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一条短信。
‘想知道秋教授的下落吗?来后山找我, 一个人来。’
看清短信上的内容,郁秋凉指尖骤然发紧。
秋教授,全名秋楠, 是他的母亲。
短信上说知道他母亲的下落, 可是......他母亲已经死了, 一年前就死了。死在去南极科考的路上,因一场海难,尸骨无存。
瞬间, 郁秋凉浑身发冷。
他没见过母亲的尸体, 母亲确实有概率还活着。可为什么一年来母亲杳无音讯?难道......她被人控制了?
想到这, 郁秋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沈温叙注意到他的异常, 问到:“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郁秋凉摇了摇头,将手机递到沈温叙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他不敢想, 如果秋楠还活着,这一年她在哪,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会不会在等......等自己发现不对去救她?
可为什么......他从未怀疑过?
郁秋凉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一时间, 胸口发闷, 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沈温叙察觉到郁秋凉的情绪,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问题。当时司法机关已经出具了秋教授的死亡证明, 你很难想到秋教授还活着。而且......”
沈温叙顿了顿,视线落在短信的第二句话上, “这短信的真实性未知,秋教授的事很可能只是发信人想叫你去后山借口。”
他隐隐觉得, 发这条信息的人不怀好意。
“我知道。”
郁秋凉明白沈温叙在担心什么,可他不能赌。哪怕他母亲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活着,他也要找到她。
沈温叙无声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去。”
怕郁秋凉拒绝,沈温叙又补充道:“我会悄悄跟在你身后,与你保持一段距离,尽量不让发件人发现。”
郁秋凉眼底闪过犹豫。
他现在不知道信息的真实性,也不知道发信息的人到底是谁。让沈温叙偷偷跟着自己,确实是最保险的选择。
可......
仍是那句话,郁秋凉不敢赌。他不知道收件人发现沈温叙跟着自己会不会什么信息也不告诉自己。
“嗡嗡。”
郁秋凉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彩信。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夜色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柳树下,望向远方,似在寻找着什么。
照片很模糊,可郁秋凉还是一眼认出上了照片上的女人——秋楠。
甚至——
黑暗的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格外耀眼。郁秋凉将照片放大,视线落在那道烟花上。
这是今年老街烟花秀的烟花。
也就是说,秋楠在元宵节的时候去过老街,他和她就在一条街上......
郁秋凉只觉胸口闷得慌。
‘你如果想知道更多信息,就十分钟内来后山找我,过时不候。记住,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见你身旁的那个男生跟了过来,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身旁的男生?
看见这五个字,郁秋凉下意识环望四周,却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周围的同学玩着桌游正起劲,根本没人留意他与沈温叙。要说真有什么奇怪的事,那便是郁慕楠不见了。
这不符合郁慕楠的性格......
郁秋凉隐约有个猜测。
“沈温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郁秋凉决定去后山找那人。
他至少,得弄清那人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沈温叙还是想跟着去,郁秋凉坚决地摇了摇头,“沈温叙,不管那个信息是真是假,我都一定要知道。”
郁秋凉晃了晃手机,“我们开定位共享和语音通话吧,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也能立马知道。”
见郁秋凉意已决,沈温叙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小心,有什么事立马和我说。”
郁秋凉笑了笑:“好。”
话落,郁秋凉起身,却忽地感到一阵眩晕。
奇怪,他的大脑为什么昏昏的?
沈温叙忙扶住他:“怎么了?”
郁秋凉捶了捶脑袋,将一切归结于爬山消耗大量体力,低血糖犯了,“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话落,郁秋凉从口袋中拿出巧克力,熟练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我先走了。”
“嗯。”
沈温叙望着郁秋凉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带上耳机,耳麦里清晰地传来郁秋凉爬山时从他身边刮过的风声。
郁秋凉的背影渐渐远去,沈温叙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脚步声,忍不住轻唤一声,“郁秋凉?”
“嗯,我在。”
察觉沈温叙话里的担忧,郁秋凉轻笑,“放心吧,我没事。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每隔几分钟问我一次。”
闻言,沈温叙悬着的心落下不少,可心里的那股不安仍没有消失。
若不是怕问得多了郁秋凉会烦,沈温叙甚至想一分钟问一次。他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望着不断旋转的指针,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忽然,“滴滴”两声,电话挂断了。
沈温叙本能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准备往后山跑去。
可......定位共享关闭了。
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是郁秋凉的语音。
“沈温叙,我没事。只是这边出了点状况,语音通话和位置共享我先取消了。放心,最迟十五分钟我就能回来。”
“等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温叙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郁秋凉没事。
但沈温叙心中的石头仍没落地。
沈温叙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能给我一个你的具体位置吗?方便我来找你。”
这次,郁秋凉没有回复。
沈温叙心中的不安加剧。
“啊——”
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回事?怎么起红疹了?”
“我的也是!好痒啊!我的手好痒啊!”
......
红疹,痒?
沈温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症状......太像过敏了。
他朝几位尖叫的同学跑去,此时几位同学身边已围了不少人。
“你们是吃了什么吗?怎么好像过敏了?”
“对呀!不过看着不严重,吃点过敏药应该没事了。”
“你们有谁有过敏药吗?”
......
在众人的讨论中,沈温叙挤进人群,问几个发红疹的人:“你们是不是芒果过敏。”
几个人有些发懵,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是,但我们今天没吃芒果......”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沈温叙已经听不清,他转头冲向民宿。协会会长见沈温叙情绪不对,连忙跟了过去。
一进民宿,他便看到沈温叙拼了命地在翻东西。
协会会长觉得奇怪,上前询问:“沈温叙,你在翻什么?”
