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芒果...过敏?!
云逸舟僵硬地转过脑袋,望着蛋糕上格外刺目的芒果块,张了张嘴,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
沈温叙冷冷瞥他一眼,转身进屋。
直至房门落锁,云逸舟也再没任何动作。他像被按了暂停键,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门,一动不动。
————
“张医生,他怎么样?”
这是沈温叙进卧室问的第一句话。
张医生:“目前来看是受凉导致的感冒。”
他从药箱中拿出几盒药递给沈温叙,“这盒感冒药一天三次。这盒胶囊看他体温,高烧或者持续低烧再吃...... ”
“嗯...... ”
张医生正仔细给沈温叙交代注意事项,床上的人忽然哼了两声。
郁秋凉往被子里缩了缩,将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似不满意,又扯过被角一点一点往上拽,直至棉被严严实实地挡住耳朵。
沈温叙将郁秋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下了然,这是嫌他们吵呢。
于是沈温叙指向门口,张医生意会,跟在他身后出门。
......
五分钟后,沈温叙端着泡好的药进门。
沈温叙看着床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眸色不自觉柔和几分。
他轻唤:“郁秋凉,吃药了。”
被子里的人往里缩了缩。
“郁秋凉?”
“嗯...”
床上的人不耐烦地应了声,然后......又往被子里缩了点。
眼看郁秋凉要将整个脑袋埋进被子,沈温叙在床边坐下,戳了戳郁秋凉仅露在外面的额头,“郁秋凉,起来喝药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没反应。
直到——
沈温叙将被子往下扯了些,郁秋凉整张脸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脸周的热气散去,郁秋凉眉心微蹙,下意识想将被子拉回去,可被子被人拽着,怎么也扯不动。
郁秋凉迷迷糊糊睁开眼,恰和床边的沈温叙对上目光。
许是刚被吵醒的缘故,郁秋凉眼睛覆着薄薄一层水雾,他愣愣望着沈温叙,透亮的眸子中露出些许不解。
沈温叙心下一软,连声音也轻了几分,“该喝药了。”
郁秋凉对“药”这个字格外敏感,他视线落在沈温叙手中的玻璃杯上,眼皮逐渐耷拉下去。
又要喝药......
郁秋凉默默转过身,用圆乎乎的后脑勺对着沈温叙,无声表示他的抗拒。
不想喝。
可是......
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实木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杏色地毯挨在床边,恰与阳光交接,边缘的绒毛轻轻晃动着,染着些许微光。
眼前的景象温馨,却陌生。
这不是他的房间。
“郁秋凉。”
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起,郁秋凉朦胧的眼神霎时清明。
沈温叙,这是沈温叙的家。
郁秋凉猛得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小心。”
沈温叙眼疾手快,揽住郁秋凉的肩,没让他撞上床板。
玻璃杯中的液体随着沈温叙的动作大幅晃动,好在玻璃杯口够高,药液并未溅出。
“对不起。”郁秋凉哑声开口,“给你添麻烦了。”
他大抵是烧傻了,还以为是两年前,竟因不想喝药使小脾气。
郁秋凉此刻已完全清醒,他半低着脑袋,额间碎发遮住眼眸,身上露出淡淡的疏离感。
“抱歉。”郁秋凉再次开口。
他的脸颊因在被子里闷久了还有些许泛红,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望着沈温叙,明亮而又忧伤,像秋日草地上的落叶,于融入泥土前平静地沐浴阳光。
沈温叙迎上郁秋凉的目光,心尖泛酸。
无力,疲惫,忧伤...... 这些情绪本不该出现在郁秋凉的眼睛里。
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短短两年时间将郁秋凉逼成这样?
