被猪队友气疯了,我们聊了两句而已。”
和宋行秋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后,沈千砚已经很懂了,宋行秋的话当然是可以听的,但是他会经常渲染情绪,夸大一些不太必要的地方。
有些形容,得自动打个折。
所以沈千砚对那句“他被猪队友气疯了”心存疑虑。
他觉得姜白榭大概率是真的被昨天晚上宋闻越他们的表现气到了,毕竟昨天晚上的游戏,可以说贵族学生占尽了优势。
这样的游戏,姜白榭肯定策划了很长时间,原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让宋闻越他们搅黄了。
宋闻越他们的表现,可以打到负一百分。
心情不好,肯定是真的,但是要说被气疯了,那绝对是宋行秋添油加醋的。
沈千砚自己判断了一下,捡着能听的听了。
即便已经知道姜白榭不是什么好人,但沈千砚还是在心中为姜白榭默哀三秒,同情他的遭遇。
要是他碰到宋闻越这样的队友也会郁闷的。
知道他和姜白榭没有什么问题后,沈千砚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开始兴冲冲地跟他讲昨天晚上分配房间的事情。
宋行秋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安静地倾听。
他看着沈千砚眉飞色舞、眼睛发亮的样子,完全可以想见昨晚他有多开心。
宋行秋因为刚刚遇上宋闻越三人而略略变得浮躁的心恢复平静。
高兴就好。
第73章 海风(3)
接下来的两天里,游轮上风平浪静。
贵族学生开头就拉了一坨大的,现在总算偃旗息鼓,彻底老实了。
而且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他们有意无意地避开特招生们常去的区域,避免了很多没有必要的冲突。
宋行秋也算是跟着享福,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游轮驶入了观景海域。
宋行秋也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极光。
当那片像是瀑布又像是光纱的极光在天上出现时,整艘船都沸腾了。所有人都涌上了甲板。
宋行秋欣赏了一会儿,视线从天空移开,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着什么。
这两天,他没怎么见过姜白榭。
姜白榭几乎不出现在人前。
目光搜寻了一会儿,宋行秋终于在甲板另一侧的栏杆边找到了那个身影。
姜白榭没有和宋闻越他们一起,而是一个人站得远远的,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大家都不敢上前。
姜白榭和宋闻越冷战吵架的事情,宋行秋还是有所耳闻的。
本来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现在看来,事情闹得还挺大。
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宋行秋在心里琢磨着,目光一直盯着姜白榭,没有挪动分毫。
他打量得肆无忌惮,完全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很多人发现了他的异样。
“哇,我好伤心啊,小秋秋,你怎么只关心姜白榭?”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贴着宋行秋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宋行秋:“……”烦人的东西来了。
慕淮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宋行秋的身旁,他大手一捞,眼看着就要熟稔地搭上宋行秋的肩膀。
宋行秋肩膀一沉,一个跨步就要躲开,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有所动作,有人的反应速度比他更快。
秦修时横插一步,直接攥住了慕淮知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然后非常熟练地用身体一挡,凭借着自己强壮的体魄,硬生生把慕淮知挤到了一边。
慕淮知:“……”
他差点骂出声。
慕淮知一个趔趄,勉强站稳后,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秦修时,脸上隐隐有了怒意。
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多少次了?!
秦修时是不是真的当他脾气很好啊。
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了,秦修时对宋行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来真的?
说实话,慕淮知并没有把秦修时放在眼里,从来没把他放在过“情敌”这个范畴里。
不是因为秦修时不够优秀,而是因为秦修时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谁,也从来没有真的对谁上心过。
在他看来,秦修时这个人就应该是爱情绝缘体,他和感情类的事情应该是沾不到边的。
秦修时现在对宋行秋感兴趣,倒更不如说是好奇和一种慕强的心理。
他觉得秦修时肯定是三分钟热度,过了两天就会自动消散。
然而,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中间还经历过宋行秋期中考滑铁卢的事情,这件事对秦修时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秦修时的确不能接受宋行秋不够优秀,为此还消沉了好几天。
慕淮知都以为秦修时幼稚的慕强游戏到此为止了。
结果期中考风波还没过去多久呢,秦修时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黏了上来。
现在要让慕淮知肯定地说,秦修时对宋行秋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慕强,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了。
这小子不会是来真的吧?
慕淮知来不及为自己讨公道,更让他无语的是秦修时接下来的话。
“你为什么只关心姜白榭?”秦修时质问宋行秋,眉头微蹙,语气硬邦邦的。
慕淮知:?
我请问呢?
把他挤一边就算了,还要复制粘贴他的话,就算是要搞抄袭,也不应该当着原创者的面直接照搬吧。
是否有些太嚣张了?!
“他是我室友,”宋行秋倒是一派坦然,“关心一下怎么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更何况他多可怜啊,居然被我的大侄子带头霸凌、排挤了,都没人敢跟他说话了。”
旁边正在偷听宋行秋他们说话的贵族同学疯狂在心中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你不要诽谤啊!
迫于宋闻越的淫威,他们的确不敢随意接近姜白榭。
但是姜白榭也是他们可以随便霸凌排挤的吗?
这口黑锅他们可背不起!万一传到姜白榭耳朵里,回头算起账来,谁顶得住?
说话可是要负责的!
再说了,“可怜”这个词,怎么能和姜白榭搭边?
姜白榭要是还可怜的话,他们就是可悲了。
慕淮知将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
他这两天对宋闻越和姜白榭之间那点破事都是爱搭不理,基本只和秦修时混在一起。此刻,他收回目光,双手插兜,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宋行秋的声音太大,成功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就连远处站着的姜白榭都投来了目光。
宋闻越显然也是听到宋行秋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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