“你来的刚好。”沈温叙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着理智,“我们的包呢?我们放在民宿的包去哪了?”
起红疹的人有个共同过敏源:芒果。芒果过敏的人会特意避开芒果,他们能同时过敏只能是在不知情中同时接触了芒果。而这些协会成员共用接触的东西只有一个——那袋橙汁。
郁慕楠拎上山的橙汁。
协会会长看着空荡荡地民宿大厅,忽觉得不对,“奇怪,郁慕楠说帮我们整理包,怎么把包给整理没了。”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郁慕楠整理包?”
沈温叙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协会会长被他吓了一跳。
郁秋凉身体不好,沈温叙就是怕出事才在包里放了各种药,包括过敏药。
可现在......包不见了。
“不就是整理个包吗?至于这么凶吗?”会长小声嘟囔,“到时候问问郁慕楠包在哪不就好了?”
沈温叙没理会长,他闭了闭眼,拨通了多年未拨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但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边是一阵阴阳怪气。
“哟,这是谁啊?回国这么久,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沈温叙打断电话那头人的话:“爸,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沈温叙抿了抿唇:“算我求您...”
*
五分钟前,后山
给沈温叙发完消息,郁秋凉收起手机。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以出来了吗?”
郁秋凉视线落在一棵树后,冷冷吐出三个字:“郁幕楠。”
郁慕楠笑着从树后走出来,“哥哥果真聪明,这就猜到发信息的人是我了。”
郁秋凉冷笑:“我人已经到了,你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不急,哥哥,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郁慕楠盯着郁秋凉,“我可不想说一半有人来打扰我们。”
郁秋凉心知肚明,郁慕楠在防沈温叙。
“好。”郁秋凉应下,“我跟你走。”
郁秋凉跟在郁慕楠身后,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哥,你有必要这么防我吗?”郁慕楠停下脚步,缓缓走向郁秋凉,“你和我隔这么远,我很伤心呢。”
郁秋凉后退,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爬山的缘故,郁秋凉胸腔处的不适愈发明显。
他得快点从郁慕楠这套到有用的信息离开。
郁慕楠注意到郁秋凉的异常,忽地笑了。
“哥,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胸闷,头晕,还有......呼吸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郁慕楠话音刚落, 郁秋凉头部便传来一阵顿痛,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胸腔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郁秋凉逐渐喘不上气, 他后退两步, 靠在树上, 仰头喘息着。
看见郁秋凉痛苦的模样,郁慕楠眼底地笑意更甚,“哥, 你不知道吧, 我在你们喝的橙汁里加了芒果。”
“谁让我记得, 你芒果过敏呢?”
“你...你疯了吗?”郁秋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协会...芒...芒果过敏的...可不止我一个。”
“我知道啊。”郁慕楠说得理所当然,“可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他们倒霉?”
“哥,我听父亲说,你小时候误食芒果, 进了icu,好在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郁慕楠眼底是浓浓地恨意:“你说这次你还会那么好运吗?”
“没人知道你在哪, 也没人会发现你。亲爱的哥哥, 你就在这里慢慢迎接死亡吧。”
“你......”
郁秋凉似想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唇, 可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渐渐地,他顺着树干滑落, 跌坐在地上,眼皮不受控制下垂。最终, 郁秋凉像是失去了意识,双眸紧闭, 静静地倒在地上。
郁慕楠见状,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
他会取代郁秋凉的。
只要郁秋凉死了......便再也没人和他争了。
郁慕楠想着,忽然癫狂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眼眶泛红,挤出几滴泪,看着倒像多么委屈。
“哥...不是我想杀你的。我没办法,你有你死了,他们才能看看我。只有你死了,他们的眼里才会只有我......”
郁慕楠喃喃自语了许久,直到地上的人呼吸渐渐弱了下去,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郁慕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消失,地上的人睁开了眼。
郁慕楠的废话实在太多了。
再装下去,他迟早憋死。
郁慕楠说的没错,他小时候确实因为芒果过敏进过icu,但他那时吃的是蛋糕里的芒果块,而且不止一块。
就郁慕楠往橙汁里滴的这点,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短时间要不了他的命。
但......难受是真的。
郁秋凉扶着树干缓缓爬了起来,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又疼、又痒。
他倚在树干上,艰难喘息着。
郁秋凉捂住嘴,压抑住想要咳嗽的冲动,生怕咳嗽声太大,引起郁慕楠的注意力,让其去而复返。
郁秋凉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正常的呼吸频率。他打开手机,颤抖着指尖关闭录音键。
也不知道蓄意杀人这个罪名,够郁慕楠蹲几年。
赴约前,郁秋凉没在民宿附近看到郁慕楠,便隐隐猜到短信是郁慕楠发的。
他顺着郁慕楠来,两个理由:一是短信里的内容可能是真的,他需要验证。
正如他对沈温叙说的,他赌不起。
二是他想看看郁慕楠搞什么名堂。
所以,在断开与沈温叙的联系后,他悄悄开了录音。如果郁慕楠讲了有用信息他就录下来,回去慢慢分析。若是郁慕楠想搞事情,他也好留个证据。
本来一切都在郁秋凉的计划之内。只是......他没想到郁慕楠会直接往饮料里加芒果。
这和实名“投/毒”有什么区别?
“咳...咳!”
郁秋凉干咳了两声。
好难受。
胸腔像是被灌了几斤水,又胀,又闷,又疼。气卡在胸口,堵得慌。天气冷,每吸一口气,伴随着寒风钻入喉咙,都与咽下刀片无意。
22/56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