沈温叙忽然有些后悔,刚刚那么轻易让云逸舟走了,没在门口安排人给他揍一顿。
“不麻烦。”沈温叙神色认真,“我不会觉得你麻烦。”
任何有关于郁秋凉的事,在他这里都不算麻烦。
闻言,郁秋凉眸光微动。
他微微歪过脑袋,静静地看了沈温叙两秒,随即弯起眼眸,冲沈温叙笑了笑,道:“谢谢。”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上沈温叙心尖,真诚却也疏离,沈温叙陷在郁秋凉的眸光里,忽地生出将郁秋凉抱进怀里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
他害怕,怕自己越界的行为会引起郁秋凉的警觉,将他越推越远。
于是,沈温叙没多余动作,只是将药递给郁秋凉。
郁秋凉接过沈温叙手中的玻璃杯,将杯中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占据唇腔,好在郁秋凉早已习惯,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郁秋凉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对沈温叙说:“你去忙吧,我睡会就行。”
沈温叙刚回国,应当有很多事要处理,郁秋凉不想太麻烦他。
“不急。”
沈温叙从口袋中拿出糖,放在手心,递到郁秋凉眼前,“我记得你喝完药总要吃颗糖。”
糖纸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光,郁秋凉盯着沈温叙手中的糖看了片刻,才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拿过那颗糖。
郁秋凉小心翼翼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带有果香的甜味在舌尖缓缓漫开,逐渐掩盖过原先的苦涩。
房间里很安静,沈温叙的视线一直落在郁秋凉身上。郁秋凉靠在床头,脸颊仍有些许泛红,整个人病恹恹地没什么精神。
沈温叙清楚郁秋凉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这药后劲大,你好好休息,去春百味吃饭的事……”
沈温叙本想说“去春百味吃饭的事我们改日再说”,可谈话间,他敏锐地捕捉到郁秋凉眼里闪过失落,于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烧退了,我们就计划照旧。”
“好。”
郁秋凉的眸色亮了几分。
话落,郁秋凉缓缓缩回被子,习惯性地将半张脸埋进被子,只露出那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沈温叙。
沈温叙见他副模样,忽地生出几分不舍。
好想在这房间里再待会。
但想归想,沈温叙清楚自己在这只会打扰郁秋凉休息。纵有万般不愿,他还是帮郁秋凉扯了扯被子,轻声嘱咐,“好好休息,我在外面。”
“嗯…”
数秒后,郁秋凉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撑着床板再次从床上坐起。他摊开手心,里面是刚刚那颗糖的糖纸。郁秋凉望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没选择把糖纸扔掉,而是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将糖纸包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
以往郁秋凉生病,总会在床上躺个三五日。可也许是生日运气不错,郁秋凉这烧竟在下午就退了。
入夜
二人按计划前往春百味。
春百味是家老字号,位于老街。老街街道本就算不上宽敞,又逢元宵活动车辆限行,郁秋凉和沈温叙不得不将车停在街区外,下车步行。
拉开车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郁秋凉不由往围巾里缩了缩,奈何围巾再大,也只能围住半张脸,寒风刮在耳朵上,又冷又疼。
忽然间,耳朵覆上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郁秋凉抬手摸了摸——是耳罩。
只是……
这耳罩顶上好像有两团奇怪的东西,软乎乎的,好像是……猫耳?
郁秋凉慢慢看向沈温叙,睁得圆溜溜的眼里写满疑惑:“?”
后者强压下嘴角,正了正色,“挺好看的。”
郁秋凉:“……”
街上人来人往,郁秋凉不好意思顶着这么个耳罩,刚打算取下就被沈温叙拦住,“晚上冷,冻着容易再次发烧。”
沈温叙说得有道理,郁秋凉没法反驳他,只得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沈温叙视线落在郁秋凉头顶的耳朵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两下。
然后……
他毫不意外地被郁秋凉狠狠瞪了一眼。
“吃饭。”沈温叙轻咳两声,强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去吃饭。”
“等等。”
郁秋凉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小摊,看着上面各种冬日防寒用品,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郁秋凉弯眸看向沈温叙,“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天气这么冷,沈温叙也该戴个耳罩才对。
郁秋凉一路小跑至摊前:“老板,有没有我头上这个耳罩的同款?”
“猫耳耳罩是吧?我找找。”老板笑着从纸箱里翻出耳罩递给郁秋凉,“你运气不错,这东西刚好只剩最后一个。”
“谢谢老板。”
目的达成,郁秋凉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捧着东西往回跑。
只是没跑几步,他便被人叫住。
“哥!”
听见这个称呼,郁秋凉的笑僵在脸上。他像被人泼了盆冷水,霎时间浑身发冷。
会这么称呼他的人只有一个——郁慕楠,那个被他爸爸带回来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带上耳罩后——
郁秋凉:猫猫丢脸,猫猫生气,猫猫要报复
然后……
一路小跑给老公买了同款耳罩。
“邪恶猫猫”:要丢脸一起丢脸。
沈温叙:好耶,是情侣耳罩
。
拿小本本记下暗恋心事ing.
第4章
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涌入脑海,郁秋凉僵在原地,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为什么?
郁慕楠怎么会出现在这?
前世的这个时候,郁慕楠因养的鹦鹉去世悲伤过度,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郁家人害怕他想不开,全家陪他去隔壁南城散心,只留郁秋凉一个人在景城。
按理说现在的郁慕楠应该和家人在南城过节才对。
他出现在老街,是凑巧,还是......
“哥——”
郁慕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打断郁秋凉的思绪。
郁秋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冷冷望向郁慕楠,“什么事?”
说罢,郁秋凉的视线落在郁慕楠左脚上。
他看得清楚,郁慕楠刚刚一路小跑过来,那条在郁慕楠口中因被他推下楼而“扭伤”的左脚没有为他带来任何不便。
郁秋凉环顾四周,并未见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也是,云逸舟他们不在,郁慕楠确实没什么装的必要。
察觉到郁秋凉的视线,郁慕楠冲他眨了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哥,你是担心我的伤势吗?”
郁秋凉“不”字还没说出口,郁慕楠便自顾自地往下说:“放心吧哥,我伤得不重,已经痊愈了。”
郁秋凉:......
他好像什么也没问吧?
郁秋凉看了眼时间,眼底染上几分不耐,“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沈温叙还在等他。
“有事的。”说这话时,郁慕楠抿着嘴唇,似欲言又止。他眼神不断往郁秋凉身上瞥,最终落在郁秋凉手中的耳罩上。
瞬间,郁秋凉便明白郁慕楠的目的。
原来是想要他的耳罩。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郁慕楠说:“这风刮得我耳朵疼,哥哥,你能不能把这个耳罩给我。”
郁慕楠总是这样,喜欢抢他的东西。
前世郁秋凉不想让家人为难,常常会让步,从不与郁慕楠争抢。可现在他既然选择离开郁家,便不会顾及曾经的家人,再什么都让给郁慕楠。
郁秋凉盯着郁慕楠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似乎没想到郁秋凉会拒绝自己,郁慕楠一怔。但他很快回过神,再次叫住转身欲走的郁秋凉。
他咬着唇,仿佛受了什么委屈:“哥,我......”
郁秋凉打断他拙劣的表演:“你需要耳罩可以去买,没必要到我面前乞讨。”
许是“乞讨”两个字说得太过难听,郁慕楠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有一瞬间崩坏。
他吸了吸鼻子,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才终于找回刚刚的情绪,重新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戴同款。”
闻言,郁秋凉笑了。
气笑的。
戴同款?
郁慕楠和云逸舟这两人,一个用他的生日当手机密码,一个说要和他戴同款耳罩,是商量好了轮流恶心他吗?
“但我不想你戴同款。”
和郁慕楠戴同款,他嫌恶心。
郁秋凉拒绝得干脆,郁慕楠被呛地哑口无言。他慢慢红了眼眶,委屈地盯着郁秋凉,张了张嘴,在酝酿什么。
郁秋凉淡淡看了郁慕楠一眼,转身就走。
他对郁慕楠的表演不感兴趣。
只是没走几步,郁秋凉的手腕便被人攥住。郁秋凉转过头,隔着镜框和那人四目相对。
这么冷的天还能穿一身正装……不是秦墨书还能是谁?
除了这位“温润如玉”的学生会会长,郁秋凉再没见过谁喜欢一年四季把正装焊在身上。
哎……
郁秋凉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郁慕楠的VIP观众来了。
他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
3/56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